刘不怀故作惊讶地揉了揉柳悦然的脑袋,看向了左舒:“瞧瞧!瞧瞧!左大小姐,这就是你的榜样啊!我还是个孩子,是需要关心的。”
左舒觉得有些反胃,把头别了过去:“你这样的家伙还是早点死了好。”
“我死了你可就赔大了。”刘不怀把手收回来,双手插兜,一脸死白样地朝出口走去,“没事儿,我还正值青春期,想要弄死我,至少也得等我走不动路了再说。”
“这个傲慢的混账……”左舒握紧了拳头。
“我听到了。”刘不怀挥挥手。
柳悦然疲惫地叹了口气——这两个家伙都傲慢得让人头疼,但刘不怀显然没有把自己的性命安危放在心上。
一定要做些什么,让他意识到自己有多危险。
四个人出了海洋馆,在动物园找了个冰淇淋店,尹景山说到做到,这次游玩的经费全都由他负责了。
柳悦然趁正在等待的时候,悄悄去了旁边的儿童玩具店买了一把水枪——只要能趁他不注意,喷他一脸水,就能让他知道他没办法躲过偷袭了!
想到这儿,柳悦然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
柳悦然蹑手蹑脚地摸到刘不怀的身后,在左舒诧异的目光下抬起了枪口,坏笑着扣动了扳机。
刘不怀只觉得后脑勺附近的空间被什么东西搅乱了,本能地躲开,迅速转过身拨开了枪口,清清凉凉地水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在了左舒的脸上。
“啊——”柳悦然愣住了,看着左舒眼角直抽的样子,就像是在自己的头顶看到了一个“危”字。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柳悦然连忙道歉,掏出手帕给左舒擦脸,心中忍不住地感慨刘不怀是在后面也长了一双眼睛吗?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自己的小心思早就暴露了?
“柳悦然小姐。”尹景山的声音再次变得冷峻起来,一本正经地看向有些害怕的柳悦然,“在下认为,必须要提醒您,像这样的玩笑,以后就不要再开了。”
柳悦然被同样突如其来的训斥吓到了,缩了缩脖子,再次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要让刘不怀知道他的处境很危险,没想让左舒小姐……”
“你误会了。”左舒夺过手帕,擦干了脸上的水,目光落在空出,似乎是在有意规避什么,“这一次刘不怀只是拍开了你的手,下一次,就有可能把刀子捅进你的心脏里了——尹景山是为了保护你。”
尹景山微微皱眉,虽然他就是这个意思,但直接说出来,也未免太……
刘不怀一脸不在意,只是继续坐着等自己的冰淇淋。
有什么嘛,他已经习惯了。
大家都把他当成怪物,那他就当怪物喽,反正没什么损失,还省了不少麻烦。
柳悦然张开了嘴巴,不解地看向左舒:“等等……等等等等,你们在说什么啊……刘不怀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他……他又不是野兽,怎么可能会随便攻击别人?你们把他当成什么了?”
“无所谓啦……他们说得没错。”刘不怀把玩着手里的门票,手腕微微用力,把门票丢出,只听得一阵凌冽的风哨响,门票居然刺进了木质的桌板上,“野兽倒不至于,怪兽还差不多,毕竟我还是有脑子的。”
“喏,他自己都这么说了。”左舒喃喃道。
“左舒小姐!”柳悦然大发雷霆,伸手拉住左舒的肩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们怎么能这么说?他救了我们这么多次,还特意回去……”
“咳咳。”尹景山轻咳两声,没让柳悦然说下去,“柳小姐,在下能理解你的心情,也并非是在下……歧视先生,而是、而是先生的身份实在过于特殊,他的自卫本能也可能会过当,在下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柳悦然的表情越来越狰狞了,她眼中的左舒和尹景山变了样子,他们像是由树根拧成的幺拐一样,每说一句话就长出一根枝丫,盛夏消逝,结出果实,一个接一个掉在地上,细细看去,慢慢的都是“偏见”和“冷漠”。
“为了我的安全?”柳悦然的声音开始颤抖了,像是看着怪物一样后退几步,“不……你们只是为了你们自己。”
“行了,冰淇淋来了,不吃就化了。”刘不怀嗫嚅着,他不想看这场没有意义的争吵继续下去。
他很高兴柳悦然能为他说话,但尹景山和左舒说的都没错。
他就是野兽,不过,好在有九儿姐这条锁链拴着他。
“抱歉,是在下说错了话,请小姐多多原谅。”尹景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试图让柳悦然冷静下来。
可柳悦然脸上的愤怒愈发明显了,四肢像是独立了一样胡乱地摆动着,想要把两头恶鬼驱散:“你们的想法根本没变……刘不怀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这么说他?”
“你别忘了——”左舒忍无可忍,她本就是性情刚烈的人,能配合柳悦然忍到现在,已经仁义尽致了,“这个混账四年前杀了那么多人!”
“但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杀人吗!”柳悦然同样大吼起来,尹景山看了眼路人,不知所措地摆摆手,想让她们吵得小声一点。
刘不怀叹了口气,拿过香草冰淇淋,托着下巴开始舔,空洞的目光看向远方的摩天轮。
摩天轮转啊转啊,从最低点升到最高点,从最高点降到最低点,看起来那么辛苦,实际上一直没有脱离那个要死的、令人作呕的怪圈。
左舒揪住柳悦然的领口,脸贴近过去,恶狠狠地低吼道:“我当然知道!他就是头野兽,他看到了我姐姐!然后就想杀了我姐姐!就这么简单——他就是个怪物,你知道别人叫他什么吗?‘无常鬼’!你知道迄今为止他杀了多少人吗?你知道他昨晚去了孤儿院吗?这个qin兽想要对一个孩子动手!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会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别人,你这个biao子!”
“左舒小姐。”尹景山意识到不对劲,这两个人的情绪有些拦不住了……
柳悦然气得脸色涨红,她用力推开左舒,一把抢过老板手里的冰淇淋,想要狠狠按在左舒的脸上,却被左舒轻易地躲过。
冰淇淋掉在地上,刘不怀叹了口气,把自己手里的冰淇淋丢进了垃圾桶。
“我累了,先走了。”刘不怀摆摆手,低着头走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