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囚禁陈巧花的目的是什么？”审讯室里，辛刚被问道。
沉默半晌后，辛刚抬起头，嘲弄地笑道：“还能干什么，玩呗。之前我都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警官，这是SM的一种，她甘愿当我的奴隶，我做她的主人，再说了，她一个妓女，我囚禁她还能为了什么？”
“你说你不认识江军。”
“不认识。”辛刚斩钉截铁道。
“那这是什么？”李依霖拿出两年多前海城职高食堂招标文件，“江军是投标商之一。你是评审委员会的成员。”
“那又怎么样？评审委员会成员要避免跟投标人见面的。警察同志，你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
“陈巧花说你收到江军的威胁信息，才赶到爱琴海酒店现场。”
“我没去过。”
辛刚的嘴硬得像石头，撬不开。
邢建华和李依霖离开审讯室，留下他一人。辛刚的手放在板子上，撑着下巴，整个人焦躁无比。
他们回办公室商量，“辛刚跟陈巧花的供词出入很大，辛刚拿不下来，案子没法推进。”
“威胁信息。”李依霖起身，走到白板上写下这三个字，“这是关键。”
痕迹检测的同事在308房间的地板缝里测出鲁米诺反应，血迹和江军的DNA能匹配上。可以证明爱琴海酒店308号房间就是雪地杀人案的第一案发现场。
“可惜江军的微信内容没法恢复。只要能证明江军给辛刚发了威胁信息，辛刚就有理由出现在爱琴海酒店现场。”
“辛刚的微信呢？”
“查过了，早删了。”
“现在不仅无法恢复威胁信息内容，晚上10点断电后爱琴海酒店的监控也失去了作用。什么都没拍到。辛刚肯定是笃定这点，才咬死不认的。”
“可以查沿路的监控！”李依霖灵光一闪，“陈巧花不是说过他们从爱琴海驱车去山和小区门口抛尸吗？一路上肯定有监控拍到了他们。”
陈巧花说当天晚上他们是开一辆SUV去抛尸的。邢建华立刻安排下去，查到辛刚名下恰巧有一辆雷克萨斯SUV。
大家立刻兴奋起来，联系交通部门的同事，调阅了12月9号到10号48小时内，从爱琴海酒店到山和小区沿路的天网监控。
时间紧，任务重，邢建华找到其他部门借调了几名同事，花了几个小时时间把两天的监控看完，没有看到辛刚名下那辆雷克萨斯SUV。
“我这边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
李依霖失落地砸鼠标，“怎么回事？”
“会不会他压根就没开自己的车？”
“那排查的难度就变大了，毕竟每天开SUV走这条线路的车可能有上千辆，如大海捞针，根本没法查。”
邢建华低头冥想，片刻后抬起头，“缩短时间，从9号晚上10点之后到10号凌晨4点钟，就看这五个小时的监控。大家辛苦一下。”
就算只查五个小时的监控，也不是件容易事。
大家加班加点熬了个通宵，将SUV分门别类，按照品牌、时间、乘坐人数分类，排查出531辆疑似车辆。
邢建华出场，排除掉200多辆前排只有司机一人的。“陈巧花说过，当时她上了副驾驶。”
还剩200多辆车。
正发愁时，李依霖带来了信息科的马哥，用人脸识别技术进行比对。
所有人都围在信息科马哥身后，等待比对结果。
信息快速地滚动着，第一张，进度条爬动速度堪比龟速，快十分钟了还原地不动。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个红色的大叉，提示比对失败。
信息科马哥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你们能换个地方守好吗？我在这里守着就好了，只要一比对出结果，我立刻通知你们。”
邢建华在办公室等结果，小憩片刻都不敢。
如果这次再比对不上，那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依霖很想一直守着，但都被马哥警告过一次了，只好去走廊吹吹风醒脑子。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匹配上。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依旧是龟速爬动的进度条和提示失败的红色大叉。
时间越往后，李依霖心里越没谱。
要是真的没匹配上，那唯一可以证明辛刚去过现场的证据也湮没了。
不仅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白费，连带江军的死亡真相也会随着时间掩埋。毕竟刑警队每天有那么多事要做，不可能吊死在江军案这一棵树上。
凌晨3点，经过几个小时的鏖战，马哥红着眼睛给李依霖打电话，“依霖，找到了！”
李依霖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邢建华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从办公室里出来，跑到走廊上，激动地冲到电脑面前。
“对上了！”
“对上了！”
12月10号深夜12点25分，辛刚驾驶一辆路虎揽胜SUV从爱琴海酒店附近的小巷子出来。副驾驶上坐着的，确实是茉莉。
“查车牌号！”
李依霖立刻联络交警部门，查到那辆车是套牌车。
不过还是根据沿路的天网监控，证实辛刚曾在案发当晚驾驶一辆SUV与茉莉一起，出现在抛尸现场附近。
辛刚看了监控视频之后，人老实了许多。无奈地往椅背上一摊，左右瞧了瞧，低头道：“我是去了爱琴海酒店。”
听到这话，李依霖接触键盘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终于找到突破口了。
下一秒，辛刚抬起头，嘴角勾出一丝笑：“可是我没进去。是茉莉给我打电话，说她杀人了。让我去帮她。”
谁都知道他在撒谎，但就是拿他没办法。
这种人邢建华见多了，也不恼，继续问道：“你前面说，你们是主人和奴隶的关系？”
“对。”辛刚快速地眨眼。
“那奴隶背着你找其他主人，你也不气？”
“她本来就是人尽可夫的妓女，有什么可气的。”
“你太太知道你的特殊癖好吗？”邢建华又问。
这时辛刚脸上的表情才起了微微的变化。由不屑转为愤怒，他的鼻孔微张，眼里充满攻击性看向邢建华。
没等他开口，邢建华补充说：“你太太就在隔壁房间。”
“我们准备安排她与陈巧花见面。”
辛刚开始不安地躁动，却始终沉默。
邢建华给李依霖发微信：“他还没准备好。”
李依霖不解，扭头看他，眼里带着疑问。
邢建华把她叫了出去，“马上叫辛刚的妻子来一趟。”
“邢队，你认为辛刚的妻子向一玫跟这桩案子有关系？”
“不管有没有关系，叫来问问，总会有点收获。你看，每次只要在辛刚面前提到他的家人，他就会产生不安情绪，这种不安在提到他的妻子时显得格外暴躁。”
向一玫到了刑警队后，双臂抱于胸前，满脸的不耐烦：“叫我来干什么？辛刚犯的罪跟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关系。”邢建华说。
他拿出茉莉的照片，“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向一玫只瞟了一眼，扭头道：“不认识。”
邢建华把照片拿近，“你再仔细看看呢？”
向一玫虚着眼，认真看了三秒，脸色大变。“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又来找他了？”
“不要脸的女人，”邢建华收起照片，“指谁？”
向一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良久才开口。“辛刚以前的女朋友。和我在一起后，就把她甩了。”
“叫什么名字？”
“方娟。”
邢建华马上安排去查。
确实有这么一个叫方娟的女人，不过不在海城，在海城下面的县区。李依霖看到方娟的证件照，也大吃一惊，确实跟茉莉长得有几分相似。
向一玫的眼泪流了下来。
李依霖以为她是骄傲的，不会低头的白天鹅，没想到她也会流泪。正常的故事走向应该是辛刚入赘，委曲求全一段时间后，夫妻俩都没达到对方的期望，彼此感情恶化，直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