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了怀穗的解释,两个大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慕云峰:“……其实还算说得倒也不无道理,种种迹象来看,他们的人可能确实是这种关系。”
楚玦:“……是啊,如果只是朋友,怕也不会耗费如此大的财力,为钟前辈盖一个这么奢靡的住所……”
两人心中都略微有些无语,即便已然见识过许多事情楚玦,也没能第一时间判断出两人的这层关系,虽说如今也不过是猜测,但总有一种已然见到事实真相的感觉。
楚玦懊恼道:“没想到没想到我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居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都是平日在宗门里头过得太过和平了!”
慕云峰:“……这倒和宗门没什么关系,毕竟你也没见过这样的……”
楚玦瞪大眼睛:“谁说我没有见过,我活了两三百年,自然是见过的,虽说比较稀罕,但也不是没有。”
慕云峰一愣,“你见过……有谁?”
楚玦略做思索,忽的笑起来,狐狸一般狡黠:“有些不大好说,但总归不是凤前辈就是了。”
被猜中了心思的慕云峰:“……”
他咳了一声,别过脸去,“反正也不过是猜测而已,多说无益,万一误会别人了可怎么是好。”
楚玦却故意拉长了声调:“是吗?误会就误会了,反正又不当着他的面说,等白宗主出关之后,我在旁仔细观察揣摩一番,自然就能得出结论了。”
慕云峰:“那你可得收敛一下自己的这副表情。”
楚玦笑了一声,“我算是看明白了,每每我提到跟凤前辈有关的事情,你总是一副想逃避的样子,听我一句劝,有些东西逃是逃不过的,没有面对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慕云峰只当自己听不懂。
楚玦也是个识趣的人,略微提了一句之后就没有再提相关的事情,只是御剑回到了钟未柏的山头。
他们走时凤凌和钟未柏正在下棋,他们回来之后两人依旧对这一盘残局研究。
钟未柏看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面露难色。
楚玦因为先前讨论的事情,这会子忽的对钟未柏很有兴趣,落地之后立马就凑了过去。
“这棋局……当真是难破,不知孰黑孰白?”
钟未柏哭丧着脸,“我是黑棋。”
慕云峰也上前一步看了一眼,棋盘虽然黑白纵横交错,但是此时此刻黑棋明显已经被逼入了将死之地,倘若下一步棋走错,那么就是满盘皆输的结果。
比起钟未柏一脸紧张的思考,凤凌就淡然得多,颇有兴致的问慕云峰:“你们都去哪儿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怀穗抢答:“我们御剑绕着山,飞了好一会儿,遇见了好些人,但是他们都不理我们。”
慕云峰担心小姑娘把自己和楚玦说的话给说漏嘴了,于是赶忙回答:“确实如同钟前辈所说的那样,遇到了几个终白门的弟子,他们看到我们也没有什么反应,都十分冷淡的各做各事,左右有些无趣,我们就先回来了。”
原本还对着棋局抓耳挠腮的钟未柏,一听这话立刻十分赞同的说:“我就说吧,遇到他们也没什么样,他们一个二个都无趣的很,跟他们宗主一脉相承。”
慕云峰笑了笑,“前辈说的很对。”
凤凌兴致缺缺,“既然如此倒也好,不必担心你们闯祸了。”
说完又看向钟未柏:“这局你到底能不能破?若是再耽搁一会儿,这天都要黑了。”
钟未柏:“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反正现在也见不到那个姓白的,让我多想一会儿嘛。”
“随你想吧,别耽搁吃完饭就行。”凤凌打了个哈欠,看了慕云峰一眼,“我等着下一步棋等得都有些困了,进去睡一会儿,什么时候想到下一步该如何走,什么时候再叫醒我吧。”
慕云峰:“师尊放心。”
凤凌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进屋去了。
凤凌进屋之后,钟未柏看着残余的棋局叹了口气。
“这下一步该如何下,怕是到明天早晨我都想不出来,想出来了必然也是一部死棋……唉,难怪那个姓白的总是赢我,看来我这棋技还是需要磨练一番。”
楚玦在凤凌的位置上做下,笑嘻嘻的看着钟未柏:“别那么垂头丧气嘛,前辈,咱们这儿又不止你一个人,反正凤前辈已经进屋休息了,不如咱们一块儿把这棋局破了,你看如何?”
钟未柏神情喜悦:“真的?可是……这样不太好吧。”
楚玦摇了摇头,搬出了自己的歪理邪说,“非也非也,虽说观棋不语真君子,但现如今已然不是观棋的程度了,凤前辈那么潇洒的离去,为的就是给前辈你机会破了这个局,倘若他一觉醒来这局还没破,未免是要失望的。再说了,我们棋技都差的很,完全比不上前辈,你至多是在一旁给你提些不怎么样的建议你听听就行,若是能破其自然是好的,若是破不了那也只能遗憾告负了。”
楚玦这人说话,在鼓动人心这方面一直是颇有成就。
钟未柏听到他这么一说,居然真的觉得很有道理。
“确实啊,我又不是姓白的那种非得守旧的人,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变通二字,既然凤凌已经给了我机会了,我若是不好好珍惜,岂不是浪费了他的一番苦心?!”
楚玦啧啧称赞:“钟前辈果然通透,就是这个道理。”
慕云峰:“……”
看着她们这样自圆其说,慕云峰倒是说不出来什么打击他们的话了。
不过也好,他对这局棋其实也很有兴趣,之前想着要和师尊一起下棋,因此私底下苦练过一番,但是最后也没有机会能和师尊对弈,如今若是能破解局棋,倒也算是了了一个遗憾。
反观楚玦和钟未柏两人说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话,便又对着棋局研究了起来,可惜楚玦也是个学艺不精的,翻来覆去看了半晌,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慕云峰也盯着棋局看了许久,才犹豫着从棋盒之中拿出了一粒黑子,落在了棋盘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