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是进退两难。
慕云峰看着凤凌的侧脸，只一瞬间，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师尊我知道，如今无论怎么做结果可能都不尽如人意，但是倘若不去做，那必定是要叫自己失望的。”慕云峰笑了笑，“无论继续追查下去结果如何，总要去做过才知道，抓得住也好，抓不住也罢，若是都没有去做过，岂非一直以来都是白费力气了。”
凤凌愣了愣，直直的看向慕云峰的眼睛，他素来喜欢直来直去，因此从不避讳别人的视线，可慕云峰却是恰恰相反的。
然而此时此刻，慕云峰却依旧平淡的微笑着，丝毫没有退缩和胆怯，也不会因为羞涩而想要移开目光，他看起来坚定且毫不畏惧。
凤凌忽地笑开了，原先藏在眼神深处的烦恼与忧虑一瞬间似乎化为了翩跹的落叶与扑棱着翅膀的蝴蝶，飞得远远的，再也看不见踪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你似乎变了许多。”凤凌轻声道，视线依旧不挪开一分一毫的注视着慕云峰，“可是这些日子你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我想我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才对。”
说实话，在面对凤凌的注视的时候，慕云峰的心头狠狠的颤动了一下，几乎快要忍不住将自己做梦的事情脱口而出了。
但也庆幸于这段时间经历的足够多，所以他能够忍得住，把这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陪在师尊身边，也算是见识到了不少的东西，总该有些成长才是。”慕云峰说的也是实话，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没有凤凌的存在，自己可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依旧是以前那个在邝寒门里，死心眼的、自顾自的去想着一些莫须有的东西的固执的蠢货。
但是如今他见识了一些东西，更是在梦境里头看到了足以触动他一生的画面，因此才会有这样脱胎换骨一般的转变。
慕云峰其实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性格好像在逐渐靠近梦里的那个沐云野，但与之不同的是他的生命绝对没有高于凤凌的存在，不会有风清雪，也不会有魔教魔修之类身份的束缚。
他的世界里，凤凌便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毋容置疑，不容反驳。
对于慕云峰的回答，凤凌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他看起来潇洒，其实最擅长伪装自己的情绪，这是今年累月，无尽漫长的岁月之中，时间唯一教会他的东西。
“说来也是。要是没有我这么一个尽心尽力，天上地下无人匹及的师尊的话，可是教不出来你这样的弟子的。”
凤凌很快又恢复如常，露出了十分自得自满的笑容。
慕云峰确实微微一愣，他由衷的感觉到了师尊的情绪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样高涨，这样开心。
那是一种似乎想要喜悦，但又发自内心抗拒的感觉，让人觉得十分的莫名其妙，以至于压根猜不出来原因是何。
“师尊……”慕云峰没忍住，轻轻喊了一声。
凤凌扭过头，嘴角还有微扬的弧度。
“怎么了？”
慕云峰看着他那双红眸之中倒映着的蓝天白云，以及那个想要说什么，但又无法说出口的自己。
最终还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咱们接下来，还是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走过去吗？有没有什么更方便快捷的方法，我担心那些人并非如我们所想那般，按照这样的线路行事。”
凤凌仔细思考了一下：“这确实是个问题所在，但是修真界地大物博，大小宗门众多，只要对方想的话，我们或许到最后也抓不住他们的狐狸尾巴。”
慕云峰也有些发愁，“那该怎么办？虽说我们如今距离仙道大会举办的地方越来越近，但我觉得以对方的身份地位来看，应该是离的越近的那些宗门遇害的可能性越低。还要排除那些占地较大的名声在外的，可即便如此，可供选择的目标还是多如牛毛……”
这是摆在他们面前最麻烦不过的事情，即便有想要继续追查下去的决心，可是他们完全不知道凶手动手的轨迹，即便知晓了选择目标的逻辑，可也不过是缩小了一些范围罢了，这样的城池修真界里有成千上万。
倘若对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继续，他们无论如何都是追踪不下去的，能做的也只是凭着本心盲目的寻找而已。
“别的不论，对方一看就是经验丰富，在做这种事情上绝不留下意思半点的痕迹，若非是离火焚烧过后留下的灰烬，我们也断不可能推断出他的目的为何，而且若是换做旁人来看但是连一点信息都推断不出来。”凤凌眯了眯眼睛，“我们所遇到的这些困难与迷茫，必定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他正是吃透了这一点，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
慕云峰：“即便是师尊，你也只能从那些灰烬之中看出对方的目的，可是对方的身份是何，依旧无从探查。”
“说的没错，即便是我，也不可能仅凭离火就断定这罪魁祸首的身份。”
凤凌也有些气愤，不过只是淡淡的眉宇之中散发着些许的无奈，那种大开大合的情绪，慕云峰最近很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潜移默化之间发生了变化，以至于慕云峰还未来得及反应。
他自己的心绪也变了许多，有些一眼便察觉出来，可有些却是在悄然改变。
楚玦苦着一张脸在旁边听着他们师徒说了半晌，最后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忍不住插嘴：
“既然现在压根得不出一个什么有用的结果，不如咱们就随意一些抓阄算了，抓到哪儿就去哪儿，正好怀穗年纪小还没见识过极南极北是什么样子，慕兄也是一样，之前十八年不一直都在山上呆着吗？索性咱们也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去看一看这修真界的风光，说不定就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说完，就看见凤凌回过头，目光沉沉的盯着他。
楚玦看着他那双煞星一样的红瞳，咽了口唾沫，“那什么……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凤前辈，我们都听您的。”
凤凌却勾起了一个笑容，一锤定音一般拍了拍手，“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