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相信归相信，在听到凤凌如此坚定的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慕云峰还是觉得心口微微有种刺痛的感觉，可这种莫名的感觉，从何而来却变为可知。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之中，风清雪和凤凌两个人，都应该是并不融洽的关系，只不过这二位的演技都实在太好，所以即便是摆在眼前，也让人有些分得不太清楚。
慕云峰忽然又很希望自己能够继续做梦，因为只有这样或许才能把当时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三人之间究竟发生了怎样的纠葛，沐云野又是因何而死，这一桩桩一件件，慕云峰都想了解清楚明白透彻。
前往下一座城池的路上，除凤凌之外，大家的脸色都不是非常的好。
那种由人命堆叠起来的担忧和凝重是显而易见的，他们不知道在赶往下一座城池之时面临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场景。
其实凤凌也并不例外，只不过就如他所说的那样，他活得比他们要长得多，也比他们要更加善于伪装自己开心或者不开心，只要他不想让你看出来，便很难看出什么端倪。
但慕云峰知道，他必然是不开心的。
夕阳渐渐坠落，又是月色之中。
这回除了怀穗谁也睡不着了，或许怀穗也并不想睡觉，只不过她现在只是个孩子，困了累了身体也由不得她自己。
慕云峰守在凤凌身边，楚玦坐在慕云峰身边。
大家整整齐齐的坐着，目光同样的直视前方。
身旁的楚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慕云峰扭头问他：“想说些什么就说吧，反正怀穗都已经睡了。”
楚玦有些默然，“……算了，我也没什么想说的，左右接下来发生什么也是无力改变。”
慕云峰明白他的意思，他自己何尝又不是和楚玦同样的想法，虽然大家必须要前往下一个地方，但是每个人的心里或多或少都觉得怅惘，摆在自己面前的就像是一团密密麻麻纠缠的线，每一个线头几乎都打上了死结。
就连强大如师尊也无法自信的说，真的能改变什么，唯一能保证的便是将那罪魁祸首给揪出来，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可一个人的命怎么可能抵十几万人的命，若是真让对方成功了，又有多少人需要为这份成功付出生命的代价呢？
慕云峰无法去想，更不敢想。
刚才离开了那座空城，就仿佛是一个绝望的洞窟，里头葬送了无数生命，而他们在洞外也只能像旁观者一样默默的看着。
这世上最无力的事情莫过于此，你明明知道悲剧即将发生，却没有去改变它的能力，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迟来一步。
这种痛苦和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死去有什么区别呢，无力感与愤怒交加一点点把原本冷静的理智冲刷殆尽。
慕云峰能感觉到自己由衷的愤然，愤然这时间为何总有这样多的不公，这样多的生命却只能为了一件所谓的法器做垫脚石。
心中想了许多，但慕云峰一句也没有说出来。
有时候言语反倒显得苍白无力。
大家能做的也就只是在这种寂寞之中去窥探那一丝希望的可能。
而长夜如此的漫长，抬眼看去，连星星似乎都躲在了云层之中，一轮弯月忽明忽灭。
不知何时他们才能看见黎明的曙光，可是即便如此，在此之前也要一往无前的向前去，直到走入那阴谋的中心，窥见其糟糕的真正面目。
楚玦默默站起身，给睡着的怀穗披了一件衣服，小姑娘睡得很香，似乎在梦境之中就不会见到如此可怕的现实了。
“若是所有人都能像孩子那样单纯，不去交杂这么多的善恶与私欲，该有多好。”楚玦轻叹。
慕云峰只能苦笑，“若当真是这样，或许这世上，人人都可以得道成仙了。”
凤凌闻言回过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怀穗，眼神之中有淡淡的温柔，他淡淡笑着，说着内容尖锐，可是语气却显得是那么无关痛痒的话。
“正是因为自私，正是因为贪念，所以天道降下来的雷劫，才不是人人都避得了的。这么看来倒也算是苍天有眼，劈死了一堆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