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慕云峰一早就收拾起了东西。
无他,只因昨夜一晚没睡。
脑子里乱七八糟尽想,一些没有根据的事,闪过的总是师尊的那张脸,或嗔或怒或喜或笑,总而言之,都是好看的。
慕云峰也更加明白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对于师尊的执念已成了他的痴妄,无论最后发生何事,这份妄念应该都是放不下的。
如今唯一能做的只有忍耐,将这份不该有的心思通通封藏在内心深处,不去想,不去念,不去思……自然而然就能做到与往常无碍。
朝阳初升,气温合宜,微风拂面将院中林树吹得哗哗作响。
如此温度最适合赶路。
慕云峰正想着师尊何时醒来,却看见几日不见的楚玦忽然出现。
两人对视一眼,慕云峰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楚玦笑了笑,只要不谈论与那杀人凶手有关的事情,此人永远看着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慕公子起的这么早?”
慕云峰点了点头,“楚公子一大早的,莫非是有事要商量?”
楚玦看着有些不大好意思,“是这样的的,昨日我听宗主说,今日你和凤前辈便要离开平阳的了,此事当真?”
慕云峰没有否认:“确实如此,我和师尊在平阳门已经骚扰的够久了,没有再过多停留的必要。”
楚玦面露喜色,“那可太好了,我其实一直有个不情之请……”
他这话一出慕云峰就觉得有些不妙,正在这时,凤凌的房门打开了,他身了个懒腰走出来,走出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目光落在院里的二人身上,“这一大清早的都在院子里做什么?欢送我?”
楚玦连忙上前一步:“凤前辈,楚玦有个不眠之情。”
凤凌正了正脸色,“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我昨天从宗主那儿听说了前辈今日便要离开的事,这么些年以来,我一直都待在宗门里,修为虽一直有所长进,但实在是太慢,所以就想跟着凤前辈您一起游历一段时间,长长见识。”楚玦不紧不慢的说,“这样日后我去报仇之时,倒也不枉此生,成为人类活这么一遭了。”
慕云峰听得直皱眉头,他虽然能理解楚玦要跟着一起去的想法,但是他还是更希望只有自己和师尊两个人。
凤凌的表情也是若有所思,“你应当知道,昨日我同你们宗主聊了些什么吧?”
楚玦脸色微变,“知道。”
凤凌挑眉,“我和他说,待我找齐所需的灵材之后,便会顺道前往仙道大会的举办地,毕竟这么多年都没参加过,好赖也算是给个面子。顺便摸一摸风雪门的底细,仙道大会由风雪门主办,其他各门派合力辅佐,风清雪作为风雪人的少主,必定是要参加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的看向楚玦,“……你莫非是打算,在仙道大会之上,报了你的仇吧?”
楚玦垂下眼睛,苦笑一下:“果然我那点小心思不论如何都瞒不过前辈的眼睛,没错,我是这么想的。”
慕云峰听着只觉得离谱,“楚公子且不论你和风清雪之间实力差距多少,但就是仙道大会这个场所,你这刺杀几乎就不可能,你又何必罔顾了性命……”
“不是罔顾 。”楚玦打断道,“我好赖也是一只狐狸,虽然称不上交换,但也不至于愚蠢,此次前去,我有我的打算,只要给我机会,我一定能拉着风清雪给我和昭夜陪葬。”
虽然楚玦的话说的笃定无比,可是慕云峰还是觉得不大可能。
众所周知,风清雪和凤凌乃是同辈之人,凤凌如今的修为已然站在了整个修真界的顶峰,刨去天分际遇等等原因,风清雪此人的修为也绝不会低。
反观楚玦,他不过是一介妖修,即便修为天赋远超常人,但是时间摆在这儿呢,现在想杀风清雪,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比起慕云峰的不解,凤凌倒是淡定得多。
“你有把握确定能杀她吗?”凤凌问。
“那是自然,只是时机成熟,抓住机会,我一定教她一击毙命。”楚玦的眼神之中带上了几分狠历。
凤凌却是轻笑起来,“很好,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多了,不用担心,就算你一击杀不了她,我也会帮你。”
楚玦有些诧异,但随后又很快想明白了原由,“既然如此,我就谢过凤前辈了。”
他二人之间似乎已然达成了某种协议,要合理绞杀风清雪。
慕云峰听了一头雾水,完全插不上话,等他们聊完之后才有些茫然的问道:“师尊难道也想治风清雪于死地?”
凤凌看着慕云峰,一字一句道:“因为她该死,早在两百年前她就已经该死了。”
看到凤凌的眼神,慕云峰就知道是敦是真的,下了杀心的。之前他似乎对什么事情都表现的不甚在意,慕云峰还是头一次从他脸上看到如此认真的神情。
但是短暂的惊讶之后,慕云峰又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信息,是最想杀时必然是有原因的,他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讨厌一个人,这一点慕云峰无比笃信。
“我知道了,既然师尊已然下定决心,那么徒儿也会尽我所能帮助二位。”
这些楚玦倒是有些惊讶了,“你都不问问原因是什么吗?”
慕云峰只道:“风清雪先前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了昭夜,想必做的坏事一定不少。师尊杀了她也一定是为民除害,既替楚公子报仇,又做了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楚玦无语拍手,“我也当真是见识到了。”
慕云峰不解:“见识到什么?”
楚玦:“见识到了你们师徒二人之间牢不可破的信任。”
慕云峰总觉得他这话里还有别的意思,但左右懒得去想,索性也就不想了。
如此一来,队伍之中便又多了楚玦这个妖修,带着一心要杀了清雪风报仇的目的,和慕云峰凤凌一起踏上了旅程。
离开平阳门时,只有文赫溪一人出来相送,很不放心的给楚玦准备了两三个储物袋,生怕他在一路之上受半点的委屈。
明明只是师兄,却像个老父亲似的。
楚玦虽然一直笑着,但眼神之中也露出了隐隐的不舍,他是妖却不薄情,反倒比许多人都要更加重情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