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之中见证过很多人或物。
伟大的海盗之王,普朗东在漫天弹幕之下,他的无畏号崩塌,暗影岛的杂碎们想要入侵被一一阻挡。
但在我临终前,我始终也忘不了那一幕。
四米多高的巨人,请原谅我称呼它为巨人,我并不知道这位大人是一位什么样的存在,它是不可名状,不可言喻,不可估量,不可形容的存在,在血月之下,逆转阴阳,人真的回死么?或许会吧。
或许也不会。
没有人说得清,生或死,人死了真的死了么?
当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我的信仰动摇了,抱歉,娜迦卡布洛斯大神,我是您永远的忠诚信徒,但在那一刻,我向其他的神下跪。
在场的一百五十多歌兄弟们,想必他们都不会忘记那一刻的存在,神真的存在。
他们可以让死去的人复活,他们可以让万物匍匐。
在神的面前,国王?水手?贵族?海盗?
他们都一样,面对着伟力,面对着伟大的力量,面对着绝对的力量,世间所有技巧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
摘自某个退休大副的自传。
……
红色的锁链四面八方而来,它们没有尽头,就像是无限接近x轴与y轴的曲线,他们没有尽头。从阿卡丽的四肢不断的向外衍生。
天上的红线犹如雨水一般,不断的穿过阿卡丽的灵魂体与身体,灵魂透过红线不断的向身体输送这人类无法理解的能量。
阿卡丽的身体开始崩裂,躯体开始出现裂痕
作为刺客留下的旧伤暗疾在这一刻暴露无遗,红色的光芒透过阿卡丽的躯体上的裂缝散发出来,阿卡丽发出怪物一般的嘶吼声音。
克莱斯满心期望的看向阿卡丽,他的所有寄托,他的所有希望,他的救赎。
红月之主拨动这丝线,皱起他不存在的眉毛。阿德莱特的眼神闪烁,看得出来,阿卡丽的复活仪式视乎并不如意。
阿卡丽张开嘴,非人一般的嘶吼身,好似能够穿透灵魂一般,喊的在场所有人汗毛乍起。
阿卡丽每一次嘶吼,四根锁链便会颤抖一分。
天空之上的索尔附身看向人间,看着这一场逆转之势。
天上的星灵们似乎得到了召唤,巨神峰之中跃出无数道星光,在宇宙洪荒之中,无数存在站立在星空之上。
“异神?”一个带着面具手持长矛的男人,走上前去,高举他的长矛对准了现在瓦罗兰的中心,阿卡丽。
还未等他出手,一口龙息瞬间将他的神器湮灭。
“潘森,还想再死一次么?”索尔扭过头来,危险的气息从他的眼中散发出来,头顶的王冠开始散发诅咒的力量,这股力量足以让在场所有星灵感到窒息,但面对这造物主,索尔并未将这股力量放在眼中。
看着杀气腾腾的龙王,战神潘森怒目相视,但还是没敢出手。
龙王,造物主,整个漫天星辰都是它的杰作,别看龙王被束缚了起来,但真要杀他,身为战神潘森的他没有一点阻挡之力。
“嘿,索尔,是什么原因让你那么生气的呢?”就在龙王与众神僵持的时候,一个小萝莉一蹦一跳的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小萝莉手中挥舞着星光,腰间挎着几枚金色的钥匙,眼睛是两种颜色,它的秀发成渐变之色,就像是天边的银河一般。
她是这一仍暮光星灵。左伊。
龙王看了一眼左伊。
“一群有意思的人。”很明显的能够感受得到,龙王面对着左伊与面对潘森两个截然不同的态度。
“有意思的人?”左伊低头看向瓦罗兰大陆。
此时的瓦罗兰大陆被四根巨大的红色锁链包裹了起来,锁链散发出的能量在场的诸神们感到心悸。也或许只有身为造物主的龙王才能说这是一个有趣的事情。
“哦?是那个坏家伙。”左伊看到了克莱斯,想起了之前在艾欧尼亚的战斗,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忽然看到了伊泽瑞尔。
“哦,为什么伊泽瑞尔会在哪里?那个坏家伙肯定蛊惑了善良的伊泽瑞尔。”左伊说道。
所有人都无视了左伊的后面一句话,诸神们看向龙王。
“异神来到瓦罗兰,为什么不消灭他们。”诸神之中,走出来一个女神,说是女神,不如说是星光,她巨大无比,星光构成了她。
“你在指使我?”龙王的身体散发出无限的威压,压的众神们抬不起头,即便是硬骨头的战神潘森,面对着龙王的威压它也不得不地下他那高傲的头颅。
“异神来到这里,如果不消灭,后患无穷。”星光女神力抗威压,反驳道。
“就像虚空那样。”还未等龙王说话,星光女神补充道,听到星光女神提及到虚空,在场的诸神们不由得面部有些尴尬,尤其是潘森。
“我是这个位面的造物主,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你们不过是躲在星尘之间的孩童。”
“这是一个孩童与一个造物主对话所可以使用的语气?”即便龙王被诸神们下的诅咒,但身为造物主的它,从未对诸神们假以颜色。
“瓦罗兰大陆并非你的造物。”星光女神硬着头皮反驳,还未等她说完,一口炙热的龙息便将她击成重伤。
“这是惩罚,记住你的语气。”
“面对着造物主,想清楚自己的身份,再决定你的态度。”看着重伤需要诸神神力维持的星光女神,索尔轻蔑的说道。
“就像是你说的,瓦罗兰并非我的造物,它也并不属于你们。”
“躲在星尘之间的悲哀者们。”龙王轻蔑的说道。
看着龙王,在场的诸神们怒目而视,但最终还是惨淡收场,来时有多盛大,走的时候就显得有多狼狈。
就像是龙王说的那般,他们虽然与龙王共同存在,但面对着可以通天彻地的龙王,他们只不过是躲在星尘之中的悲哀,人分三六九等,神也是如此。
看着惨淡收场的诸神们,龙王眼中的轻蔑之色越是严重。
诸神们用卑劣谎话欺骗它带上这顶王冠,但龙王要告诉他们,在绝对实力的面前,所有谎话就像是镜花水月,一点就破。
……
天空之上的红月之主,挥舞着它那枯骨的指头,就像是一个手艺人,挥舞着丝线,红色的丝线还不断穿透阿卡丽的身躯。
阿卡丽的身躯开始颤抖。
破碎的躯壳开始脱落,阿卡丽的四肢开始战栗。
似乎是想要挣脱四锁的束缚。
红月之主咬了咬牙,从怀里拿出一副面具,扣在了阿卡丽的脸上,阿卡丽睁开眼睛,此时阿卡丽的眼瞳已不再生前的碧绿之色,而是透露着诡异的红色。
妖艳的红色划破天际。
忽然,只听到咔嚓一声。
红月之主面露凝重之色,只见原本束缚阿卡丽左手的锁链已经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缝。
这是异变的征兆,而且是大异变的征兆。
红月之主深深的吸入一口气,看向了阿德莱特。
此时阿德莱特的脸上,原本风轻云淡的微笑也消失不见,一跃而气,一抹银白色的光芒出现在巨大的锁链之上。
阿德莱特轻轻点了一下巨大的裂缝。
一股银白色的神力瞬间将这裂缝填补了起来。
阿德莱特对着红月之主点了点头。
红月之主深深的凝视了阿德莱特一眼,这种修补的方式只有在秘典里面存在,但从未有人真正成功过,两股不同的神力凝聚在一起,最大的可能性或许不是相互交融,而是相互排斥。
最终的结果是……
爆炸。
但看出了阿德莱特的决心,在想想被阿德莱特亲手拿走的红月之石。
红月之主吐出一口浊气,既然如此,那就赌一把吧。
身为红月之主的它,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主,既然决定下去的事情,红月之主必然会坚决的将其执行下去。
第二次下注。
红月之主抬起右手,几根细长的红色锁链穿透了阿卡丽的胸膛,环绕住阿卡丽的心脏。红色锁链穿透的那一刻,阿卡丽发出来骇人听闻的尖叫,睁开的眼睛除开新生儿一般的迷茫之外,还有暴怒,一种本能的暴怒。
红月之主眉头轻皱起,看得出来,阿卡丽已经处于十分棘手的状态。
原本复活一个人也不用那么打的阵仗。
但奈何为了保存著阿卡丽的灵魂,阿德莱特利用阴煞体的特殊特质,强行将阿卡丽的灵魂塞进阿卡丽的身体里,这并非是红月之主的引渡,而是简单除暴的封印在里面,这种做法带来的一个后果便是,阿卡丽的灵魂必不可免的染上阴煞体。
阴煞体是什么?以亡灵为食的存在。
阿卡丽的灵魂沾染上阴煞体,即便阿德莱特的手段在高明,也难免能保住阿卡丽的灵魂。
这是天性。
就像是狼吃羊,你能说是狼的错么?你可以说是护羊犬的错么?更何况将一头狼与一只羊放在一个圈子里面,就算猎手的手段再高明,难免也有贪吃的狼。
阿卡丽的前身是均衡教派的一愿,均衡教派执行两届之平衡,他们的灵魂是十分纯粹的,对于阴煞体而言,这就是人间美味,怎么可能忍得住?
说简单一点,阿卡丽的灵魂并不完整。
原本复活仪式难度就大,而且阿卡丽死了那么久,如果不是阿德莱特利用通天手段给阿卡丽吊着一口气,阿卡丽的灵魂早就消散在天地间了,现在阿卡丽的灵魂又有一部分残缺,即便是复活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红月之主看了一眼阿德莱特。
伴随着复活仪式的继续,阿卡丽的身体颤抖的越发厉害。四根锁链都呈现出了裂缝。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或者是其他人早自己复活一个人,面对着这种情况,红月之主早就引爆四锁,将这个人的灵魂直接湮灭,避免接下来的一番恶战。
但难就难在,要求自己复活的人是阿德莱特,而且它开出一个自己无法拒绝的条件。
但现在自己已经尽全力了,即便是给这个女人戴上鬼舞姬的面具,也只不过减缓她变成怪物的时间罢了。
此时阿卡丽的灵魂已经呈现撕裂状态。
身体局部黑化,犬齿加长。
“该死,这么那么快?”
“阿德莱特,已经没有你犹豫的时间了。”红月之主说道。
听到红月之主的话,阿德莱特沉默了一会,收回手中释放的神力。
看向地面上的克莱斯。
克莱斯看着阿德莱特,身体颤抖了一下。他知道阿德莱特尽力了。
但他的内心依旧无法平静。
“阿德莱特。”克莱斯嘶哑的呼唤阿德莱特。
“克莱斯。”阿德莱特少有的出现惭愧,带着克莱斯千里迢迢的来到暗影岛,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阿德莱特很少食言,但这一次,阿德莱特却不得不食言了。
“阿德莱特,我知道了。”
“阿卡丽她还能听到我的声音么?”克莱斯问道。
阿德莱特点了点头。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佛耶歌抬起头,看向天空,看着那被四道锁链紧紧锁住的阿卡丽。一时间,阿卡丽的身影与伊苏尔德的身影相互重叠。
无力感。
无力感深深的扎根在每个人的心头。
不知为何,见证了如此伟迹,复活阿卡丽已经不再是克莱斯一个人的执念了,而是成为了所有人的想法,没有人不愿意见证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情。
大家沉默不语。
克莱斯麻木的站起身来,他想过很多,很多。
阿卡丽经常说,她活在暗隐里,她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她想去看看沙漠,想去看看传说中的飞升者,想要与飞升者比一下,究竟是它们厉害还是自己镰刀厉害,她想要去看看德玛西亚,是不是真的像是传说中的那么美好,她想去皮城,皮城佬的东西总是那么新奇。
她喜欢吃艾欧尼亚的麦芽糖,即便这种糖果甜的发苦,但对于阿卡丽而言,在苦,苦的过自己的人生么?
阿卡丽还那么年轻,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她……
克莱斯想过,想者复活后带着阿卡丽离开艾欧尼亚,去诺克萨斯,去诺克萨斯过富太太的生活,去皮城,在皮城买下阿卡丽喜欢的东西,让阿卡丽知道,也有糖果是不发苦的,奶香的,想带阿卡丽去战争学院,哪里的气氛阿卡丽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但克莱斯从未想过,阿卡丽会复活失败。
克莱斯抬起头,看向阿德莱特。
阿德莱特内疚的并没有与克莱斯对视。
忽然两行清泪从克莱斯的眼角划过。
苦涩湿咸的味道在克莱斯的口腔炸裂开来。
这是眼泪么?
在诺克萨斯的冰雪之中克莱斯没有哭过,而是握住怀里的小刀,在遗失之地很有可能回不来,克莱斯耶没有哭过,他还有生的希望。
但在这里,在暗影岛之中,克莱斯没有任何的生命威胁,克莱斯却留下了一滴眼泪,这是他从母亲离开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流泪。
上一次流泪为了母亲,这一场泪流为了阿卡丽。
他很少流泪,但每一次流泪都是失去自己的挚爱。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
克莱斯麻木的站起身来,朝着阿卡丽走了过去。
“阿卡丽,你听得到我说话么?阿卡丽!”克莱斯站在阿卡丽的身边,看着阿卡丽的遗体,此时的阿卡丽已经出现不可逆转的变化,指甲边长,身体开始发黑。
面具之下,一双艳红的眼睛带着疯狂,任由克莱斯如何呼唤,阿卡丽都没有反应。
“阿卡丽是我啊,克莱斯啊。”
“阿卡丽!”克莱斯一步一步向前,一旁的阿德莱特并没有阻挡他。
红月之主凝视了克莱斯一眼,阿德莱特却摇了摇头。红月之主侧身让开一条道路。
“阿卡丽。”
“阿卡丽。”克莱斯一把扑到了阿卡丽的身上,眼泪终于忍不住的流了出来。
克莱斯歇斯底里的呼唤着阿卡丽的名字,希望能将阿卡丽的灵魂唤醒。
“对了。对了。”
“阿卡丽,你不是喜欢吃糖么?我带了很多,我带了很多。”
“我还欠你十万金币呢?我还欠你十万金币呢!你要是不醒来,我就不还了!”克莱斯疯了一般,从背包里面拿出一个糖罐。
古朴的糖罐,这是当初克莱斯说想要吃糖,第二天阿卡丽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一样,无所谓的从腰包里面拿出来的小糖罐。
里面一颗颗麦芽糖。
克莱斯一直没舍得吃。
克莱斯一把把的从糖罐里面掏出糖果,塞到阿卡丽的怀里,塞到阿卡丽的手心。
糖罐很小,糖果却被塞的满满当当。
很快,糖果被掏空了。
克莱斯从糖罐里面掏出一封信。
:给克莱斯。
:克莱斯,你能看到这封信,这糖罐里面的糖也应该吃完了吧。
:我说过,糖不能多吃,吃多了牙痛,你们这些大贵族们就喜欢吃这些东西,不像我,我什么都能吃,紫苏叶子有点麻,树根子有点苦,其实很多艾欧尼亚人都过着吃不饱饭的日子。
:明明我们都那么穷了,为什么诺克萨斯还要入侵我们呢?
:当然啦,我不是要你在诺克萨斯反战,毕竟你虽然是诺克萨斯的大人物,但面对着大势,绝不是你一个人可以阻挡的,而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你已经回到了诺克萨斯了吧。
:好好在诺克萨斯做你的大贵族,千万别来战场!!听到了没!克莱斯。我可不想下一次在战场上与你相遇,不然的话,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另外,十万金币我可是记着的,你可不能忘记,艾欧尼亚的穷人很多,十万金币可以卖好多粮食了。尽管在你眼里十万金币不过一个数字而已。
:算了,我也不想说那么多,可惜你是一个瞎子,看不到我的样子,但你不能忘记我,不然白瞎了我那么照顾你。
:那些时日,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算了吧,你还是把我忘记了吧,你做你的大贵族,我做的我侠道刺客。
:感谢你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神奇。
爱你的,阿卡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