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男神要出新歌了?”
“千呼万唤始出来啊啊啊啊啊!”
“期待本次合作!”
“从《山村支教》知道的,程茸唱歌老好听了,本来还想着俩人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合作一次,有生之年让我等到了!”
“啊啊啊啊啊!哥哥姐姐我可以!”
评论好评如潮,清一色的夸赞与期待。
有期许就会有质疑,在魏岑发出“合作通知”的十分钟内,又一则营销号的唱歌视频上了热搜,这回是程茸的。
屏幕中的程茸大约十五六岁,有着青春期少女特有的清新活泼。
现场应该是一场模特选拔赛,刚好播到“才艺表演环节”,舞台的灯光从另一侧斜斜打过来,勾勒出少女线条流畅的轮廓。
她长得实在养眼,不施粉黛,便足以惊艳全场,如果不开口的话,就更好了。
跑调的歌声响彻演播厅,十五六岁的程茸尚未踏入演艺圈。她五音不全,仅仅靠着一张脸,杀进全国前十强,兼赚点生活费补贴家用。
观众席忍着难听,硬生生撑完了整首歌曲结束,程茸放下话筒,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揉了揉耳朵——太他妈遭罪了。
差强人意到了极点,就算有脸充当门面,投票效果依旧大打折扣。
程茸最后不负众望地拿了第十名,原因是唱歌环节出了差错,过于惨绝人寰。
这档“模特选拔”迄今为止已经过去整整六年,属于陈年旧事老黄历了,也不知是被哪个才华横溢的网友翻了出来。
卖给营销号博人眼球,大肆抹黑程茸五音不全,增加所谓的流量与热度。
一时间,程茸从“能歌善舞”的女神沦落为“凡夫俗子”,被众网友哄笑着贴上了“花瓶”的标签。
——笑死,我的天呐,这真是程茸唱的歌吗?怎么这么难听?
——救命,我的耳朵,真是饱受摧残!
——唱得很好,下次不许在唱了。
——刚刚有个谁上了热搜?好像是魏岑吧,他要跟程茸合作?!
——百万调音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魏歌神这波血亏……
——66666心疼隔壁魏岑一秒……
——谁说她唱歌好的?能不能别老无脑尬吹?
——唱成这幅鬼样子居然还有人期待,忽然觉得我也可以……
这波人里大部分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围观群众,人云亦云。
也有小部分披皮黑,《山村支教》节目组够火爆,《姑苏旧》也够出圈,但跟以前的种种黑料比起来,程茸再怎么努力优秀,也都鞭长莫及了。
……
录音室位于市中心的音乐广场,人流量并不多,沿着喷泉一直往里走,是大片的人造公园。
周边商圈建筑不少,总体奢侈华美,从里到外无一不透露着“寸土寸金”四个字。
为了强调该区域的高级感,音乐广场外围还设立了保安亭,禁止外来游客入内参观。
除非有工作事宜,就算是程茸和陆沉舟,进去都需要填写一张“来访登记表”。
程茸倍感无语,进门后将音乐广场由远到近打量了个遍,觉得除了贵,能让人感受到“销金窟”的醉生梦死感,实在没什么可供欣赏的。
她好似颇为牙疼:“你们有钱人都这么猖狂吗?我从没见过……”
话说一半她忽然消了音,程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有钱人”、闲得没事干的公子哥名单里,她无意间将陆沉舟也算了进去。
“嗯?你想说什么?”
陆沉舟并不恼,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她。
对于程茸近乎“仇富性”的言论,他丝毫不感到意外,只是偏了偏头。
程茸顿时一阵说不出的尴尬,她掩饰似地轻咳两声,说道:“……咳,没什么。”
录音室程茸第一次来,她本来想按照魏岑给的位置自己导航过去,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太过浪费时间。
其实她就是不想显得自己很废物,地图程茸会看,但需要花费一番周折。
音乐广场建筑隐隐绰绰,录音室就夹杂在一堆高档别墅里头,大片的横幅从头拉到尾,区域空旷又开阔。
魏岑接到程茸短信,问她要了个适时定位,临出门前还特意揣了杯奶茶,体现他周到的待客之道。
结果刚走到一处夹道,他目光顺着远处平直一瞥,看到了程茸以及她身后站着的……陆沉舟。
魏岑表情似乎有点一言难尽,他面无表情,捧着奶茶上前。
“你完全可以喊我来接你。”
程茸笑了笑,没分辨出他这话里的火药意味。
陆沉舟微笑回嘴:“顺路,所以送送她。”
魏岑几不可闻地冷哼一声,心想你顺什么路,我那录音室可容不下你。
不过他涵养好,心里不欢迎归不欢迎,倒也并没表现出来。
“歌好听么?”打开录音室的门,魏岑问了一嘴。
录音室面积还挺大,相当于两层复式小别墅,用来录歌实在过于暴殄天物。
程茸点头:“挺好听的,我能问问创作灵感么?”
“创作灵感?”
魏岑低头,懒洋洋地笑了笑:“大抵是想着某个人,量身打造的吧。”
程茸扶着门框的手一顿,她微微抬眼,从魏岑的话里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邀请我录,您家那位不会生气?”
魏岑“啧”了一声:“生什么气?都不算我家的。”
他眼尾狭长,目光从余光里直直瞥出去,刚巧落到陆沉舟身上。
魏岑意味深长道:“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
陆沉舟跟魏岑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程茸心里忽然起了点不着边际的想法。
她捧着奶茶,无所事事地吸了一口,将正在大眼瞪小眼的两个男人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圈,居然诡异地品出了一点夫妻相。
程茸被自己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激起了千层浪,她欲言又止地看向陆沉舟,又瞥向魏岑。
“怎么?”
程茸晃了晃脑袋:“没什么,赶紧录歌吧。”
有道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魏岑看陆沉舟,是哪哪都不顺眼。
同理,在陆沉舟的眼里,魏岑的形象比“斯文败类”恐怕要好不到哪里去。
程茸进去录歌后,魏岑就没管过陆沉舟了。他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录音棚外低声讨论的众多音乐人,抱臂环胸冷眼旁观。
“陆哥好。”
边上的众音乐人跟他打了声招呼,有个叫王泸的,作词作曲特别高超,混音编曲更是一绝,从前和陆沉舟合作过几次。
陆沉舟回以一个微笑:“下午好。”
王泸问道:“我还以为陆哥您也参与了这次合作呢?”
陆沉舟一挑眉,问道:“这首歌什么风格?”
“恋爱的风格。”
陆沉舟:“……”
他面无表情地磨了磨牙:“噢,是这样吗?”
王泸点头:“对啊陆哥,说真的,我刚还以为您也要跟着一块录来着,那就太诡异了……”
程茸不知道外面的讨论,她将曲谱来回倒腾着看了十来分钟,确认看流畅了,又将歌词认认真真读了好几通。
期间魏岑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说来奇怪,他并不是个惯于主动的人。
生活在精致的衣香鬓影中,每天接触得到各种形形色色的男女,尤其是鱼龙混杂的娱乐圈。
长得好看的比比皆是,放眼望去,大家都披着一张“真诚善良”的假皮,内里的野心欲望被遮掩的严严实实,轻易看不分明。
魏岑时常以冷眼旁观的态度示人,他秉性冷淡,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尖锐锋芒。
热烈与他无关,所谓的情感寄托、谈个恋爱根本就是扯淡。
圈子里大多利欲熏心,连情感都能被作为利益捆绑出售,还有什么是值得追求的呢?
答案有,只是一直没遇见而已。
程茸这个人,初见她就是那样,不卑不亢、有趣分明。她敢于斗争,又比谁都看得开,在妖魔鬼怪横行的演艺圈,堪称一股清流。
她太正常了,魏岑总忍不住想找她说说话,可惜她反射弧太慢、且长,感受不到旁人的心思。
魏岑又默默地把目光收了回去。
录音棚外有人敲了敲玻璃,魏岑回头,王泸比了个OK的手势,是在寻询问俩人好了没有。
程茸:“我没问题了,开始录吧?”
这首歌叫《放晴》,曲风活泼轻快,偏向于蓝调,转音很多。
程茸嗓子状态出奇的好,录了两遍,将个别分句单独拆开重唱,不出半小时就收了工。
“你就像夏天的一阵风,渐渐渐渐,离我好远。”
歌曲制作完毕,魏岑配上句子,发了条微博,将《放晴》歌曲链接示下。
单曲还没正式出售,魏岑这波操作等于免费收听。
《放晴》一经上传,下载人数过亿,微博热搜层出不穷。
“魏岑是否请了百万调音师”、“程茸唱功今昔对比惨烈”、“魏岑血亏”等等等等,看得本尊是一脸莫名其妙。
“你又被谁坑了?”
今天太忙,有是拍电影又是录单曲,程茸忙得打盹的时间都没有,自然不会抽空去看微博。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