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惑地朝着魏岑看了一眼，后者直接将手机递过来。
程茸接过一看，微博热搜安排的明明白白，只是反馈始终不太正面。
“你就开始发了啊？”程茸关注点有点偏离主题。
魏岑：“……看评论。”
程茸翻到评论区，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及奇葩发言晃的眼睛疼。
——我的天，这是请了多贵的调音师？
——好家伙，魏岑下血本了吧？
——程茸唱歌难听的要死，《放晴》敢不敢放出无修音版本？
——哈哈哈哈，楼上那位，要是《放晴》放出无修音版本，这首歌还有人听吗？
——笑死，好听的一阵一阵的……
——能跟魏岑男神合作，程茸祖上烧高香了吧？她怎么那么多资源？
——就是个资源咖！
得，继“花瓶”之后，程茸又多了个无中生有的“资源咖”名讳。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抛开《山村支教》不谈，她的其余通告都接的顺风顺水。
大制作文艺电影《旧事》更是从女二直接上升到了女一，妥妥的一番，仅排在陆影帝后面。
现在又跟魏岑合作歌曲《放晴》，以上男艺人里，没有一个十八线，都是大名鼎鼎的超大牌。
“你这观众缘不行啊，怎么走哪哪黑你？”
魏岑实在没忍住，嘴损了一句。
程茸：“……”
“算了，看在你可怜，就帮你一把。”
魏岑说着，又将手机拿了过来，点进自己微博页面，转载《放晴》发送一小段文字：这就是无修音版本，谢谢。
程茸：“？？？”
微博简直要炸，因为魏岑帮程茸说话，不少粉丝留言评论。
——男神！你还好吧？
——《放晴》无修音版本是真的吗？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男神，你真的没有请百万调音师吗？
——男神还帮她说话，怎么办？我要不要信？
——毕竟那段视频真是太辣耳朵了……说实话我也有点怀疑，对不起男神……
魏岑：“……”
他嘴角一阵抽搐，循着评论，找到了那条被吐槽的一无是处的唱歌视频。
声音刚出来的瞬间，魏岑手抖了一下，好悬没把手机扔了。
他赶紧摁了暂停，抬起头，一脸的不可置信：“这真是你吗？”
程茸尚在混乱当中，压根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只好从兜里摸出手机，看到那几条闹得沸沸扬扬的微博热搜时，无可奈何地叹了口长气。
“贵圈真乱啊。”
她感慨一句，末了，又自顾自问了一嘴：“这视频谁上传的？都多少年前了……”
……
公寓里。
上传程茸黑料的罪魁祸首正躺在花藤编织的躺椅里，脸上敷着面膜，蓝牙音箱连接手机，循环播放着一首十分应景的《好心情》。
她生活不可不谓之相当滋润，护肤的间隙里也不耽误享受生活，圆木高脚凳上摆着明晃晃的玻璃杯，醇厚的“琼浆玉液”倒了一个杯底，酒香溢了满室。
十五分钟过去，汪也敷好面膜，又点进微博。
在单调且悠扬的歌声中查看热搜，见满满当当、无一例外都是“程茸唱歌车祸”的话题，她满意地笑了笑。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汪也自言自语说完，翻出经纪人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喂，曾姐，是我。”
听筒里传来一道成熟女人的声线。
曾虹道：“程茸这个人，年纪不大，履历倒挺丰富，小时候吃过很多苦，所以各种各样的工作都做过。”
汪也“嗯”了一声，又问：“有黑料吗？或者其他黑历史？越多越好，找合适的机会逐个曝光。”
曾虹：“我找人私下里做了个背景调查，她的黑料……乏善可陈。”
程茸没有背景，只身孤闯演艺圈，档案堪称干干净净，连曾虹都不得不感到佩服。
汪也好像有点可惜：“一点都没有吗？缺陷也没有？”
曾虹不确定问道：“您指的是……”
“各种，耍大牌、压榨员工等……口出狂言诋毁其他艺人都可以。”
曾虹：“……”
“怎么？”
见经纪人不说话，汪也问了一嘴。
曾虹连忙回道：“没什么，我马上去查……对了，程茸十八岁在KTV打工，被某个暴发户老板占过便宜，这个……”
汪也眼睛一亮：“有视频么？”
曾虹想了想，道：“不过就是拉个小手，好像也没太出格，确定要曝光吗？”
“为什么不？可以制造一点话题……就说她实际上被人包养了，现在不是有人说她资源咖吗？让她坐实了资源咖的名头 。”
反正她汪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就算这事被人查出来是个误会，也作不到自己头上。京城贵族圈中多少爷公子，她汪也属于名媛圈里的金字塔顶端，家大业大，根系俨然，不怕麻烦。
捅再大的篓子，她也收拾的起。
“别那么早曝光……就选在《旧事》电影上档的前一天好了，爆炸性新闻，一定会影响到电影票房。”
刚好今年《金苹果电影节》开幕，汪也靠《同归》入选影后热门人选。
王纨拍《旧事》，也是为了冲奖去的。
本身文艺片就不占市场，受众度小，这么多年，只有陆沉舟是意外，演什么火什么。
《旧事》爆火在意料之中，毕竟有陆影帝的加盟，片子不爆都难。
但是，如果程茸中途闹出点负面新闻，票房势必会受影响，她金苹果奖的竞争对手就又能少一个。
何乐而不为呢？
曾虹叹了口气：“知道了。”
……
关于程茸唱歌五音不全的热搜铺天盖地、沸沸扬扬，已经发酵到一定程度了。
网友们发明出新一个流行词汇——“你会唱《明天》吗？”
《明天》正是当年模特选拔大赛上，十五六岁的小程茸上台表演的一首。
对此，程茸感到欲哭无泪。
唱歌难听的是前身，跟她有什么关系？？？
“开个直播吧？”陆沉舟忽然说。
他等了程茸老半天，见歌录完，人还没出来，不放心地到录音棚里看了看，这才知道热搜的事。
程茸道：“开直播？”
陆沉舟点了点头：“晚点我跟王纨导演说一声，让他以宣传《旧事》为由，开一场直播，到时候你现场清唱两句，这样就不至于被观众误解，好不好？”
程茸：“那不好吧？”
她一向不喜欢给人添堵，如果因为她的原因，要麻烦陆沉舟跟王纨商讨，整个《旧事》演员组要陪着她录一场直播，就为了现场澄清她不是音痴，不觉得太荒谬了么？
程茸扪心自问，她脸皮太薄，压根做不到。
陆沉舟弯了弯眼角：“本来今天也是要直播的，是我怕你不习惯，所以改成了明天。”
程茸：“……真的么？”
陆沉舟失笑：“真的，所以今天直播并不会给导演他们带来多大打扰，反而越往后拖越忙，从明天开始，就输各种爆发戏……抽空录直播就更耗费心神了。”
见程茸松了口，陆沉舟也不耽搁，直接给王纨发了条微信。
对面很快回复了个OK的表情，并附带上一句直播时间：晚上九点，直播一个小时，没有问题吧？
陆沉舟回复：没有问题。
……
陆沉淮如愿以偿的带着呦呦鹿鸣回了公司，他模样与两个小家伙实在太像，被不少员工认为是亲生的。
陆沉淮莫名不想反驳，在他的心里，或许早已认定，他们之间存在血缘关系的事实。
“陆总，这里有文件需要您签字。”
陆沉舟刚回到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两个小家伙安安静静地坐在待客沙发，助理眼观鼻鼻观心，眼神不敢多瞟，只好专心致志地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文件上。
“放着吧，我马上签。”
陆沉淮喝了口水，拿过钢笔，正要签署文件，助理又小声地提醒了一句：“那什么，陆总，陆老爷子来了，正坐在隔壁会客室等您。”
陆沉淮一顿。
他签署完文件，交给助理，又问了一嘴：“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没有多久，给泡了杯茶，说等您回来让我通知您。”
陆老爷子五十有六，精神面貌却与众不同，像三十出头。
他十分注重养生，坚持早睡早起，一周有三四天时间花费在健身房上，意志力让陆沉淮都自愧不如。
陆老爷子清楚陆沉淮的事情，知道他年轻气盛，与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发生过关系。
本就是露水情缘、图个快活，跑了就跑了，谁知陆沉淮像是疯魔了一样，满世界搜寻。
还企图找到那不知名的野种，带回来认祖归宗？
陆老爷子一度认为陆沉淮精神状况出了问题，私底下没少跟他死磕——要不找个女人踏踏实实的结婚，再生一个，别整天搞些有的没的，来丢陆家的脸，让旁人看了笑话。
陆沉淮安抚好呦呦鹿鸣，既紧张又忐忑地敲响了隔壁会客室的门。
“进来。”
陆沉淮推门，看到陆老爷子，下意识地笑了一笑。
“爸，您今天怎么到公司了？”
陆老爷子板着脸，面沉似水：“你还有脸问？你这几天都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