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意味不明，盯着程茸看了会儿，忽然咕哝一句：“谁知道呢？”
没准真是私生子，借着《山村支教》之名，趁机捞一笔快财罢了。
介时名利双收，就算被观众扒出来，她钱也赚了、话题度也有了，哪怕要走黑红路线，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里，还怕混不出头吗？
“喊人查一查这俩孩子哪来的，底细给我摸清楚，到时候可以让营销号在这方面大做文章……”
助理应了声“是”，又陪着汪也站了一会儿，等到第六场重拍，她才走到洗手间，给人拨了个电话。
……
《旧事》开拍第一天，程茸作为女主角，实在忙得脚不沾地。
既要花出心思熟读剧本，又要时刻提防着从各路窜出来的“妖魔鬼怪”。
她听从李呦呦的建议，适当的给汪也放了点水，等拍摄一结束，也就预示着第一天的戏份正式收工。
“程茸，待会儿一起去吃饭吗？”汪也忽然叫住她。
女人间的暗潮汹涌向来不动声色，程茸面无表情转过身，见汪也捏着矿泉水瓶，一脸热络熟稔的站在陆沉舟身侧。
不远万里赶来，活像她才是那个东道主。
“我晚上要请沉舟吃饭呢，一起来吧？”
陆沉舟：“……”
半个月不见，汪也越发厚颜无耻。
请客吃饭原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她非要求接风洗尘，陆沉舟看在往昔情面上，也能凑合凑合喊上一堆人给她庆祝。
偏偏是这么个情况。
汪也道：“怎么样？要一起来吗？”
“我很忙，晚上大抵没有空。”陆沉舟当场提出了拒绝。
汪也面色一僵，旋即又若无其事地偏过头，给了他一个克制又亲昵的微笑：“这么久没见，我可想你的紧，请你吃顿饭，总不至于这么招人嫌弃？”
汪也招不招陆沉舟嫌弃不知道，反正程茸有被深深的膈应到。
她低垂着眼，看了会儿地面，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可笑。
“我就不去了吧。”
她单手插兜，目光平直地瞥向对面，刻板又生硬地拒绝道：“晚点约了人，抽不出时间，祝你们用餐愉快。”
“跟谁用餐呢？”话音刚落，不远处又落了一道身影。
陆沉淮提着一篮子草莓，外加一大袋打包好的精致甜点，满满当当，手再腾不出更多空隙。
“啧，别傻站着，不会来帮个忙么？”陆沉淮指使起了自家老弟。
李呦呦见到陆沉淮，兴奋地朝他扑了过来，喊道：“沉淮叔叔！”
“乖。”陆沉淮将甜点丢给陆沉舟，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呦呦脑袋，又朝片场区坐得一板一眼的李鹿鸣小朋友招招手，“鹿鸣，过来吃水果。”
李鹿鸣走得不紧不慢，陆沉淮又连续催了两回，他才加快了脚步。
汪也惊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看着陆沉淮上下忙活。
她当然认出了对方身份，陆氏集团陆沉淮，京城贵族圈中最上等，睥睨无双一样的存在……
来综艺探班？探班就算了，刚才还跟李呦呦李鹿鸣打了招呼……是打招呼吧？
双方还你一言我一语，明显感情熟络非常。
这可是陆沉淮！
“汪小姐要不要一起？”陆沉淮“好心好意”邀请。
他面上一派祥和、客客气气，大抵心里是不大乐意的。只是为了走个过场，客套地邀请一番，汪也心里也清楚。
她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同时收起身上那股四处发散的成熟魅力，字正腔圆地回了句：“不用了，谢谢您。”
汪也抬脚就走，高跟鞋在地面磕出韵律的声响。
陆沉淮若有所思盯着她走远的身影，偏头看向自家弟弟，又顺手将草莓筐一并塞到他手里，问：“什么情况？”
陆沉舟无奈地一耸肩膀，避重就轻道：“提不动了。”
陆沉淮：“体虚吧。”
陆沉舟：“……”
……
“妈咪，你吃这个，可好吃啦！”
李呦呦用叉子叉了一小块红丝绒蛋糕，送进程茸嘴里。
“好吃吗？”
程茸点点头：“好吃。”
“那我再去给你拿一个，沉淮叔叔买了很多呢！”
看得出来程茸兴致不高，李呦呦费劲心思地哄，为了能让程茸高兴，她连陆沉淮都没顾得上陪。
“妈咪，不要难过啦，你是最棒的……”
“啊，我没有难过呀。”
程茸洗着草莓，分门别类地用塑料碗装好，挨个给导演及工作人员送去一些，又拿着剩下的两大盒回了休息场地。
陆沉淮正抱着李鹿鸣小朋友，偏头语重心长地跟陆沉舟聊着天。
“你跟汪也怎么回事？”
陆沉舟捏了捏眉心：“没有事情——你怎么这么八卦？”
陆沉淮：“……你要不是我弟弟，这会儿已经被我揍了八百遍了。”
他想了想，又火上浇油似的往陆沉舟心口上捅了一刀：“渣男。”
陆沉舟：“……”
由于是抽空探班，陆沉淮的时间很有限，待不了二十分钟就得走。
程茸她们拍戏基本一条过，省时省力，所以收工收地特别早，这会儿还不到两点半，摄制组已经收好器材全面走光了。
休息区域空荡荡的，只剩下陆沉淮等人的身影。
“晚上要一起吃个饭吗？”
程茸将草莓放到台面上，就听见陆沉淮问了一句。
“有点事。”程茸答。
她确实有事，方才拍完最后一场，魏岑已经将歌曲的小样发了过来，她预备晚点去录音室录歌。
陆沉淮没问程茸有什么事，他慢条斯理地咬了口草莓，偏头瞥了自家弟弟一眼。
“需要我开车送你吗？”
陆沉舟递过来一个草莓，轻声问道。
程茸显而易见地一顿，她想了想，还是把草莓接走了。
“不用了，我要录歌。”
先前汪也在时，程茸确实有点生气。
她也说不上来，就感觉胸膛里憋着一团火，只差个引爆的契机。
现在汪也一走，程茸那颗随时随地准备爆炸的心又平静不少。
她早过了少不更事的年纪，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大抵只有一个原因——她可能看上陆沉舟了。
上辈子程茸不是没谈过恋爱，但类似少女怀春芳心荡漾的感觉，她是一个也没体验到，也就不太能够理解所谓的“脸红心跳”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然而一对上陆沉舟，程茸隐隐约约，好像反应过来那么一点儿，所以在喜欢的基础上，为他争风吃醋，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陆沉舟会怎么想呢？
他会觉得唐突吗？
按照他那春风拂面的性子，重话都不肯说一句，拒绝人也拒绝的含蓄委婉吧？
大概会说谢谢你？
“有地址吗？我送你。”陆沉舟又递了个草莓过来。
程茸感觉自己是有点贪心了，随着俩人关系越来越熟，她想要的也越来越多。
先前说要做朋友的话不知不觉被她抛到脑后，甚至隐隐超出边界——她竟然觉得陆沉舟不近女色是理所当然。
只专心致志地对她好，围着她转、照拂呦呦鹿鸣，也是理所当然。
程茸几乎要被自己心底冒出的偏执想法吓到，她怎么会这样想？
“不用了。”程茸像是如梦初醒，片刻后，她又客套有礼地回了一句，“陆老师晚上想必也很忙，我就不多添麻烦了。”
陆沉舟：“不麻烦，我晚上一直有空。”
程茸：“……”
陆沉淮坐在边上看好戏，等时机差不多了，才来了一句：“呦呦鹿鸣呢？两个小朋友跑片场一天，很累了，用不用我帮忙带着？”
程茸有些犹豫，陆沉淮仿佛知道她在担忧什么，赶在她之前开口：“我通常加班到很晚，陆氏集团离你们要住的酒店不远，到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
这倒是挺方便，程茸录歌，带上两个小朋友东跑西跑确实不像话。
主要还是怕他俩累着，程茸瞥了眼呦呦鹿鸣，两个小朋友对此倒没什么意见。
“那就麻烦您了。”程茸答应下来。
录歌室离拍摄场地不远，大概考虑到程茸的行程，魏岑特意挑了个比较近的。
他回别墅后灵感爆发，花了十来分钟写好一首歌，又迅速填好词，再编好曲，整个过程只用了三个小时不到……
微博粉丝一如既往的热情似火，魏岑“人间蒸发”太久，已经有粉丝开始催促。
——哥哥什么时候登陆微博呢？
——好多天没看到哥哥动态了，呜呜呜能不能发张九宫格呀？
——男神什么时候出新歌？
——约定好的新专辑什么时候发呢？
——鸽王，您已经快杳无音讯半个月了，还记得您微博八千多万的粉丝们么？
魏岑心情还算不错，对待粉丝们的回应也就格外有耐心。
他先是上传了九张“九宫格自拍”，在粉丝们“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期待中，发送一条文字微博。
魏岑：今天录新歌，有幸请到@程茸合作。
这条微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立马冲上热搜排行榜首位。
“程茸与魏岑跨界合作”的消息铺天盖地，不少网友翘首以待，在评论区下方纷纷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