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巅峰之夜
请君入梦2026-04-20 09:132,260

第六天。

庄梦源已经能在现实中稳定地具现出剑了。

不止是剑,还有别的…一块石头,一朵花,一只纸鹤。阿蘅把它们全部收起来,放在床头的木盒子里,像藏宝贝一样。

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入梦境分为初阶、中阶、巅峰。

他现在卡在中阶,像一壶烧到九十九度的水,差最后一度,怎么都沸腾不了。

庄周说过,突破巅峰需要一次“顿悟”。不是练出来的,是想通的。

庄梦源想不通。

他坐在后山的竹林里,手里握着玉蝶,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明天就是第七天,庄周会来接他回去。

回去之后,梦魇三天后就会来找他。

他只有中阶的实力,能撑多久?

“你还在练?”

阿蘅从竹林里钻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的头发上沾着竹叶,裙角被露水打湿了。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阿蘅把食盒放在他旁边,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米饭,一碟腌菜,还有两块红薯,“阿嬷说你这两天没好好吃饭。”

庄梦源确实没怎么吃。不是不饿,是顾不上。

“阿蘅,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有一件事,你明明知道做了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但你不得不做,你会怎么做?”

阿蘅坐在他对面,想了想。

“那得看那件东西有多重要。”

“比命还重要。”

“那就不做。”

“不做的话,失去的更多。”

阿蘅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有困惑,也有心疼。

“你是不是在说你自己的事?”

庄梦源没有否认。

“我爷爷死了,我父亲也死了。他们都是因为同一个东西死的。那个东西三天后也会来找我。如果我不够强,我也会死。但变强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不知道。但一定是我最珍视的东西。”

阿蘅低下头,用手指在地上画圈。

沉默了很久。

“你还记得你变出来的第一根钉子吗?”她忽然问。

“记得。”

“那根钉子我留着呢。放在木盒子里,和你变的花、纸鹤放在一起。”阿蘅抬起头,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吗?”

“因为那是第一件?”

“不是。是因为那根钉子虽然丑,虽然没用,但它是你第一次成功。”阿蘅的眼睛很亮,“你说变强要付出代价,但你不变强,连第一次都没有。”

庄梦源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最珍视的是什么,”阿蘅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但我知道,如果你不变强,你连保护它的机会都没有。”

她提着空食盒走了。

走到竹林边,又回头说了一句:“红薯记得吃,凉了就硬了。”

庄梦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低头拿起一块红薯,咬了一口。

甜的。

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人总得醒。醒不来,就是死。”

但还有后半句。爷爷没说完,或者没来得及说。

醒来的意义是什么?

不是为了活着。

是为了醒来之后,还能看见想看见的人。

庄梦源握着玉蝶,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去想剑,没有去想招式,没有去想梦魇和传承。他想的是……他想保护什么?

爷爷已经不在了。

父亲也不在了。

但还有柳依依。那个银白色瞳孔的女人,在梦域之门外等他。

还有李修。那个被他连累失去父母、还在帮他处理后事的发小。

还有阿蘅。

这个连他全名都叫不清楚、却愿意给他炖鸡、教他编竹篮、把一根钉子当宝贝的女孩。

他想保护她们。

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不是为了梦道传承。

就是为了醒来之后,还能看见她们。

玉蝶炸开了。

不是碎,是炸。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玉蝶中涌出,沿着他的手臂冲进胸口,像岩浆灌入血管。庄梦源咬紧牙,没有叫出来。

疼痛。

比庄周打他的棍子疼一百倍。

不是肉体的疼,是意识的疼……像有人拿刀在他的灵魂上雕刻,一刀一刀,刻出什么形状。

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爷爷的笑脸。

父亲模糊的背影。

柳依依银白色的瞳孔。阿蘅递过来的竹筒水。

李修发的消息“你他妈要去哪”。还有梦魇,那双黑雾中的眼睛,正在笑。

画面越转越快,最后混成一团白光。

白光中有一个声音,不是庄周,不是柳依依,也不是梦魇。

那个声音很古老,很平静,像石头被风吹了一万年。

“梦道传承,第三层。代价:意识受损。”

“你的意识将永久承受一道裂缝。它会让你更容易感知他人的梦境,也会让你更容易被痛苦侵蚀。”

“你确定吗?”

庄梦源想说确定,但嘴巴张不开。

他只是在心里点了头。

白光散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竹林里,浑身被汗浸透。玉蝶静静地躺在胸口,不再发光,像一块普通的黑石头。

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后遗症。

意识受损之后,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细微震颤。

庄周说过,这会影响他的反应速度,但也会让他对梦境的感知更加敏锐。

代价。

这就是代价。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

扶着竹子站稳,抬头看天。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比昨天更圆。

明天就是第七天。

他拿起地上的食盒,走回村子。

阿蘅的院子里还亮着灯。

他推开门,看见阿蘅坐在灶台前,正在往灶里添柴。老妇人已经睡了,灶台上的锅里温着一碗汤。

“你回来了?”阿蘅抬头看他,愣住了,“你怎么了?脸色好白。”

“突破了。”庄梦源坐在门槛上,“入梦巅峰。”

“那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庄梦源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好事。”

阿蘅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你手好凉。”

“代价。”庄梦源说,“变强的代价。”

阿蘅没有问是什么代价。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暖的。

“够不够?”她问。

“什么够不够?”

“暖不暖?”

庄梦源看着她。灶火的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像小时候爷爷给他点的蜡烛。

“够了。”他说。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自己的茅草屋。

他坐在阿蘅院子的门槛上,看着月亮,看了一整夜。

阿蘅也没有睡。她搬了张草席铺在他旁边,裹着一条薄被,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你回去之后,还会来吗?”

“不知道。”

“如果来了,还能找到我吗?”

“能。”

“你怎么找?”

“我记得你。”

阿蘅笑了。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你一定要记得。不然我白教你编竹篮了。”

庄梦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会忘的。”

远处,山的那边,天边开始泛白。

第七天,来了。

……

继续阅读:第9章 阿蘅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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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道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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