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嘉兰急忙上前反驳。“顾大哥,你这就不厚道了。赵公子是我孙府请的西席,你不让他踏进孙府半步,未免太过分了点。”
“嘉兰,这可是他亲口说的,若是他赌输了,再无颜面呆在孙府做西席了。”
“现在还不到正午,结局还未定,顾大哥可别高兴太早。”
眼见嘉兰句句护着赵罗仁,顾韵书心里气闷不已,还不得不装作一副大度的模样。
“嘉兰维护自己府上的人,无可厚非。可事实摆在眼前,赵罗仁就是输了,再怎么拖延也改不了局面。大伙说,是不是啊?”
顾韵书往下笑呵呵一张望,墙角下立马传来此起彼伏的起哄和谩骂声。
“对啊,赵罗仁,输了就输了,还在狡辩什么?”
“就是就是,我看这黄口小儿八成是输不起了。你看他那样,以为自己被孙老爷看中了,要当上门女婿呢。”
“就他那样的还敢跟顾公子比,真是不要脸……”
不堪入耳的辱骂,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加入谩骂的队伍,大部分人根本就不认识赵罗仁,只是听到不少人都在骂他,遂人云亦云跟着大骂起来。
芸娘气的恨不得将顾韵书踹下城楼,只是忌惮于他旁边的护卫,而没有将心里的想法付诸于实践。
嘉兰原本还想替罗仁说话,辱骂声一波赛一波,根本无从辩解。罗仁长舒一口气,冷笑一声,转身看向城楼另一侧。
“赵公子,生气啦,不想理人啦。”顾韵书幸灾乐祸的跟上。
“顾公子安排了这样一出大戏,赵某当然要等戏演足了,再来谈及其他。”
“你什么意思?”
顾韵书有些心慌又有些心虚。
“下面那些托挺尽心的,也挺有本事的。等他们完成任务了,我们再来好好谈谈。”
“赵公子想耍赖不成,要是本公子大声嚷嚷,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你言而无信,恐怕日后你在洛阳城是待不下去了。”
罗仁缓缓转过身,浅浅笑道:“你现在不就在干这事吗?”
“顾韵书,你太可恶了。”嘉兰杏眼圆睁,恨恨的盯着顾韵书。
“嘉兰别听他胡说。现在事情已成定局,下面的人骂他是因为认赌不服输,他声名扫地是必然的事,可别赖在我头上。”
嘉兰背过身不再搭理顾韵书,罗仁瞧了瞧手足无措的顾韵书,轻笑道。
“顾公子,令尊平日里有什么重要事情,都不和你商量吧?”
“你瞎说什么,我爹有事不和我商量,难道和你商量?”顾韵书没好气的斥责。
“若是令尊能及时和你商量,想必顾公子也不会做出……今天这样的傻事。”
罗仁满面笑容,神色平静。顾韵书看来却是在挑衅自己,忍无可忍却又实在不便动手。愤然将罗仁拽到了城楼里侧,面向城墙下的观众。
“赵公子,当着众人的面把话说清楚,七日前那个赌注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罗仁瞟了一眼墙角下的众人,知道此时不能解释,越解释越范众怒,越描越黑。
“太阳还没下山,顾公子急什么?”
顾韵书眼看对方顾左右而言他,心里暗暗欢喜,看来这家伙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就让他拖延一段时间又何妨。
“这么说,赵公子是想让大伙陪着看日落了。缓兵之计掩饰不了多久的,赵公子还是乖乖认输吧,免得越到后面越难看。”
“也不一定非要等到日落西山。要想知道最终结局,只需一人去洛州刺史府询问即可。”
“这不是废话吗?我爹是洛州长史,承皓兄的爹是洛州司马,我们说的话难道还不可信?”
罗仁静静的看着顾韵书,慢条斯理的回道:“除非两位的令尊当众出来澄清,否则只能算你们自说自话。”
顾韵书一时哑口无言,城墙下突然传来高呼声。
“赵罗仁,别再嘴硬了,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输了不认,岂非大丈夫所为?”
“就是啊,一点都不像个男人。输不起就别赌嘛,在这丢人现眼,浪费时间。”
大部分男人都在义愤填膺的辱骂,而大部分女子却只顾看着赵公子的绝世美颜,当然也有不少暗恋着顾韵书的女子,暗暗犯花痴。
洛州刺史府,一众文臣武将齐聚一堂。洛州刺史独孤永业,召集手下众人协商军政大事,直到接近正午时分才散会。
会议结束,众将官陆续散去,顾勇拉着孙裴正准备去自家坐坐,独孤永业突然开口道。
“孙司马请留步,本官还有事要与你商量。”
孙裴停下脚步,向顾勇拱手致歉,迅速走向刺史。正巧此时,顾府下人前来报信,顾勇快步出了门,询问缘由。
屋内,不等独孤永业开口,孙裴率先问道:“刺史是想问孙府西席赵罗仁?”
“上次听你谈及这个少年,本官对他很感兴趣,想要见他一面。今日五月初十,正是个好日子,孙司马不妨……”
话到一半,独孤永业察觉到门外的顾勇脸色难看,似乎出了什么大事。
“顾长史有何要事?”
顾勇闻言,急忙进入屋内回禀。
“犬子无知闹出一点事情。现在赵公子正在和犬子在东阳门那边打赌,城下百姓围观者众,闹的沸沸扬扬。”
“打赌?”独孤永业大惑不解。
孙裴急忙接上话匣。“赵公子预测齐王称帝是在小女生日宴上,正巧顾公子觉得新奇,就和他打了个赌。原本我们以为只是小孩子闹着玩,哪成想他们竟然当真了。”
“那正好,我们一起去看看。本官倒是想瞧瞧这两位公子,有何过人之处。”
说是两位,顾勇心里明白,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肯定入不了刺史的眼,顺带一提不过是顾全自己面子。
顾勇心里又气又悔,当初没把此事当回事,也没提醒他几句。事情闹这么大,顾家脸面怕是要让这小兔崽子给丢尽了。
一行人到了东阳门附近,远远的看见城楼上站着几个少男少女,城墙下的百姓吵吵嚷嚷,嘴里骂骂咧咧。
渐渐靠近城墙,独孤永业清楚的看到两个年轻公子哥的身影。看起来都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的少年人,难怪能引的洛阳城轰动。
顾勇的儿子这些年也见过两次,资质一般,才能平庸,成不了大器。
不知道这个赵罗仁会不会……就是他,不知道这个少年会不会再次给自己带来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