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十,全城期待的日子终于来临。清晨依然是那样静谧无声,似乎也不算个特殊的日子。城内百姓依旧如原来那样,继续过着早出晚归的日子,和往日并无两样。
待到日上三竿,秦楼楚馆,茶馆酒肆,莫名的就围坐了不少人。平日里这个点,很多店还未开张,今日似乎都在等待着那个期待已久的赌约。
“哎,你说今日的赌局谁会赢?”
“那还用说,肯定是顾公子。那什么赵公子,哪冒出来的,无权无势声名又不显,哪比的过长史府公子?”
“就是啊。听说那赵公子就是个卖饼的,后来又弄了一个小吃摊,最近又听说他是个教书的。甭管他是干啥的,反正就是一普通百姓,稍稍有点小名气。”
“照你这么说来,这位赵公子其实就是在博出位,造声势,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那还用说,毕竟是读书人,没点知名度将来怎么当官,怎么往上爬。所以这个赌局是输是赢,人家可不在乎。”
“难怪大家都把赌注押在顾公子身上,原来是这么回事。还好我也不傻,没被人忽悠……”
好事群众一边聊着天,一边等候着两位正主出现。众人除了想知道最终结局外,同样也有些期待,想要知道这个狂妄自大的少年到底是何人,长得什么模样?
据那日出席孙府的几个世家传出消息,年少轻狂的赵罗仁是位标致的美少年,而且还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
城中那些待字闺中的女子听闻消息,也忍不住想要出来悄悄一睹赵公子真容。不少贵妇更是光明正大的陪着夫君出来看热闹,私底下都在讨论着这个神秘少年来自何方。
时间一点一滴慢慢溜过,洛阳城平静的没有掀起半点波澜。赌注一事,似乎也没有半点动静。围观众人渐渐有些焦燥,埋怨和不满积压在心头,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罗仁依然如同往日那样,怡然自得的教着小朋友功课,丝毫没有受到赌注一事的影响。孙承皓笑眯眯的等着罗仁下课,心里忍不住腹诽几句。
这家伙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作没事人一样。哼哼,待会等他见到了顾兄,看他还怎么装高深莫测。
“赵公子,今日是开赌之日,顾兄约你去城墙上一见,敢不敢赴会啊?”
罗仁尚未开口,嘉兰急忙阻拦。“哥,你和顾韵书又想到什么坏主意来对付赵公子?”
“妹妹,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我又没干啥,就是请他出去见见顾兄而已,你无缘无故冤枉我,也太没良心了点吧。”
孙承皓绕过亲妹妹,笑嘻嘻的直面罗仁。罗仁同样报以微笑。“孙公子,前面带路吧。”
“还是赵公子爽快!”
孙承皓带着罗仁和嘉兰晃悠悠在洛阳城里四处乱转,似乎也不急着去城墙那边。书院里不少人默默跟在身后。
酒肆、茶馆、巷口、路边摊都是人。一路走下来,哪哪哪都有人围观,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罗仁心里有些不自在,面上依然平静如水,若无其事。
这俩公子哥事先派人提醒大家,自己就是赵罗仁吧。
今天过后可真的要成名人了,本想低调,奈何对手太招摇,想不出名都难!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孙承皓终于逛累了,心满意足的带着罗仁去找顾韵书。远处熙熙攘攘的站了不少人,罗仁默默扫视一圈,隐约看到城墙上似乎有几个人影。
待到走近了些,罗仁才发现城楼上翩翩而立的顾韵书。
他这是想要遗世独立吗?
不过今天他这身打扮,确实挺耀眼的。今日才发现这位公子哥长得确实挺帅的,可惜就是怎么看怎么都是搞笑范。
罗仁瞧了瞧旁边的嘉兰,似乎也就随意的瞄了一眼,也没太关注。
哎,顾韵书又白费心机了。本想吸引佳人,奈何只有我这个对手欣赏,想想也挺可怜的。
罗仁正陷入深思,城墙下突然蹿出一群人,敲锣打鼓,大声嚷嚷。
“大家快过来看,大家快来瞧,传闻中的赵公子现身了。赌局马上就要揭晓了……”
原本空旷的地方,突然涌出一大群陌生人蜂拥而上,将罗仁一行人团团围住。芸娘原本是以护卫嘉兰的名义跟了出去。此情此景,云娘也顾不得嘉兰,快速的将罗仁护在身后。
罗仁迅速扫了一眼这群好事者,男女老少齐全,看来闲得蛋疼的人还真不少。和自己预想中的乱世出入太大了些,想来人的八卦之心在乱世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估摸着也没几个人在意是不是改朝换代,看热闹才是重中之重吧。而这个匪夷所思的赌局,才是引发这些人好奇心的关键因素。
顾韵书风度翩翩站在城墙上看笑话,罗仁二话不说,领着嘉兰和云娘躲开好事者的围追堵截,快步往城楼上走去。
“赵公子,终于来了。还以为你躲在孙府做了缩头乌龟呢。”
待会看看谁是乌龟,本来只是随便敷衍你这家伙。没想到上蹿下跳的欢快,正好让众人瞧瞧耍猴戏是什么样子。
“顾公子这话说的可是蹊跷,无缘无故的我为什么要躲呢?”
“今天是什么日子,赵公子应该没忘记吧。”
实话说,这位小顾人其实不坏,就是傻了点。笑呵呵的想学那些老狐狸当个笑面虎,可惜道行太浅了,还是当个跳跳虎吧。
“齐王称帝的日子啊。”罗仁故作姿态。
“哎呀,这都快到正午了,不知赵公子口中的称帝是个什么情况。你该不会说……齐王把这事给忘了吧。”
顾韵书摇着纸扇,故意说的大声,笑呵呵的往下张望。城墙下传来哄堂大笑,嘉兰和芸娘皆愤恨不已,却又明白此时不宜强出头。
罗仁一脸镇静的盯着顾韵书,待到笑声停止了,方才不慌不忙的反问。
“现在还不到正午,你急什么?”
顾韵书愣了半响,不久便传来夸张的笑声。“赵公子还真是临危不乱啊,你说都到这时候了还嘴硬,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一个赌约而已,用不着见棺材。我这顶多叫不到黄河不死心。”
罗仁一脸笑嘻嘻,和往日里那个端庄儒雅的形象大不相同,顾韵书讪讪然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
“你行,你真行。那就先把赌约兑现了吧。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踏进孙府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