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像点样子。
有了这东西，那“永乐惊雷”才能炸得响，炸得狠。
【银幕突亮，画面切换。】
【银幕内。】
【永乐五年，兵仗局。宽敞的工坊里，火光跳跃。工匠们挥汗如雨，正围着一口巨大的铁锅忙碌。锅里是沸腾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几个工匠小心翼翼地将过滤后的液体倒入一个冷却池。池子里，雪白的晶体正在快速生成。】
【一个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老工匠，正拿着一根长长的勺子搅动着液体。他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睛却炯炯有神。旁边几个年轻工匠正在搬运木炭和硫磺。】
【银幕内，朱棣大步走进来，他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声音洪亮：“怎么样了？硝石提纯得如何？”】
【老工匠赶紧上前行礼：“回禀陛下，头一批硝石已经提纯完毕，这晶体，着实纯净！”他捧起一小撮晶体给朱棣看。】
【朱棣捻起一点，放在眼前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提纯要精益求精，这可是火药的关键！硝酸钾的比例要上去！”】
【他指着旁边堆放的木炭和硫磺，声音陡然提高：“看见没？下一步就是配比！硝酸钾、木炭、硫磺！配比要精确！尤其是木炭，烧得越细越好！”他猛地一挥手：“记住！硝七硫二炭一！这是定数！”】
【道衍站在朱棣身后，看着忙碌的工坊和朱棣意气风发的样子，眼神复杂。】
现实中。
朱棣的注意力猛然从银幕抽离。
他手臂一扬，直指矿洞内的工匠，声若洪钟：“都看明白了？就照银幕里演示的法子！提纯！再行配比！硝七硫二炭一！都给老子刻在脑子里！”
吼声落下，他扭转身躯，打算察看另一侧的提纯池。
道衍的手冷不丁伸出，紧紧扣住了朱棣的臂膀。
道衍面色沉肃，鼻翼不自觉地翕动数次。
“殿下。”
道衍压低了嗓音，话语间满是戒备：“这火药气味不对……夹杂了血腥气。”
朱棣脸上的笑意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耳廓轻颤，仔细分辨着矿洞中那些细碎的动静。
工匠们敲敲打打的忙碌声之外，似乎……
确有一阵极难察觉的沙沙异响。
他神情骤凛，多年沙场搏杀的本能让他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几乎就在道衍话音刚落的刹那，一道乌沉沉的光芒自矿洞深处幽暗角落激射而出，裹挟着刺耳的破风锐啸。
毒箭！
那箭矢精准射向朱棣方才所立之处，狠厉地钉入矿壁，箭羽兀自嗡鸣不休。
箭头闪烁着幽幽蓝光，分明涂抹了致命剧毒。
朱棣反应迅猛至极，身形疾速后仰翻腾，一跃便落在了旁边一个新近掘好的硝石溶解池池沿。
池内，溶解了硝土的热水正缓慢降温，水面还浮动着一层未能彻底滤净的粗糙杂质。
他看也不看偷袭者的方位，伸手便从热水中抓起一把尚在溶解的硝石晶体混合物，手臂奋力一甩，将那团夹杂着温热与杂质的晶体狠狠泼向毒箭来袭的暗影。
“尝尝本王的‘永乐惊雷’！”
朱棣暴喝出声。
那些混有硝石晶粒与热水杂质的秽物，劈头盖脸地泼向了潜藏在暗处的刺客群。
数名刺客闪避不及，被泼了个结结实实。
硝石遇热溶解，又混着诸多杂质，一旦接触到刺客裸露的肌肤，尤其一人脸上刚被自己射出的箭矢擦破了皮肉，立时，空气中爆发出数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凡被泼溅之处，皆腾起缕缕青烟，焦臭气味弥漫开来。
硝石的强烈氧化特性，在热水与杂质的共同作用下，于皮肉之上引发了骇人的剧烈反应。
那滋味，又痛又麻，仿佛烈火灼体，又似强酸腐蚀。
一名刺客尖叫着从阴影中滚跌出来，双手死命抓挠着脸庞，那里的皮肤已然开始腐烂，血肉模糊一片。
朱棣看得分明，那刺客破碎的衣衫下，显露出一个隐秘的刺青图案——一条张牙舞爪的飞鱼，其下还刺着两个细小的字：“蓝玉”。
蓝玉旧部！
这群阴魂不散的狗东西！
朱棣胸中杀机陡然沸腾。
【南京宫中，文华殿。】
朱元璋端坐龙椅，面容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指间捏着一小包油纸，里面包裹的正是登州呈上的改良火药黑色粉末样本。
纪纲垂首跪伏于殿下，声音压得极低：“启禀陛下，此物乃蜀王殿下所献新式火药。蜀王称，此火药威力远胜往昔，炮弹可凭此轰塌漠北坚城厚墙。”
朱元璋并未言语，仅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油纸包。
良久，他蓦地撕开油纸，将内里的黑色粉末尽数撒入面前火盆燃烧的炭火之中。
“噼啪！”
一声轻微爆响，火盆内的炭火骤然被引燃，窜起一蓬明亮的蓝紫色焰苗，焰苗跳动闪烁，发出细弱的嘶嘶声响，旋即又迅速熄灭。
朱元璋注视着那倏忽明灭的蓝紫色火焰，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慢慢收回手，转向纪纲。
“让老四用这火，”
朱元璋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去烧烧北元那些帐篷。”
纪纲心头一跳，这火药果然厉害，竟让陛下也亲自验看。
陛下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要蜀王去北境历练一番，同时检验这火药的真实效用。
他立刻叩首应道：“奴婢遵旨！”
登州，矿洞工坊之外。
改良成功的新火药被小心翼翼地装填进一门新铸的火炮炮膛。
工匠们神情专注，动作谨慎。
道衍侍立于朱棣身侧，两人皆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远处一道险峻的岩壁。
那里，便是他们选定的试爆目标。
“可曾准备妥当？”
朱棣沉声发问。
“回殿下，一切就绪！”
工匠高声回应。
“放！”
“轰隆！”
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在群山之间炸开，回荡不绝。
火炮炮口喷射出一道耀目火光，沉重的炮弹撕裂空气，精准无误地轰击在那片岩壁之上。
爆炸！
不再是过去那种沉闷的声响，而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剧烈爆炸。
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狂猛扩散，脚下的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碎裂的石块漫天飞溅，那面原本坚固无比的岩壁，竟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直径足有三尺、深达两尺的巨坑！
坑洞周边的岩石，遍布着蛛网般的裂痕，仿佛被巨力强行撕扯开来。
道衍与一众工匠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如此威力，简直骇人听闻！
这哪里还是凡间的火药，这分明就是九天降下的神雷！
朱棣昂然立于原地，衣袍被爆炸的气浪吹拂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