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办公室,一路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镇定的他,双手却是在不停地颤抖。从苏暮坐在那里的时候,他就发现苏暮今天有一点不正常,脸色苍白,神情痛苦。
但是他了解她,尽管她看起来这么的不好,她还是要坚持着完成工作,与其说她是敬业,不如说她只是在和自己怄气,她不愿意向他低头,这一点,从四年前就没有变过。
沈司卿的办公室里还有一个房间,是一个卧室,沈司卿每天中午加班想要休息的时候,可以去那里小憩一下,如果晚上加班很晚的时候,他甚至会留在这里,就在那个卧室里睡一晚。
沈司卿对睡觉的环境要求很高,所以尽管是一个办公室里让人偶尔又换届疲惫的小卧室,但所有的装修风格和床的选择都是经自己亲自选择的,我是里还有一个卫生间,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不必其他人的家里的装修程度差,甚至还要好。
沈司卿抱着苏暮,把她放到办公室里卧室的床上,轻轻的脱掉她的鞋子,为苏暮还上被子。苏暮的额头上满是出的汗,尽管现在失去了意识,但潜意识里一定很难受吧,要不然怎么会把眉头皱得那么紧。
沈司卿看到这样的苏暮很心疼,别的人难受了有家人去照顾,身边有朋友随时关心,公司有同事随时嘘寒问暖。但是苏暮呢?她什么都没,她只有她自己,从她失去她母亲之后,她就只剩自己一个了,或许别人觉得不是,但她自己觉得她只剩她自己一个了。
原本就很要强的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更加的“变本加厉”的要求自己不求于人,看到床上脸色苍白,神情痛苦的苏暮。沈司卿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坚硬的冰封很久的心一点一点的化成一摊水,因为苏暮而柔软,心酸,内疚。
他不是讨厌他才故意处处针对她的,他只是想让苏暮变回原来的恩情,就算是一个恨自己再也不愿意原谅自己的恩情,因为那样她至少知道她是曾经在乎自己的,记得自己的。
自己深爱的人,对自己最大的惩罚不是恨,也不是互相肝肠寸断的折磨,而是遗忘,云淡风轻的遗忘。没有什么是比自己还记得,但是对方却不认识自己那么痛苦的事情了。
沈司卿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又生气又心疼,他轻轻的抚平苏暮皱起来的眉头,把她耳边的头发捋顺。用纸巾擦去她额头上的汗珠,所有的动作都小心翼翼,异常的温柔。
不得不说沈司卿的人的效率是很快的,Anna刚打了电话不久,医生就很快的赶过来了。医生查看了一下苏暮的情况,转过身对沈司卿说:“沈总不用担心,这位小姐只是得了重感冒没有及时吃药引起的发票,再加上劳累过度所以才晕倒了。这些是治疗感冒和发烧的药,等她醒了,记得让她吃掉。最近几天还是要好好休息,最好不要加班熬夜了。”
医生把两盒药递给沈司卿,沈司卿接过来紧紧的握在手里。Anna站在一旁轻声对沈司卿说:“总裁,这里就交给我吧,您可以去忙别的工作了,您看会议那边……还要不要继续进行?”Anna想从沈司卿的手里拿过那些药,但是却被沈司卿躲开了。
“不用了,会议今天不开了,改天再继续进行,我就留在这里,工作安排也帮我推迟。帮我送一下医生。”沈司卿的话一点没有拖泥带水,而且说话的时候,眼睛从始至终也没有看过Anna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昏迷的苏暮的身上。
作为一个女人,Anna能够从沈司卿的眼睛里看到他对别人从来没有过的情绪,这不是一个公司老板对一个普通员工应有的情绪,而是浓浓的申请,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可见这种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形成的。
如果说几年前在Anna刚跟在沈司卿身边的时候,她对于沈司卿的感觉无非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对一个年轻有为,帅气又多金的男人的盲目的崇拜之情的话,那么现在,在跟着沈司卿这么长时间之后,这种狂热的崇拜早就转变为了一个人默默的喜欢。
她知道她对于沈司卿根本不应该存有妄想,但是面对这样的场景,自己的心还是忍不住隐隐的失落。
“好,医生,辛苦您了。我送您下去。”Anna低着头,很好的把眼睛里的情绪掩盖掉了。再抬起头和医生说话的时候,又是一个敬业有素的好秘书的样子。
送走了医生,Anna觉得自己身心俱疲,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从电脑黑掉的屏幕里看到自己沮丧的表情,微微对着自己笑了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感情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游戏,谁先投诉的感情多,谁就是输的一方。
苏暮躺在床上很安静,沈司卿搬了把椅子就坐在她床边,看着她的脸,一动不动。四年,自己思念了四年的人,自己曾经以为消失在人世的人啊。现在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但是似乎她已经不想再和自己有什么纠葛了。这样的结局,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攻击。或许还不如再也不见的好。
他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紧紧收紧,苏暮的手冰凉,和自己温暖的手心相互传递着对方的温度。
纽约的生活过得好吗?为什么那么好的生活还要回来?你这几年经历了什么,你有什么故事?你当年那么决绝的不辞而别,现在又突然回来,你对我的恨难道不想告诉我吗?你心里的气难道不想对我撒一下吗?
沈司卿看着她,心里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她。
我沈司卿活着这么久,什么都不怕,甚至当年中枪,仍旧拖着血流如注的胳膊先去找你。我不怕失败,不怕任何人的挑战,也不怕死亡,唯独害怕的,就是失去你。
或许我承认,多年前的那个相遇就是一个赌博性质的蓄谋已久,但是多年后的我早就把这场蓄谋已久当做我今生做过的最最正确的事情,因为它让我遇到了你。
苏暮就这么从中午躺到了黄昏,中途还有好多次迷迷糊糊的说着胡话。沈司卿耳朵凑在她的耳边想要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但唯独清楚的只有两个词,“妈妈”和“苏乐”。
苏乐?苏乐是谁?沈司卿疑惑,又是什么男人?你到底从美国带回了多少男人啊。沈司卿苦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