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掌柜教的好。我来的时候给掌柜带了一份节礼,这不是快过年了嘛。”苏凌将自己特意从五芳斋排了一个时辰队买回来的糕点送给对方。他是自己的同事没有错,可不代表对方有义务教导自己这些东西。每一个行当都有自己压箱底的本事,而这些东西,只有父子使徒之间才会精心教导。
“那我就收下了,我们家姑娘就喜欢吃他们家的糕点,每次都说要我给她买,可我每次都忘。再说,人太多了,排队都得半天。”陈掌柜很喜欢他,一点就通,认真好学。
“对了,主子让我跟你说二十三日的时候会在春芳楼请你赴宴。你可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下再去。”
“春芳楼?好的。”
苏凌听到这个地方还是有点吃惊的,他其实没有见过王凛多少次,更何况,当时谈好的东西就是自己出想法,对方给他学习的机会和一定的利润。他们两个人私交一般,毕竟对方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而自己仅仅是一个庶子而已,身份地位都极为悬殊,又怎么可能成为好友。但王凛对他一直都是彬彬有礼,并且尊重他的意见。
可春芳楼这个地方怎么说呢?听名字觉得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但其实并非如此,春芳楼听说是某位大人物开的,里面的侍女都是通文知墨,知情识趣的,自然行的也是风雅之事。再加上春芳楼会定期举行文会,而这个文会就是有能之士的进身之阶,毕竟不是所有人一生下来都是出身高贵,钟鸣鼎食之族。
这个文会自然不是谁想去就去的,每年牵线领头的都是有名有姓的一方大儒。而这文会自然是所有人都能观看,最后由大儒们共同评选出来的良才自然还要经过大家检验。文会之所以得名,也是因为前几年有一个谢方颜的外来学子在文会上一篇春芳赋而出名,一时之间,长安纸贵。更不用说,和后来参加了朝廷举办的科举考试,因容颜姣好,得了一个探花之位。
(小说开头也说了算是架空。不论是帝王还是朝代都有尽力模糊。小说纯属虚构,只不过是在学到苏武传的时候,深有感触,想到他跟胡姬生的两个孩子会有什么样的人生?因为个人的一念之私,才有了这篇小说。历史上的苏武,司马迁已经说的十分详尽。本书更是出现了很多不和史实的部分。科举隋朝初设,唐朝完善。纸是蔡伦所造。本文半架空,如果不适,我可以认真道歉。写进正文的原因是,希望能够更加尊重大家一点。我不太会跟读者交流,有一点点社恐,但有什么意见我一定会听取。如果还是觉得我玷污了你们心中的历史人物,可以骂我,我道歉。对不起。但是这个故事我不会改。这也是我的私心。鞠躬!在用到前人诗句的时候,我都会标出,没有标出的就是我自己写的,或者是类似这种床前明月光一样脍炙人口的诗句。)
而春芳楼自然也沾了光,从此变得一票难求。那些在各地早已出名的学子,自然是虎视眈眈地盯着春芳宴,就算不能扬名立万,也能结交一些人脉,他们在地方上如何呼风唤雨,可到了长安,那又是重新开始。可那又如何?不趁年轻来长安闯闯,这一辈子不是白活?
“你啊,还真打算做一个餐风露宿,一辈子和账本打交道的商人?”趁掌柜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提点了几句。
“我是这么打算的。”苏凌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他觉得自己这条路选的很好,现在也有了不少本事,就一直在学习。再过两年攒够钱打算跟着商队去一次南方,看看能不能倒卖一些东西。能赚钱了就在长安开一个铺子,要是赔了也没关系,就当是试错,用来涨一点见识。
陈掌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有点看不懂了,按理说,商人是贱籍。尽管有万贯家财,但社会地位并不高跟官员打交道都需要小心翼翼,更不用说,每年除了要交各种税,还要进行上下打点。要不是走投无路了,其实没有几个人想要做商人的。自己主子,人家那是玩的,可从来不沾手。
“你啊,你好歹也是苏家的人,你父亲要是知道,你跑出来干这种事,肯定要打断你的腿。你这叫有辱门楣知道吗?”陈掌柜看对方是真不懂,就笑呵呵地跟他解释。
“?可是我有个叔叔,他也管家中庶务啊?”苏凌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他其实不太明白其中的差别是什么?现在正处于一头问号的阶段。他的确是有点懵了?所以去做商人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没有人教过你这个?”陈掌柜是真的吃惊了,看来苏家的家教实在是不怎么样,就算是庶子,该交的东西也应该交完,不然出去做错了什么事,丢的可是苏家的脸面。他吃惊的地方是,苏凌知书达理,不卑不亢并没有什么小家子气。他是个很自然的人,存在感也不高,但你一看到他就会被对方惊艳。他长得太好看了,男生女相,可是福薄啊。陈掌柜也乐意教他这些,毕竟是个不错得晚辈。
“你要知道,富商大贾,田连阡陌。家中财富数以万计,每日里得吃穿用度更是极尽奢华。他们得这些财富要么是代代累积,要么是自己赤手空拳打拼下来。前者富不过三代,后者在步牵着后尘。而商人一旦做大,他最重要得事就是享受,能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你听过韩王孙射鸟得弹丸都是金子做得吧?那你知道在南方有些商人,他们还会直接将金子扔进水里,只为听个响声。”
“???不会吧。我没有听过。至于韩王孙的事情我听别人提起过。他好像是个佞幸,最后被王太后处死。”
“这是皇家传闻,我们自然也是听说。那时候,我还小呢。有些孩子就跟在后面去捡他的金丸而已。”
“那你捡到了吗?”苏凌听李陵说过自己家里的长辈跟他不对付,自然对韩王孙也没有什么好感。
“人家别人都会关心韩王孙长相如何,性格如何?怎么你关心我有没有捡到金丸呢?”陈掌柜笑着问他,跟小辈将古也是他们的兴趣之一。就像自己收藏的这些铜器,假如可以开口说话,那么就是一个个关于风流人物的故事。
“那他长相如何?”苏凌顺了他的意,问道。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能让高高在上的帝王倾心相护,长相自然不会差。不过就是命不好罢了。他的帝王那时候还没有长成,连自己的玩伴都护不住。或者说,杀死韩王孙的是王太后没有错,可真正的凶手,自然是皇上自己。
“我不记得了,很多年以前了。他喜欢骑白马,穿红衣,头上戴的是紫金冠,华贵非常。是个很骄傲的人。长安街上,他的马从来不避人,不论对方是谁。后面有一群小孩跟着马跑。很早以前的画面了。”陈掌柜眯起眼睛,回忆起记忆里的这个人。
韩王孙没有什么好说的,他的曾祖父虽然也叫韩信,但跟那个大将军可不一样。没什么本事,也怂得多,安安稳稳地归顺太祖,有了那么一小块封底。然后就开始过自己得小日子。要不是生了个能入皇帝眼得孙子,恐怕也没什么人能记得起他。
不过。关于他的奇闻轶事还不少,而这些都成了长安百姓茶余饭后用来消遣的东西。陈掌柜看时间还早。就跟对方说起了韩王孙。
“你想知道点什么呀?关于韩王孙。”
“我在北海的时候,见到了父亲的友人。他也是长安未亡人。叫李陵,我答应过他,帮他看看长安是什么样的。”苏凌慢条斯理地温酒,大雪天,红梅绿蚁,酒不醉人。
“那你觉得长安是什么样的呢?”
“我不知道,我还没有好好看过长安城。”
“我也不知道,尽管我在这里生活了快四十年,发生了无数的事。这些事要是全部都告诉你,三天三夜也讲不完。”陈掌柜接过了对方端过来的酒。“弄得我像个讲古得老人。刚开始我们讨论的不是这么问题吧。”
“谈话就是这样,想到哪里说哪里,要都是围绕一个问题不就是辩论了吗?而辩论时最没有效率的一种沟通。”
“哈哈哈哈,你说的是。既然你认识那位故人,我们就来讲讲这个韩王孙跟他们家一位长辈的故事吧。”陈掌柜喝了一口酒。缓缓说道:“那个时候,都是少年,他和皇帝。王太后为了避难,带着自己得儿子去了胶东国,在哪里刚好遇上了韩王孙,两个人都是同龄人,脾气相投,自然要好。再加上韩王孙生得好,骄纵一点也是应该的,年轻的帝王空有抱负而不能施展,他被困在牢笼里,而韩王孙就是他唯一能够拥有的自由。但他不知道,自己是护不住他的。
在皇宫里面自然有不少大家子弟来任职一些官位。韩王孙跟小皇帝玩的好,甚至会不顾众人的眼光做一些亲密举动。那时候,他们还都是少年。韩王孙本来就是个骄纵的性子,更不用说皇帝一直对他宠爱有加,这就导致了他自己没有什么本事也想着去欺负人。
他跑到李当户面前炫耀自己的宠爱,并且嘲讽对方。李当户是李将军广的儿子。飞将军李广。哪怕后来卫青,霍去病接连封侯。哪怕后来出来了个叛国后代李陵。他仍然是汉朝百姓心中永远的保护神。提起李广老将军,所有的民众都是十分尊重的。包括现在,谁要是说一句李广将军不好,他可是要被群殴的。如果真的说哪里不好的话,李老将军大概是运气不好了。你信命吗?
毫不客气地说,李广将军驻守龙城,是在汉朝军事力量并不发达,被匈奴压着打的时候,最有力的防守。他一个人就是半壁长城。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李广将军不需要自己去夸赞功绩,自然会有无数承接他荫蔽的人去赞扬去歌颂。
李当户本来就是将门之子,兢兢业业地做好自己守卫宫廷的责任。本来他也是要从军历练的。可他父亲说了,李家不能再初将才了。没想到这个小白脸成天跟皇帝勾勾搭搭就算了,还敢来欺负自己。他爹说了,受欺负了就打回去。有什么事情,他会给自己撑腰。但如果他要是欺凌弱小,那就要回去打军棍。
“你这个傻大个就知道在这里站着,也不知道去巴结巴结我,我可是彻哥哥面前的红人。”
李当户跟没有听见他的嘲讽一样,仍然像个柱子,守在殿门口,一动不动。到点了就能回家吃饭了,今天厨房李有自己最喜欢的红烧肘子。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性格不讨喜,可他也不愿意去讨好别人。更别说,这个人更是一个奸佞小人罢了。每天拖着皇上玩物丧志。
“你怎么不理我?就仗着你爹是吧。你爹已经老了,彻哥哥会找到更合适的人替代他。我看你没有爹还敢怎么嚣张。”
韩王孙这个话的确是没什么脑子。你说说人家可以,你干嘛要带上长辈。我跟你说,这要是在大家上。连卖菜的小贩都要出手揍他。”
苏凌看陈掌柜讲到义愤填膺处,还要挥舞一下自己的手用来表达情绪。呃,韩王孙都去了一二十年了,这怨气还挺大。
李陵的讲述,让苏武知道了李广将军,而陈掌柜的讲述,更让苏武明白,李广将军在百姓的心中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他是精神支柱。
战争不止是帝王的,更是百姓的。可帝王有些时候不明白这一点,为了自己的私心,发动战争。这个时候,哪怕是打了胜仗,但在老百姓的心中,带给他们的是痛苦和绝望。毕竟家中亲人埋骨,十室九空。而帝王所听所见只有颂歌和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