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那你可要伺候好人家。”力叔做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长生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正在这时，那个小男孩出来的。“你看，我就说了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吧？”
力叔眯起眼睛，“他长得的确比你好。怪不得少爷喜欢他。你也要努力，好好伺候少爷。”
“力叔，少爷让我找你，说看看能不能给我安排个房间，再弄身衣服换一下。”
“好的。你叫什么名字啊？住的话，你跟长生差不多大，两人可以住一个房间。你房间里是不是有一张多余的床？”
“是。”长生正为了对方那句自己没有他好看而耿耿于怀，他洗干净脸之后，的确很不一般，怎么都是十三四的小孩子，人家五官就这么俊朗，而他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再怎么自己也是他的前辈吧，虽然只比对方晚来了半天，有个小弟的感觉好像也不错。“我叫长生，你跟着我来吧。”
“长生这么厉害，已经能够照顾人了。好好好，有什么不懂得就来问我，少爷性子冷清，并不喜欢旁边有人跟着，但他要是要人的时候也一定要存在。你带他会屋子里吧，把盆给我，我去厨房里烧点热水。”力叔对新来的人很欢迎，看着冷冷清清的院子变得热闹起来，少爷也慢慢开朗起来，他是非常开心的。五年的时间从一个小孩变成一个男人，若是不说年龄的话，其实看不出他今年才十五岁。十五岁的话，要是家族里面受宠的孩子恐怕都有人张罗着定亲了，而他的少爷，婚姻大事没有一个人惦记。
这五年之中，每次看到少爷回家，都会问他在学校吃的怎么样？跟同窗关系处的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他？少爷慢慢长大，也变得越来越沉默，或者说，少爷不是沉默，只是疲惫。这种疲惫让自己有点心疼。他虽然只是一个下人，但说一句大不敬的话，他是拿对方当自己的亲人一样对待的。
偌大一个院子，只有他和小美，就算每天把与啊你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种花种菜的也掩盖不了这份孤单。少爷昨天从外面领回来的两个孩子让他分外开心，今天早上起来又发现了一个，真是一个意外之喜。不过，要是自己的少爷真是喜欢小男孩的话……算了，小男孩也挺好，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到小少爷。
“咩咩……”羊圈里的小美在叫，“你把自己衣服给她一套，换好了来后院找我，咱们院子里面养的有鸡鸭兔子之类的……这些动物都需要小心伺候。”
长生看到小伙伴挺开心，拉着他就往屋子里走。“我跟你说，我是少爷身边最得宠的小厮，你得明白自己的地位。你勉勉强强就算个第二吧。以后要听我的，知道了吗？”长生本来的性子就像个小孩子，哪怕遭逢巨变，也不可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特别是在一个能放松下来的环境，自然会比较随性。
这人是不是有一点铁憨憨？“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长生把自己衣服拿出来，“你先在我这边换吧，你那边我还没收拾出来。可不是因为我懒，我也是刚到，所以很多东西都没有弄。”
“我的名字？名字这个东西真的重要吗？”
“当然重要啊，少爷心善，没有非得给我改名字，我的名字可是父亲挑了好长时间的，是对我很好的祝福。”
长生端了水盆，拿起抹布仔细擦着这张床的灰尘。“以后这个房间就是我们两个的了，要共同维护，注意个人卫生。你不知道，我以前住的房间是十几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不知道是谁不洗脚。那味道，呕。你知道他的袜子吗？我们都是一块发的两双白袜子可以用来换洗，他从来不洗袜子，他的袜子已经快要变成黑色了，就是放在那里，会立起来。”长生嘴里不停，描述地更加详细。
“好了，别说这么详细。”大可不必，早上还没吃饭呢。他可不想把昨天晚上吃的东西给吐出来，哪怕看着对方死在自己眼前，皮肉被火焚烧，散发出来浓烈的味道也没有他说的这么恶心。实在是太有画面感了。
“我趁所有人不在，才找出来罪魁祸首。”他解释道，尽管对方这么说，他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是有问题的。
“你不是说不知道是谁吗？”他正在努力改变话题，不想再听到对方说袜子这两个字了。
“是，这个他我们不知道是谁，但是那个袜子我是知道的。我跟你说，是我找到的，我可太聪明了，真是一个小天才。”长生沾沾自喜地像对方炫耀。“我跟你说，这个屋子可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要是再让我闻到什么味道，那肯定就是你了。”
“……我也没看出来你多爱干净。”他这话是有道理的，衣服乱七八糟堆在一块，拿出来的还皱巴巴的，好的一点是上面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污渍。
长生蹲时间长了，腿有点麻，直接坐在了地上。看着他环视了四周之后，脸上稍微有点红，“我不是说了，我也是昨天才到，还没来得及收拾。你有没有良心啊，是我在这里给你整理床铺的好吧。你穿的还是我的衣服，你这个还是新的。”
“好啦，以后我来整理就好了。”他看着对方转移话题的样子，像捏捏他的脸，怎么自己说破了之后就要转移话题呢。算了，只要不继续说什么袜子就行，真是，哪有刚见第一面就说这些话的人？
中午饭的时候，也是他们三人在一块吃的。三个人吃四个菜，三素一荤，都是家常菜。
“正是长个子的年纪，都多吃一点。家里的菜都是我种的，咱们院子虽然偏，好处也是有不少的，养个鸡种个菜什么的都特别方便。”
“是。力叔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我们。”他看着长生就知道埋头扒饭，连个话都不会回，就那还说自己是老大什么的，真是……
“你们俩有谁会做饭吗？以前有请了个厨娘，少爷一直不在家，就我一个人也尝试着来了。现在也稍微有模有样了。再去专门找一个也有点浪费钱。少爷不挑嘴，做什么吃什么。原本想着能不能来个姑娘，专门在厨房里帮忙，可少爷好不容易带来一个姑娘又送到了姨娘那里。”
“力叔做的饭真的很好吃，你看长生这个样子就知道了。”他踢了长生一下。
“啊，对。您做的超级好吃，能不能跟你学做饭，我对这方面特别有兴趣。”长生抬起头，懵懂地看着他。
“好，有兴趣就好。我是年纪大了，有点力不从心。能有你在我身边帮我那是再好不过了。”力叔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看长生也顺眼，孩子长得挺有福气，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讨人喜欢。“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去跟少爷说说。”
长生听完一愣，但也不能拒绝，他是不是被欺骗了？可是自己也的确是想要学做饭。哪里不对啊？
苏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惨白的太阳，闷热的空气，慵懒的蝉鸣，树叶吹过风，院子里面力叔和长生之间的交谈。
翻了个身，想再睡下去稍微有点困难。他本来作息挺规整，十几天里有那么一两天熬一个大夜，然后在被窝里度过第二天。平日里一天忙得很，要早起锻炼，武功这个东西，十年才能练得有个样子，但半个月要是停下来就能感觉到落后一大截。更何况，除了这些自己还要去完成先生布置的作业，还有自己想要看的书，时间总是不够用。
肚子有点饿了，这是起还是不起呢？
再等一会吧。
苏凌闭上眼睛，开始胡思乱想，他还得去父亲那里转一圈，看看他对自己有什么安排。害……明年三月的和春宴自己要不要去？他是真的不喜欢出风头。可不去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他这两年作为一个小透明自然年是沾王凛的光去看过，大致流程他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那些外人眼中的黑马，差不多都是资本运作出来的，真正的……几乎没有。这几年宴会的含金量也低了不少，就算去和春宴镀金也轮不上自己。
王凛和崔杼都不这么想，他两人总想把最好的东西给自己，要不是怕自己招人嫉恨，恨不得广而告之为自己做宣传。面对这两个好友，他也是哭笑不得，要是自己身份能再高一点，他们也不会这么难做。每次还都得让苏凌给他俩分析利弊。
不能再思考了，又饿了。还是起床吧。
苏凌披上自己的衣服，也没有穿的太整齐，这个院子里没什么外人。
“少爷起来了，稍等。我去把热水端来，伺候你洗漱。”
苏凌看着他换了一身衣服，有些人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而有些人能把下人的衣服给穿成龙袍。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对方，总觉得自己被他服侍，有一种会折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