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臣看到有人出去得时候,拒绝了手下人乘胜追击的建议。他看过先生许多面,威严的,柔和的,冷漠的……可不论是哪一面都是强大的高高在上的。他的眼里从来都没有自己。而现在呢,唇红齿白,双目含情,哪怕你知道他是在生气但还是会有一种对方在撒娇的感觉。果真,外表最会迷惑人。李臣咬了自己的舌尖,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要失态,现在还远远不是自己放下警惕的时候。
“你怎么来了?”秋渊看到自己养的小玩意心里自然是不怎么舒服,他这一次输的很,他也活够了,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等死。
“我担心先生,这里不是久待的地方。先生不如跟我回去养伤吧。我得了一尾灵鱼应该对先生的身体有点用。”李臣不在乎他的冷言冷语,可能是因为身体缩小了的原因,他的衣服大了一圈。空荡荡的袖子露出来雪白的手腕,好似自己一伸手就能碰到。他低下头,躲过对方的眼神放纵自己的欲望。
“好吧。你在我身边伺候吧。”秋渊有点嫌弃对方,同样都是徒弟,自己教的这个怎么看起来这么弱,这不是证明自己不如对方吗?
“是。”
秋渊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气也没处撒,算了,等自己回去以后用成中的风水龙脉来养伤,可能是今晚的情绪冲击过大,让他刚刚有了求死的错觉。现在反应过来之后他就没有了这个念头,自己为什么要死呢?还有好多美好耳朵东西自己没有享受过。他在担任国师之后就开始沉睡,也没怎么能享受生活,到了后来更是用邪术来换取寿命,他自然知道自己这种行为不对,可是已经做了那又怎么样?
秋渊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身边的人如何,他毕竟是身怀道术的修士,虽然说也是血肉之躯,可凭借他自己耳朵本事身边有的是人巴结奉承他。世道已乱,在这个时候做出大功德的人可是能够成仙的,每一个修道的人终极目标都是成仙,他自然也是不例外。
“皇帝的身体怎么样了?”他们已经坐上了马车,车里面空间足够大,秋渊躺在车上,披散着头发问自己的徒弟。
李臣给他剥着荔枝,正在用银色的勺子顺便帮他把核也给去了,一盘是白玉似的果肉,一盘是圆溜溜的核。而自己的师父则是靠着铺了几层褥子的塌,脚边还放着两个冰盆。他穿的衣服也是自己的,只穿了里衣,松松垮垮地露出来大片皮肤,白的晃眼。
“前几天穿过来的消息,说是头疼的厉害。”
“这样啊。”秋渊捏了一颗荔枝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想不想当皇帝?”
李臣听到这话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直到把荔枝给剥完,才拿过来手帕自习地擦干净了手,但水果的汁液粘在手上,非得用水才能洗干净。
“荔枝不能多吃,容易上火。至于灵鱼,我已经让人回去炼制丹药了,应该能撑几年。这几年我会找人去东海边上捕捉灵鱼,你得答应我,不能再吃人心了。”
“好嘛。不吃就不吃。你以为我想吃吗?又腥又臭,我那是不得不吃,要不然这身子就顶不住了。”秋渊也不在意,他倒是小看了自己的徒弟,没想到还挺有野心。他现在融合了狐狸的身体,自然也多了几分它的习性,它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自己捡回来的小东西了,在他跟皇帝表明身份之后,皇帝忌惮又想利用他,毕竟自己手里有的是可以满足皇帝愿望的东西他为了打消皇帝的防备,从他的一群儿子里面找了一个带回去养着,他当时瘦弱的很。
秋渊挥了挥手,将自己养的小东西招了过来,然后环住对方的脖子,将头埋入他的脖颈处,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
“你身上真好闻……”
一场大雨消散了这几日的暑热,初升的太阳挂在一碧如洗的天空,早期的人看到这些心中的郁气都散了不少。
“昨天那场雨可真大啊。”
“是啊,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也正常。”
“鬼山失火了你知道吗?”
“这可不能乱说,那座山邪性呢。”
“你这就是胆小,青天白日的有什么,再说我我看那伙烧了一晚上,就算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也早给烧没了。”
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吃早茶的地方谈论着昨天的大火,没有人提起落在马员外家里的雷……
徐娘子早上起来的时候在前面看着自己客栈里面的小厮打扫卫生,烧热水以及准备吃食。顺便把客人要求的饭菜给送进去。
“天字三号房的客人你不用管了,我一会亲自去。”徐娘子吩咐了一声,她这几年生意做的大,把旁边的两家卖衣服的也给收购了,每间住房编了号,来住宿的客人会取走相应的牌子,这样管理起来也方变很多。
徐娘子跟早起的客人说了几句话,心里始终惦记着昨天的客人,眼睛看了好几次的后门。眼看着已经过了辰时,对方还是没有出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徐娘子提了一些饭菜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什么声响。
“公子还在里面?”
无人应答。
徐娘子站了片刻还是推开了门,房间里面果然没有一个人,杯子也被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床上的被子更是没有用过的痕迹,雨夜里的少年彷佛是她一个人的错觉。她回到前厅从抽屉里面拿出来昨晚上自己收到的一锭银子,才可以告诉自己这不是错觉。她是个母亲,自然会对他有别样的感情,可对方不需要自己的同情。
云章在路上的时候自然听说了青屏山失火的消息,这自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恐怕对方应该是趁自己不在的时候点的火,他答应了师父以后要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不会拘泥于仇恨,并且立下道心誓言,如有违背则师父在天不安。
修道之人断绝生机之后自是什么都留不下的,他们从天地中得到了多少,最后当然要返还回去。云章看到师父在怀中消失的时候只觉得天地浩大却无他容身之所。他没来得及告诉师父,他不介意自己的身世,不介意对方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抚养他,更不用觉得抱歉,是自己不好,没有让他放心。
不论青屏山现在成了什么样他都是要回去一趟的,更不用说要是冤魂逃出来的话肯定会去祸害周围的村民。尽管有心里准备,但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玄门中人下的手。火烧过之后留下来的木炭味被昨晚的夜雨压下来,山上的草木差不多都燃了干净,山林也露出来原本的面目,阳坡的树木仍然繁茂看起来没受什么影响,河流激荡溅起来的水花闪耀着七彩的光芒。这座山上怨气已散,灵气也无。师父带他来这里的时候就是运用地势将这里的厉鬼镇压,这些厉鬼多是害过人命且魂魄不全更不用说度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进行压制,这一场火烧的干干净净颇有几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味,自己师父不是不懂,他只是太过心善。
在走到道观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些断壁残垣,余烬之下还有温热,雨水积蓄成小小的水潭,能从其中看到自己脸,陌生又冷硬,他扯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想要挤出来一个笑容,要好好的活下去啊,这是师父的唯一的愿望了。
云章闭上眼睛放出自己的灵识,大半个山林都在他的仪式之内,虫子的鸣叫,蝴蝶扇动的翅膀……这座山以后会变成另一番模样。可惜师父看不到了……
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微弱的心跳声敲击在他的耳侧,云章循着声音找到了已经被烧成黑炭的小黄鼠狼,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小徒弟,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也是命大。云章碰了他两下,着才发现不对,看来小黄鼠狼只是灵体,那当年的事就有的说了。云章取出来皓夜珠,放到他的身体里,皓夜珠的光芒在日光之下也毫不逊色,它像是有灵智一样在半空中盘旋了一会。
“我答应你,会为它报仇,这本来也是我的错。”
在得到这个承诺之后,珠子这才不情愿地钻进小黄鼠狼的身体里。不过片刻,黄鼠狼就化为人形,原本焦黑的皮肤开裂露出来如同美玉的皮肤,五官如描似画,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增加了几分艳色,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美。不知道为何,云章觉得它的长相很顺眼,要自习说的话,自己好像一直在等这么一个人。真正看到对方的时候难免有一点近乡情怯。
它眼神懵懂,似是能勾动心中的本欲。云章伸出来食指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它的身体,帮助对方冲破灵窍,引导它进行一个周天的循环。
“明白了怎么吸收灵气了吗?“云章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身上,遮去那一大片晃得人眼花的皮肤。他自然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欲望,这可是要当小徒弟的,自然得好好宠着。
梁杳清醒过来得时候就看着云章的手指点向自己的眉心,明明没有接触,可是自己的头感觉到了别样的冲击,一下子让他从混沌状态清醒过来,还没等他思考发生了什么,就看到阿巳的脸,他想起来了昨晚的记忆,被烧死这件事情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恐惧以及自责让他说不出来话。
云章看到了他的身体在颤抖,直接将他搂入怀中,用自己的气息安抚对方,拍着他的后背,“别怕,已经过去了。”
“鱼—坏人—”
“没事的,我们过段时间去找回来就好了。”
云章安抚好自己的小徒弟,他小时候怕打雷师父也是抱着他睡觉的。两人靠得很近,看着自己的小徒弟闭上了眼睛,他只能换了个自是,让自己的小徒弟好好的睡上了一觉。听着他规律的呼吸声,看着眼前的道观,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师父也没有家。这么想着将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两分。这只小黄鼠狼认识他没有几天却遭了这么一场灾,从那位马员外口中得知,自己的小徒弟恐怕跟他们家有几分渊源,他说得那么好听,但事实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这座山上已经没有了黄鼠狼,自己这个小徒弟也是最后一只了。说起来黄鼠狼化形之后这么好看的吗?怎么像一只小兔子,还是没什么防备心的那种。
梁杳睡着的时候回到了自己的精神空间,看到系统之后,它只顾着哇哇哇的哭。
“别哭了,快给我一点信息,我现在一头雾水。”
“呜呜呜,我本来是跟你一块的,接过上个世界吃的太饱了没消化,让我看一下你这个世界的信息。”红娘系统哭了半天也不见眼泪,好不容易见到宿主自然是为对方提供信息重要。
“你这个世界本来是应该附身到灵鱼身上,跟主角培养感情,然后用自己修炼出来的珠子救他的师父,然后几人一块除魔卫道……”系统查完之后觉得还挺轻松,“这次不怎么难啊,说起来宿主好像一直在吃软饭哦。我也想被人养。富婆,饿饿,饭饭。”
系统的灵智不够,它只能从自己已知的资料中获取信息,作为局外人它看待事情的方式也是高高在上,哪怕是现在撒娇卖萌也是有一种玩闹的心情在。
梁杳自然知道自己这个系统并没有多大用,看着他傻白甜的样子也不好意思提醒从跟上就错了,自己压根不是灵鱼而是一只奇奇怪怪的黄鼠狼。
“你不也是我在养吗?你看看你这个肚子。”
“嘿嘿,你现在这个位面灵气不足,应该没有什么大危险。等到这个世界走完剧情的时候我来接你就行。”
梁杳点点头,他相信自己的系统没有坏心思,但跟信任系统是两回事,它身上的秘密太多,自己也不喜欢被人玩弄至此,总有一天自己能够找到这一场荒唐穿越的原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