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奴才到哪里都一样吧，只是没想到原来做奴才还有这么多门道。她们被分到各个院子里伺候，而像她这种既不是家生子，容貌也不出众，就做一些粗活。好在，她遇到了自己的主子。遇到了能让她觉得自己是个人的主子。
“姨娘一切都好吗？”
“一切都好，姨娘苦夏，这几日又不怎么吃得下东西。”
“嗯，嘱咐厨房在饮食上用心，做一些爽口的就可以。”
“是。婢子回去就准备。并且跟姨娘说是少爷吩咐的。”
苏凌对红鸾很满意，不骄不躁，沉稳可靠。比起白莲的活泼天真，红鸾是可以当做心腹培养的。至于白莲……原本想着自己要是不在了，她肯定要挖空心思离开自己，没想到表现还不错。苏凌不想否认，白莲看见自己哭得梨花带雨还是挺让他开心的。这些都是自己的人啊。要是想的话，也可以让她们出去看看，没有必要关在苏家后院。
“听说母亲和雯姨娘都生了孩子，这可是大喜事啊。”苏凌转身说起来这个。父亲本就正在壮年，再添子嗣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对。夫人生了个千金，雯姨娘生了个小少爷。夫人那里也是儿女双全凑成了一个好子。雯姨娘年轻貌美得老爷喜爱。”
年轻貌美这四个字似是意有所指，看来这后宅也是不太平。
“这么算下来，夫人生下的妹妹也有两三岁了，孩子多了好。这后院也热闹。”
“少爷水已经准备好了。”力叔知道两个人在谈话，水也加了好几次了，才来敲门。
“需不需要婢子在一旁侍候。”要是别的主子，下人肯定是要站在一边伺候的，可是她的少爷跟别人不一样。
“不用了，你姨娘那里吧。你跟她说今日不用等，我一会去拜见家里的长辈。对了，这些是给闹闹的玩具，你带回去。就说哥哥明天去看她。”
“是。”
沐浴更衣以后，苏凌清清爽爽去了祖父祖母那里，行了礼就离开。他的二哥还是做自己祖母的乖孙，长的跟父亲不怎么像，小鼻子小眼的。有几分不得志的郁气，看来他这几年过的不怎么开心。苏凌并未多言，他跟这个二哥本来就没什么交集，再说几次见面也不怎么愉快。
苏武看到长大的苏凌，才发觉五年之间又飞速过去了，怪不得他的头上生出了些许白发。苏凌以前只是个小孩，而现在肩宽腿长，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气度不凡。
本来应该有一种为人父的欣慰，但不知道为何，他看见苏凌更多的还是厌恶。这种淡淡的厌恶原因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以前可以说对方是自己的耻辱，可现在呢？
“儿在国子监学成归来，向父亲请安。这些年没有侍奉身侧，是儿不孝。”苏凌跪下磕头，礼数周全。
“快起来，你能好好学习，为父已经知足了。不知道你以后想干什么？”苏武将他扶起来，当然，还没碰到对方，他已经顺势站起来了。
看着弯腰站在自己身侧的孩子，忍不住跟自己的安儿对比。他以前总说，不知道安儿比他好多少倍，可现在也不得不承认，苏凌自有他的优秀之处。
“你大哥已经跟着我做事，历练了几年。你要是想来的话也可以。我们家不论嫡庶，能者为先。”
“多谢父亲，我已经有了打算。”
“你想干什么？”苏武不解，他的话虽然只是客套，就算能猜到苏凌不会选择跟着自己做事，可他真这么说了，自己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我想明年参加考试，看看能不能进入弘文馆，做一个编书小吏，能投身于书山做一枚小小的蠹虫，也算是了然心愿。”
苏凌跟崔杼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他原本想着经商出海，走遍世界的每一处，可是梦想和现实总有轻重之分。飘然物外的庄周也不过是摆脱不了桎梏只能做梦中的蝴蝶。
“好，你既然有此等志向，为父自然是支持的。不过为父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由你自己去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是。定不辜负父亲厚望。”
跟自己的父亲相处实在是太累人了，苏凌回到自己房间，闻着空气中的味道沉沉睡去。他屋子里的熏香是王凛送的，用百花制成，有安眠之效。当然，花朵的药性各异，对方还挤眉弄眼地问他要不要一些特殊的香，苏凌立马拒绝。
他跟着段先生学了大半年的医术，虽然只是背了个药草名字，对方就离开了。不过苏凌每隔一两个月就去一次百草堂，跟白术他们已经成了好朋友，偶尔也能收到段先生的书信。他给自己留了几本书，是自己编写的，里面医食同源，医毒也同源。有哪些不懂的可以去问白术他们。苏凌很感激段苍草，他知道，对方给他留这些是为了防身。真是的，明明第一次见的时候是自己救下他的。还不放心起自己了。
苏凌睡着的时候梦到了段先生，以及他给自己说过的江南美景。可惜，他没有机会去看了呢。
“闹闹小心一点。”苏凌在家里已经待了半个月了，现在正在花园里跟闹闹扑蝴蝶。
就算自己十天半个月就给闹闹送礼物，可小孩子毕竟不记得人。对于他这个哥哥还是陌生的。
“哥哥，嘘嘘，福蝶，飞飞！”闹闹穿着上好的湖光绸，头上扎着小辫，她的头发不怎么好，额头又高。上面只能用一些简单的花草用来装饰。小孩子怎么样都好看，自己家的最好看。看着闹闹小鼻子大眼睛嘟起来的小嘴。苏凌的心都要化了。不知道别人家的小孩怎么样，反正自己家的小孩是最棒的。
不过她说话是不是太晚了？怎么现在说话还磕磕绊绊的？不过这胳膊腿倒是挺有劲，应该还挺健康。
或许是关心则乱，他现在只想问问自己母亲怎么带的孩子？毕竟两岁的时候孩子都能说一些简单的词语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闹闹是不是想说，哥哥不要说话，蝴蝶会飞走？”苏凌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字正腔圆加上手势跟她交流。
“嗯嗯！”闹闹点着头。她可以理解哥哥的意思，她就是这么想的。
“闹闹真聪明。那闹闹再说一遍刚刚的话好不好？”
“哥哥，飞走。”闹闹小脑袋摇摇晃晃，一下子扑进哥哥怀里。“闹闹累，要抱抱。”
“噗嗤，我看你就是个鬼灵精。要你跟着学说话立马就累了？嗯？你还没有学写字呢。明天就跟着哥哥学写字，不能天天就知道玩。”苏凌原本还害怕闹闹跟别人比起来可能不太聪明，毕竟不能完整用语言流畅地表达自己的需要。现在看起来，不是不会就是懒。
“呼噜呼噜。”
“装睡也没有用，从明天开始，搬过来跟哥哥一块学习。”
“嫣儿不要，你是坏人，我要姨娘。呜呜呜。”
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苏凌一下子懵了，这怎么说哭就哭呢。那他现在也不能说，不让她学习怎么的。抱在怀里的闹闹还用拳头捶打自己，并且要挣开。
“你放开嫣儿，嫣儿不是闹闹。嫣儿要跟姨娘画美美的妆。姨娘说嫣儿好看。”
苏凌听到这里紧锁眉头，他阿妈怎么教的小孩？这么小的孩子就只能美丑，还去学什么化妆？
“这怎么哭了啊。我们嫣儿小姐哪里受了委屈啊。”
苏凌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妙龄女子一愣，她很温柔。眉眼没有多出彩，通身的气质像水一样，让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在她面前感觉不到压力的存在。
“姨娘抱。这是个坏人，姨娘救我！”
“嗨呀，童言无忌。这不是你最爱的哥哥吗？以前不还跟姨娘炫耀过你哥哥送给你的礼物吗？”雯姨娘轻轻拉过苏嫣。
“他不是我哥哥，他是坏人。不让我玩的都是坏人。”
看来这就是父亲宠爱的雯姨娘了，也难怪，的确是父亲喜欢的类型。男女有别，他现在也不是小孩了。瓜田李下怎能自证清白。闹闹扑蝶的地方已经是花丛深处，各色花朵遮挡，外人自然是看不见。
“凌见过姨娘，此处闷热不是说话之处，我们不如去凉亭里面。”苏凌提了意见，他一个男子跟自己父亲的妾室在这种地方私会，自然不是什么好事。尽管闹闹也在，可要是有人想做文章，这事就有的说了。
“三少爷客气了。那我们就去凉亭里吧。”
“嫣儿我们去凉亭里喂小鱼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欢小鱼了吗？”
“好，鱼鱼鱼。可以吃。”
“来牵着手手走好不好？嫣儿最厉害了。”
雯姨娘几句话就安抚住闹闹，苏凌见状也只是跟在后面。有两步的距离。
他现在不想知道这个雯姨娘怎么打算，他现在脑子里全部都是怎么教育小孩。
小孩子不爱学习怎么办？多半是惯的，打一顿就好了。
苏凌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怎么出现了这个念头，当然只是调侃一下，他不舍得动闹闹一个手指头。
不过这么大的孩子，说又说不通。她都懂，她就是不想去做。一说就哭。
这半个月，她身上毛病暴露地可不少，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想再掰正可就难了。阿妈是个靠不住的，教育孩子这一块问谁好呢？他身边的朋友哪个都不像能带孩子的。
雯姨娘好像对教育孩子有一手。苏凌看着前面说说笑笑的一大一小。打算一会好好请教一下怎么跟孩子相处。稍微严厉一点她就要哭，不严厉了吧，她又只想着玩。这怎么能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