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那是你的房间,想怎么样都行。地字房,我看一下。”办事的人听到他要选住地字房。态度变好了不少,看对方的衣着就知道应该是个家里有钱的,不是那种穷酸的,有些官员,白当一个官,还不如他做个管事油水多。
“地字十二号?交钱吧。一千钱。里面该有的都有,这是学校的注意事项里面都有介绍。”
在周舒然交过钱之后,管事看着对方多递过来的一小包,笑了一下,该给的方便都给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苏凌看着对方前倨后恭的样子,虽然也正常吧,但是这样是不是有一点点不好。按理说,这些服务都是对方应该提供给学子的,可现在怎么只有你有钱有势了,才能享受到。他的疑问当然是放在心里,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学生。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多大的委屈,在哪里都是这样的,衣服决定待遇。你是锦衣玉袍,自然就有人迎上前来,细心问候,你要是粗布麻衣恐怕连门也进不去。
做生意其实也是这样,说白了就是跟人打交道,苏凌立马反思自己平日里的行为举止,觉得有些技巧可以用在这上面。他跟随掌柜去见过世面,包括去乡下收一些原材料,怎么出价,怎么商讨,乡下人本来就是靠这些东西来生存的,大肆收购的商人要高价,价钱却是由多种因素决定的,就比如说他们收的花瓣,肯定是处理过的干花,人工是最不值钱的,今年的雨水以及阳光都会影响到花瓣的品质,掌柜就分三六九等出价。
苏凌看着有些家庭,只有三两件茅屋,连风都遮不住,她们还非常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去坐,只不过眼神里却是闪躲。掌柜总会拿一些零食随手塞给他们的孩子。但在出价和检查产品的时候从不马虎。这大概就是作为一个商人的本职。干一行爱一行!苏凌明白他的温柔,更尊重对方的职业素养,想着自己要变成跟他一样的人!
“多谢。”
“过几日应该会有一个考试,测一下你们的学习进度。”
“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告辞了。”周舒然拿着房间的钥匙和牌子,带着苏凌就走。
“你知道海棠苑在哪?”苏凌跟着前面的少年,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提醒。
“啊,西边嘛,他不是说了一直走就是。”周舒然不怎么出过门,可以说的上是路痴,可他自己不那么认为,迷之自信地觉得这边就是正确方向,也不想想为什么卯时就出门,午时都过了才找到国子监的大门。中间走了多少冤枉路。
“对,他说的是西边没有错,可你现在走的是南边,这边才是西,你自己看看太阳。”
苏凌一听,就知道,看来自己这个小伙伴方位感不太好。那他还能走出如此自信的步伐,倒也难得。可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然后醒来吃一点东西,他饿了。包里好像有零食来着,就是不太方便拿出来。
“是吗?”周舒然半信半疑地眯起眼睛看看天上的大太阳。“哪边是西来着,对哦,是那一边。”
周舒然挠挠头,“不好意思啊,我看错方向了。”
大哥,你不是看错方向了,你是一出门就猛走压根没看方向。苏凌抽了一下嘴角,对他的说辞表示无奈,可对方道歉及时,眼神无辜,这事压根不怨他,怎么回事?有钱大腿这么可爱的吗?还卖萌?
苏凌内心的os自然是没有表现出来?
“我们快些去吧。我有点累了。”
这一次周舒然安安生生跟在苏凌后面,往西边走去。
国子监毕竟是国家承办,里面的各项设施都是最好的,既然叫了海棠苑依然是地如其名。虽然这个名字有点不正经。但海棠花的香味就是最好的路标。
这里的学生住处并不是一整栋建筑,而是各个房子之间由花丛或者竹林隔开,房子也都不大,毕竟国子监不准带侍从,房子那么大也没用,不过有一些还是可以带自己的追随者,有些进入国子监读书,无非就是找一个合适的攀附对象,那当然是同吃同住。
“到了这里就放着我来,我眼睛特好,一下就能找出来。”周舒然急于向小伙伴证明自己,他不是个路痴!“你就在这里看着行礼,我找到了叫你。”
苏凌点点头,坐在了被子上,反正被子已经被人坐过了,大不了晚上回去晒一下就好了,还挺软和的。苏凌就这么眯起眼睛睡了过去,这里的花质量很好,用来做胭脂水粉来应该不错。
周舒然夸下海口以后,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这里每个房子几乎都差不多,他好像走进了迷宫。最重要的是,在好几次找不到自己的房子之后,他连自己认识的小伙伴也给弄丢了。这个花好像看过,这个房子也看过,天上的太阳跟刚刚没有什么区别,他是怎么辨别方位来着。周舒然快要急哭了,他想起父亲的眼神,他果然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心理崩塌了一会,又重新建设起来,他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是要找到自己的小伙伴,看他瘦瘦小小的样子还需要自己保护。周舒然把眼泪一擦,就又开始找起了自己小伙伴。应该是要连出来的吧,不然他听不见。他看着半人高的花丛,不论怎么用自己明亮的小眼睛去寻觅也找不到对方。
“苏凌…”周舒然这一声叫的只有自己能听到。 他意识到了自己声音太小,在心里重新打气以后,周边连一个人影也看不见,这才大声喊了起来。他在家里从来都是轻声细语,这么艺涵,胸中的郁气也散了不少。于是越喊越开心,自己嘴里的名字也有了特殊的含义。
苏凌睡了有两柱香的时间,也只是小憩,看对方自告奋勇地样子,也没放在心上,毕竟都到目的地了,怎么可能找不到。
果然,就不敢太相信对方,苏凌听着有人叫自己名字,赶紧醒过来,站起身来就看着对方在自己不远处蹦蹦跳跳地,你说他着急吧他还挺轻松。苏凌不想答应,但看着对方越来越急切也不好意思再躲下去,还有就是,他叫自己名字,叫的有一点点难听,怎么说呢,他应该是正在变声,声音本来就是低沉有磁性,小声说话的时候特有魅力,可一大声喊人,怎么说呢,就跟鸭子一样,嘎嘎地。
“我在这里。”苏凌招了招手,看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能背好箱子拿着被子往他那里走。
“你扭头。”苏凌看这个大傻子还在叫自己名字玩,直接在背后特冷静地说道。为什么不去他前面,哼,当然要吓他一跳才行。
周舒然一转身,差点蹦起来,喜极而泣地抱住对方,当然,被对方轻而易举地闪避过去,哪怕背着箱子,双手都那些行李,苏凌也是轻盈的很。
“吓死我了,你都把我弄丢了。嘤嘤嘤。”
同学,是你自己要出去找房子的,而且不是我把你弄丢了,是你自己把你自己弄丢了。苏凌本来可以一句一句反驳,但看着他这个样子,算了,关爱智障,人人有责。
“好,那你这次乖乖跟着我。别走丢。”
周舒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本来也就是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他当然知道自己方向感不好,出门的时候甚至会被别人故意抛下,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只能被动等待别人的找到自己,每一次都是姐姐找到的自己,他的父亲从来不会注意到他是不是又消失了,也不会注意他身上莫名其妙的伤口。可现在,有个人会说,跟上自己,别走丢。有人因为父亲的身份去讨好他,可从来没有人在他绝望等待中伸出援手。对方以前肯定是不认识自己的,那就没问题了,姐姐说了,让他来这里找到好朋友,他现在好像找到了。他的好朋友,不会嫌弃他是个废物。
苏凌不知道这么大一个房子,房子上这么大一个数字,对方怎么会看不到。苏凌眼神里的吃惊太过明显。
“哎呀,人家就是没看见,这不是心里惦记着你,不能把你抛下。”周舒然连忙为自己开脱,可能是憋的太狠,在没有了原本身份地位的束缚,他的话变得格外多起来。反正现在也不会有人说自己丢了父亲的脸。嘿嘿。
得了吧,你还挺会说。苏凌不想还口。进到院子里以后,发现里面干净整洁,院子里也有几棵树,中间是石子铺成的路,右边还摆了个大水缸。
周舒然跑到水缸那去看,水缸到他的肩膀处,要看清楚里面东西恐怕还要提起脚来看。后脚跟离地,手扒着缸边才真正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这应该是一缸荷花,不知道谁真的有心。我们夏天可以看荷花了。你看风从这里吹过来,一打开窗户,还能看到荷花。这里真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