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另一个异次元的时空,情况又截然不同了。
在这个世界里,宇悦卿依然是晏尺素苦苦寻觅、竭力培养的圣女传人;姜暷还是那个既幸运、又倒霉,被晏尺素找来看护宇悦卿顺便干杂活儿的圣女座下二弟子。
而这个时空的宇悦卿和我们熟知的那位清冷却不乏温柔的师姐不同,原本的宇悦卿师姐虽然自幼被师尊带到浮月峰,几乎没在家里待过;但她骨子里始终自带名门闺秀的端丽优雅、温柔婉约,虽然姜暷完全称得上一无是处,可师姐依然对他关照有加。
不过这个世界的宇悦卿并非如此,虽然她同样出身名门,但却表现出了千金小姐娇蛮、任性的一面;天赋异禀的她对资质庸碌的姜暷很是轻蔑,不止把姜暷对她的照顾视作理所应当,而且还百般为难他!
这天,宇悦卿身穿一件鲜红色的及腰襦裙,端坐在闺阁的床沿;此时,姜暷从门外走了进来,两手抱着一个装满热水还在冒热气的木桶盆。
只见姜暷抱着木盆蹲到宇悦卿的床前,熟练地帮她把裙摆撩到腿弯;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双光洁如玉的小腿,慢慢把一对玉足沐到水盆里。
“嘶……”,宇悦卿秀眉一蹙,抬脚踢翻了给她泡脚的木桶盆:“不知道用手提前试试水温吗?想烫死师姐是不是?!”
姜暷眼看桶里的水起码有一小半洒到地板上,若不是自己闪得快恐怕连衣服都要被弄湿了,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师姐,你……”
然而宇悦卿却杏眼圆睁:“你想说什么,还是你不服气?”;姜暷不敢辩驳,眼里噙满泪花:“没有,师姐,我知错了。”
“哼”,宇悦卿冷哼一声,抬起右臂伸出柔荑捏住姜暷的下巴;姜暷被迫仰起头看着她,只听师姐说道:“记住,你只是一条狗,被师尊找来看家护院的狗,明白吗?”
姜暷艰难的摇头,委屈又不忿的否认:“不,我跟师姐一样,你我都是师尊的弟子。”
宇悦卿听到这话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松开捏着姜暷下巴的手指然后抬起皓腕便是一巴掌;姜暷突然挨了一耳光几乎懵了:“师姐,你怎么能动手打我呢?我哪里又惹到你了!!”
宇悦卿声音冰冷的回答:“因为你忤逆我,这是对你的惩罚。说!你这般无用,师尊为何收你为徒??”
看师姐又在拿这个问题压他,姜暷无奈摇头苦笑:“师尊之所以肯收我做徒弟,只是要我好生看护师姐,以免师姐被本门其他师尊座下的弟子或者外面的男人骗走;因为师姐是圣女传人,将来要继承师尊的衣钵,成为师门新一代圣女。”
只见宇悦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哦……,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姜暷闻言低下头,眼神黯淡的委屈说道:“就算是这样,可我日日守护师姐寸步不离,生怕一不留神你就会被那些坏男人伤害;而且我还用心服侍师姐的衣食起居,从未有过半分的懈怠,师姐你就这样对我?”
然而却听师姐嗤笑一声:“怎么?难道你还指望我对你感恩戴德不成?”
姜暷摇头否认:“自然不是,但师姐莫非觉得我天生就该这样侍候你嘛!”
宇悦卿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当然,这是你身为师弟应该做的,否则师尊为何要破例收你为弟子?”
姜暷被这句话气笑了:“应该做的?天下哪有师弟该当这样服侍师姐的?!”
宇悦卿冷哼一声:“怎么,难道你觉得自己很委屈?”
姜暷壮着胆子点了点头:“自然!师尊只是要我好生看护师姐,顺便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又没让我给你为奴为仆。我只是念在师姐出身名门,难免觉得师门里的日子很是清苦;这才任劳任怨的服侍师姐,而且对你多般忍让的。”
宇悦卿似是对这番话有些触动,但她还是眯起眼睛淡漠的说道:“那又如何?”
姜暷顿了顿,鼓起勇气回答:“也就是说,我服侍师姐是自愿的,可这不代表师姐你可以将此视作理所应当。”
“岂有此理”,宇悦卿恼羞成怒、突然出手掐住姜暷的脖子,杏眼圆睁的瞪着他:“看来,你还是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嗯?竟敢顶撞我!!”
随着宇悦卿柔荑的拇指、食指、中指一起微微发力,姜暷感到自己开始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唔,师…姐”
虽然这个异时空的宇悦卿娇蛮任性,但姜暷毕竟也跟她朝夕相处好几年了;看到师弟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宇悦卿赶忙松手。
“噗啊!咳,咳咳……呼、呼、呼、呼、呼”,姜暷一只手捂着喉咙一只手拍打胸脯给自己顺气;宇悦卿有些不忍的别过脸去,但还是冷哼一声:“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姜暷此刻又惧又气,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师姐,你、你这是凌虐我。可怜我自小念学塾时就屡遭不肖的恶少年们欺辱,拜入玄门圣女座下之后竟然还要受师姐的气……倘若师姐想要我尽心服侍你,就该好好对我!”
“放肆”,宇悦卿的柔荑捶打了床沿一下:“哼,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跟我提条件??”
姜暷的语气更加委屈,愤愤的反问她:“难道师姐觉得我伺候你是我欠你的!”
宇悦卿冷笑一声:“不然呢?否则以你的命格,若非师尊、师姐庇佑,怕不是早就横死街头啦。”
她这一句话噎得姜暷无言以对,只能撇撇嘴默不作声,宇悦卿见状得意的挑眉:“没话说了吧?既如此还不乖乖听话。”
但姜暷仍然不服气,摇头晃脑的翻着白眼:“就算如此也是师尊开恩收我为徒,又不是师姐你为了救我力劝师尊让我拜入浮月峰的。再说我这几年给你当牛做马,也算是偿还了师尊跟师姐。现在我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我的法力早就足以自保了!”
没想到姜暷这么说,宇悦卿愣了片刻;但她没有当即出言反驳,因为姜暷现在确有说这句话的底气。
姜暷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虽然因为性格原因未必会跟师姐翻脸,但“惹不起我躲得起”这点儿道理还是懂的;因此姜暷这些年来一直努力钻研圣女宅邸里贮存的各种秘籍,并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勤学苦练,就是为了早日做到离开师姐以后还能自保。可以说,这个异世界里的姜暷是恒河沙数般诸多时空之中最能打的变体之一,甚至没有之一。
比如之前有一次,姜暷被师姐欺负急了,忍不住跟宇悦卿大打出手。姜暷化作一团白色的清气,宇悦卿化作一道湖绿色的光芒;两个人竞相飞出去,在一座毗邻浮月峰几乎与天相接的荒山里展开激战。见姜暷胆敢反抗自己,宇悦卿没有客气,一上来就祭出了压箱底的十二因缘法阵;不料姜暷这些年学会的上乘法术还挺多,只见他使出浑身解数,竟然跟宇悦卿打得有来有回。
两个人打了三五十个回合不分胜负,直到第七十个回合以后宇悦卿才占到上风;而且她深知姜暷无论技战术、心态还是意识都要超出他本身固有的实力,因此往往在陷入劣势以后反而更加难缠;宇悦卿自忖即使再打五十个回合恐怕也不能彻底击败姜暷,所以最后干脆摆手示意两个人都停下。
经此一战之后,宇悦卿认识到姜暷早已今非昔比了。好在他这次还只是偶尔发一下火,如果哪天姜暷跟她搏命的话;自己没有一两百个回合根本不可能杀死对方,而且就算最后成功了也可能会永久性的废掉她一条臂膀或者腿。她以后是要成为师门圣女的,犯不着触这个霉头;所以宇悦卿后来收敛了一些,以免过于激怒他。可是姜暷的脾气性格确实好,结果宇悦卿没几天就又恢复原样啦……
面对姜暷的质疑,宇悦卿愣了一会儿,随即故作淡定的说:“你身体不好、运气差,这些并非法力的问题,而是命数使然。可以说,你是被命运抛弃乃至诅咒的人;就算你的法力再高,最多也只能抵御诸邪祟不敢侵扰。如果命中注定你活不到老,那么到你寿元将尽的那一天;就算你无病无灾,喝口水都有可能呛死;所谓‘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便是这个道理。”
“这……”,宇悦卿这番话说得都对,姜暷无奈的低下了头。的确,他以前不管是生病抑或遭遇各种不幸事件,这些都只是外在的表现形式而已;归根结底还是他的命途坎坷,就像师尊过些年要面临的劫数一样,避无可避。即使以晏尺素如此之高的境界,尚且只能靠法术躲避“三灾利害”来渡劫,更不用说他这个小小的弟子了!
见姜暷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宇悦卿狡黠一笑:“现在你明白了吧?只有师尊以及我浮月峰历代祖师布下的结界才能为你阻挡灾厄,也只有留在师姐身边寻求师姐的法力庇护才能让你安然无恙;倘若你真的背弃师姐擅自离去,恐怕到不了二十五岁就会一命呜呼了。相反,假如你这几年老老实实的留在师姐身边,说不定在熬过二十五岁前后那两年之后还会否极泰来呢!”
宇悦卿说的在理,姜暷也只能点头表示认可;他其实也没真想过要离开,不过是以前受委屈的时候会说说气话而已。一来,宇悦卿虽然是大小姐脾气,动不动就欺负他;但她本性倒也不坏,以前自己生病的时候,她还会用心照顾自己。二来,师尊在的时候宇悦卿不敢欺负他,而师尊前些年闭关的时候很少,只是去年开始频繁的闭关且每次闭关的时间愈发变长;但师尊不会一直这样闭关下去,再过些年终究会渡过此次五百年大劫然后重新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到时候一切就都回到从前了。
之后再过个几百几十年,等师姐继任为师门的新一代圣女;姜暷就可以和他最喜欢的美女师尊晏尺素一起离开浮月峰,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二人世界了……没错,在这个离谱的异次元时空里,姜暷最喜欢的女人竟然是师尊!!!!!
不过这也难怪嘛,客观的讲;无论身高、身材,师尊还是略胜师姐半筹。虽然师姐极其精致、甜美又自带几分清冷御姐气质的倾世容颜更符合姜暷的审美,但师尊的盛世美颜也极好啊;何况师姐甜美可人的长相竟然是骗人的,实则就是个坏脾气大小姐。反而是师尊,虽然表面看起来对自己很严厉甚至有些偏心;但起码还能做到赏罚分明,只要自己表现得好一些师尊其实对自己也不错。
可见,无论到了哪一个时空,姜暷最喜欢的永远是那个相较之下对自己更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