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年将她揽在身后,云鹤微微皱眉。
都说这鲲鹏乃太古神族一脉,是灵性的,它们如此浩瀚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李奂利索着将曲舟收了起来,又化作一颗九曲玲珑球。海上行路的家伙事儿,没了它,他们一行人怕是真要困死在这无量海上了。
翠虚则把剑出鞘,严阵以待。
“你的伤还未好,倒是该我护着你。”云鹤握住魏延年的手,示意他往后站,不必一往无前。
海上的那片金色越来越近。
照耀着赤光,愈发璀璨夺目起来。
众人都忍不住闭上眼。
云鹤也虚者眼睛,却见那领头的鲲鹏停住了,离岸上还有些距离。
正心里奇怪,忽见一人——不对!是一个鲛人。
也不是一个,一群!
鲛人们个个生得面美妖冶,牛乳般白皙的肌肤,发色或金或银或黑,迤逦于海中,染上一层颜色与赤金的海潮纠缠,迷人心窍。
云鹤从前从觉得魏延年生的过分妖冶,如今见这些鲛人,才知道什么叫做“勾魂摄魄”,妖艳的过分了,令人不安。
它们是红艳艳,赤裸裸的,张牙舞爪的,美得让人害怕。
而魏延年那张脸,却端正与妖丽拿捏得正好,勾得她心痒,。
为首的鲛人,是个乌发的男人,青色的鱼尾荡起波纹。
他朝他们游了过来。
上了岸。
鱼尾化成了双腿,薄薄的白衫披在清癯的鲛人身上,像个世外之人。
他口吐人言:“在下泽乐,荼靡海雀离国鲛人一族的太子,鲲鹏一族的长老托我们来传信。”
泽乐直直的望着云鹤,毫不掩饰。
“长老说前两日他们见到了一位故人,故人有难,它们有心相助。但鲲鹏一族如今无法化身人形,也难与人言语,故此托我代为转达。”
魏延年微微皱眉,那日云鹤沉入无量海,的确是那只鲲鹏将人托出来的。
否则云鹤生死难料。
云鹤则愣了愣,不知泽乐说的故人是否是自己,一时应声也不是,不应声似乎也不是。
李奂也觉得奇怪,闻到:“不知哪位是那位长老的故人?”
泽乐微微一笑:“长老说天机不可泄露。我等也不便多言,只是各位若想去无量海极东之地’堕渊’,我等愿意助上一助。”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不是没有疑虑,但如今似乎这是最好的办法。
一来,不知西仙源是否会派人追上,若追上再交手,自然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毕竟上次魏延年直接伤了崇妙仙君。
二来,就算没有西仙源的人紧追不舍,他们在无量海上一路飘飘荡荡,如今罗盘也坏了,还真不知何年何月是个头。
既已下了决心,三言两语倒也谈妥了。
泽乐见他们个个身上都带了伤,便邀他们先一同往鲛人聚集的海域去小住些日子,那里有些岛屿,岛上楼台亭阁都是齐的,若想去海里看看,海下的郡县城池也是有的。
众人便乘着鲲鹏一同去了。
这鲛人建国其实与凡人无异,只是这异域景色着实令人心动。
泽乐将他们领入岛屿上的“罗尼镜城”,将入海的令牌给了他们,叮嘱道:“待诸位歇息好了,可拿此令入海寻我,倒时候,我再送你们离开。”
又聊了些话后便去了。
云鹤一行人在城中逛了些时候,便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陆地上的鲛人都化用双腿走路,披金着玉,乍一看与人无异,只是男女老少都俊美非凡,且衣着华贵,寻常人间罕见的珠玉在这里竟如泥土沙石般常见。
“真是一派赏心悦目。”云鹤不忍赞叹,他们四人点了一桌菜,正吃着。
李奂点头称是,他与云鹤都是这类人,痴迷皮相,珠翠,金玉,喜欢那奢靡之物,一时又聊起了玉京的事来,很是过瘾。
“这若拿到帝京中,不知可换多少金锭。”
“你这便肤浅了,自然是要置换土地,房产,店铺,田庄。”
“不错……但要我说这也无趣,得寻了那最好的匠人,将那东珠,珊瑚,和琉璃做成钗鬟,配给美人们,啧啧,那才算是不浪费了东西。”
“说到美人,你可有见过那李家的小姐……”
两人一番滔滔不绝。
翠虚不敢兴趣,早早离席去了,李奂说了好一会儿方发现,人不见了。忙对云鹤道:“我去瞧瞧,她不大认路。”
云鹤自然明白。“快去罢。”
她转身便瞧见魏延年脸色冷冷的,问道:“怎么了?”
魏延年心想她倒算是想起自己了,但嘴上犟着:“无事,我先回房歇息了。”
云鹤点点头:“也是,想必你是还没好全,那我自己逛逛。”
魏延年忍了忍,没忍住。“你去哪儿逛?认路吗?”
“不认得,但我同泽乐太子讨了份地图。”她又顿了顿,“我顺便去瞧瞧青音,顺便送点灵果,她的伤也还未好。且据说她同一个小鲲鹏玩得开心,怕不是少女心动了,我得去瞧瞧。”
两人又说了几句废话,各自去了。
云鹤是看出了他有些不痛快,却不知哪里不痛快?而他向来又是一张冷冰冰的脸,最近收了伤,脸色差些也算正常,她恐自己是想多了。
魏延年其实并未有太多心思,只是刚才一闪而过了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不大爽快。胸口的伤似乎又发作起来,不想让她瞧出破绽。
这罗尼镜城里好东西多,但碍不住太多了,凡间常见的一些东西他们反倒没有。
云鹤尝到了甜头,拿了随身携带的小物件,便换了好几样宝贝。
一时兴起,想晚上拖着魏延年出来一起看看,毕竟如今她身上是没多少真金白银的,心想这也算是各取所需的好生意。
不料,这城里是有些大。
她胡乱绕了很久才回到客栈幻云居,已然夜深了。
云鹤本想径直回房,但想着魏延年白日里神情有些异样,转身便去了他那间屋。
先是敲了敲,没人应声。
“那我进来了?”
也无人回应,云鹤瞧那屋里等且亮着,想来没有出去。
推开一道门缝瞧了瞧。
空空荡荡。云鹤将门缝又推开了些,
的确是没有人,她走进去,环伺一圈,却忽见地上一滩红。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