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玉被她捏住下颌,冰凉的触感让人心惊。
他知道慕容笙恨他,恨他毁了婚约,恨他参与七国大乱,也恨他这么些年杳无音讯。
“长公主殿下,罪臣……”
冰凉的手抚上他的唇齿,让他说不出话。
慕容笙细细看着他,从眉眼,鼻尖,面颊,睫毛,她凑的很近。萧怀玉不敢看她,低头却又看着她黑衣里雪白的脖颈。
“我想要怎样都可以?那我就要你。”
他颇有些慌乱,这样轻易的许诺带着古怪。
“殿下,听说皇上不日会赐婚于公主,镇国大将军魏湛文韬武略……”
“那又怎样?嫁人了也可以养面首,京中贵人们都喜欢漂亮公子,我瞧你年纪不小了,倒也还可以。”
“还请殿下不要……唔。”
慕容笙恶狠狠的噙住了他的嘴角,像是捕食的饿狼叼住了肉。
萧怀玉瞳孔陡然放大,脑中嗡嗡作响,他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像鼓一样跳个不停。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慕容笙在做什么。
他猛然将人推开,她却缠的愈发紧。
“啪——”
又是一个耳光,比上一掌轻,或许是刚才那个吻耗了她太多的力气。
“你这是在违抗本宫吗?”她眼圈红了起来,泪水葡萄似得,掉了一串又一串。
萧怀玉知道她想要羞辱他,如今他是她的阶下囚。
他甘之如饴。
但他哪里见的她落泪呢?
萧怀玉撑着手起身,轻轻拥住她。“都听你的,你先下来,暖暖手再打。”
他一副钟情惆怅的样子,慕容笙见了愈发恼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现在装模作样干什么?早干什么去了?”
“阿笙,以后我告诉你。”
“什么以后,等我死了吗?”她花了大力气说话,咳嗽的厉害。
萧怀玉趁机将人从身上扶了下来,寻了个暖炉给她。
慕容笙接过手,抱了一会儿,也不说话。
“你得好好的,我死了不要紧,你得好好的。”
萧怀玉重复了两次,你得好好的。
“我当然好,我去嫁人,去养面首,你就在宫里好好看着。”
萧怀玉苦笑不得,知道她在说气话,但心口还是疼。
“道观里的姑子好看吗?”
“没你好看。”
两人一阵厮打,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年少的岁月,讲话也没了那些礼节。
“我瞧着那小道士倒是挺好看的,以后收两个在身边。”
萧怀玉低着头不说话,只看见手上流的血都干了,他起身打算去找点药。
“你去哪儿?”
慕容笙拽住他的袖子,还以为他被气着了,低头瞟了一眼他手上的伤。“找药?”
萧怀玉点点头。
只见慕容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拉着萧怀玉坐下。
“长公主为何随身带着药?”
“如今想要我命的人不少,万一遇上刺客,我有个好歹,大缙就会出事,我便叫太医院开了些急用的药,可以随身带的。这药止血快,很好用。”
萧怀玉闻言一怔。
他倒是没想到,如今她的处境如此艰难。
怪不得皇帝急着想赐婚魏湛,兵权旁落,皇室自然焦急。
萧怀玉想到魏湛,有些不痛快。慕容笙毫无察觉,径直拿起他的手,开始撒药。
过了半晌,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你要嫁给魏湛?”
敷药的手一顿,少女的声音有些挑衅。“不可以吗?”
·
街头。
“原来你这样轻易就把我卖了?”云鹤一边挽着魏延年的手,一边四处看着。
“这不是你策划的吗?”
这的确是云鹤计划的。
她入宫参加小宴,激怒皇帝,皇帝将人扣下威胁魏湛答应婚约。
借此完成风月簿上安排的三赐三拒。
魏延年倒也并未很担心,毕竟普通凡人如何能伤修仙之人。
“不逛了,回去了。”
“别闹,去水月观的路,你可记好了?”魏延年敲了敲她额头。“届时必然会有人跟踪你,你一个水月观出来的人,却找不到回去的路,可就漏出马脚了。”
“知道知道,这不是拿了份京舆图吗?到时候对比着走就好。”
“让让!让让——”
街上的行人纷纷避开,前面似乎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这谁啊?这么大的架子。”
“哟,那可是端王爷,当今圣上的兄弟,云太妃的儿子,架子能不大吗?”
“端王爷也参了平定北乱的战役,如今回京,皇帝钦赐了府邸,就在前面呢。”
行人们议论纷纷。
·
长春观。
云长妩最近没有心思弹筝,叫人将琴收了起来。
“娘娘,过两日宫中小宴,您真的要去吗?”银雀颇有些担忧,“那宫里新新旧旧的人齐聚一堂,如今上面那两位又是手段狠毒的,保不齐出什么幺蛾子。”
“按理说咱们快出宫了,不管这些也没什么。”云长妩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可哀家总觉得,心里有些放不下,想再看一眼这宫里的人,亲也好,仇也罢,总归几十年,也过来了,倒比安国公府里那些人看着亲切。”
“主子,可如今咱们端王还要依仗安国公府呢,怎么说也是娘娘的亲族啊。”
云长妩冷笑一声。
“什么亲族,比那秦楼楚馆的老鸨好不了哪里去,只想着将我卖出去换官爵,卖的不好那就是烂货,巴不得扔了,从没生过我。若卖的好了,还要夸耀自己一番,说我是凭了他们才得的这个荣耀。”
这些话银雀不知听了多少遍,知她是又想起了旧怨,心中戾气难平。
“我儿最好别依仗他们,否则皇帝见了不痛快,保不齐哪天就治个结党营私,觊觎皇位。”
“可娘娘,王爷们不都在朝中是有倚靠的吗?”
“所以,皇帝这些个兄弟,他一个都不会信,恨不得他们死干净了最好。”
银雀遂闭了嘴。
云长妩兀自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
“银雀,你多大了?”
银雀一愣。“今年十七了。”
“可奴婢,奴婢不想嫁人,娘娘,您就让奴婢一直伺候您吧。”
云长妩一笑,将人扶了起来。
“哀家是如此不讲道理的人吗?”
“娘娘……娘娘一向通情达理,聪慧透彻。”
“好了,你也跟我讲这些假话做什么。”云长妩拉过银雀的手,耐心问道:“哀家是想问,你是否有心上人了,若有,此人是否可靠?趁着哀家如今说话还作数,你若有喜欢的人,尽管告诉我,我替你悄悄,若是个好孩子,我也能替你们撮合一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