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往她肩膀蹭了蹭,抬起脸来,双目凝着她问:“现在这么关心我?”
涂姌面色闪过一抹坨红,作势去推人。
“我哪是关心你,我是怕我这一个月二十万的生活费打水漂。”
“财迷。”
她瞪大眼睛,认真且专注的说:“我一直都这样,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我。”
周岑笑而不语,单手撑着车门让道给她上车。
涂姌牵起皮皮进后座。
她这是第二次来这家宠物医院,院里的前台护士认识。
一进门,对方迎上前帮忙牵皮皮:“涂小姐,我们正等你呢。”
前台跟她说话时,无意的眼神往她身侧周岑方向扫了一眼。
涂姌跟着她视线看,转而表情自然开口介绍:“他是皮皮的主人。”
前台护士对周岑微微颔首。
“你要不要一起进去?”涂姌问他。
周岑:“不了。”
“那你在这等我。”
皮皮性子依赖人,做检查也得她陪着,涂姌跟护士进去检查室,前台招呼来值夜班的医生,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做完检查,最后推了推鼻梁处的眼镜,医生对她说:“没病,就是吃撑了,平时少给它加餐就行。”
皮皮还趴在桌上打了两个嗝。
涂姌都哭笑不得。
经历上次的血泪教训,她每顿尽可能按照标准给食,哪能喂多?
转念一想,必然是皮皮撑她不在家偷吃狗粮。
“谢谢医生。”
检查完,涂姌牵着皮皮出去。
走到门口,皮皮机灵劲的装瘸,生怕她揍它。
她拽了几下没拉动,笑着又去薅它脖子,这才把狗从医院牵上车。
皮皮虽然是只狗,但是平日里特别会对人察言观色,左看看她,右看看周岑。
“好了,我们不打你也不骂你。”
似能听懂这话,皮皮立马尾巴翘起老高晃动,两只爪子往她腿上扑。
见着这一幕,周岑沉下脸训斥:“不准乱扑。”
他都舍不得扑,凭什么给一只狗随便扑?
“你跟狗还较真?”
“我都舍不得,它还不够格。”
涂姌索性抓起皮皮两只前腿,往自己大腿上放,皮皮挑衅的吐舌头,给周岑气得发笑:“你这是故意针对我呢?”
她逗弄皮皮毛茸茸的耳朵:“皮皮可比你可爱多了。”
“你喜欢可爱的?”
“……”涂姌愣了瞬,不禁笑出声:“周岑,你至于吗,跟狗都比较。”
“要不再给你养只猫吧。”
“不要。”涂姌:“你真是不嫌我累得慌,照顾皮皮我就已经精力交瘁了。”
没养过狗的人不知道,养了才清楚有多麻烦,想去哪还得提前安排好狗的去处,去得久了还怕它饿死在家,好几次她想出远门都担心皮皮,从而导致她没法随心所欲。
周岑故意逗她:“忙起来多好,充实。”
“你是真怕我累不死。”
插科打诨间,车开到海岸花园楼下。
任数还没走,坐在车里等他。
涂姌一手牵着狗,一手拿着皮皮的日常用品,站在车门边:“要不你把车停在,时间也不早了。”
潜台词是撵人。
周岑熄火停车,打主驾上下来。
他眼没抬将车钥匙塞给她,顺势便要来帮忙:“我来拿东西。”
涂姌还想拒绝的,想想算了。
他看上去挺累,想着今晚在她这将就一晚。
周岑上了楼,坐了没多一会便说要走。
她也没问急着去干什么,把人送到电梯口。
他过来搂她,抱住她好久,电梯上下转了两个轮回,周岑才舍得松开胳膊,低头在她额头浅浅吻了吻,声音温柔细腻的说:“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
涂姌回以他一个嘴角吻,笑着说。
或许是神经太过敏感,她总觉得周岑怪怪的。
细数应该是从很久之前开始的这种感觉,像是整个人都绷着,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啪”地一声断掉。
……
涂姌一觉睡到大天亮。
翌日是周六,她下午要去见韩全冬详谈上次事故的问题。
走前特意换的平底鞋跟职业西装,显得正式一些。
田甜跟她在工地汇合,一块来的还有韩全冬秘书。
韩全冬一见着她,嘴咧得合不拢:“哎呀,涂总来了,赶快坐。”
涂姌坐好,人又问她喝不喝水,喝冰的还是常温的,好一顿献殷勤。
她都不用想,肯定是周岑的人跟韩全冬打过招呼。
上回来韩全冬还借由外差避着她,这次热情得像是换了个人。
田甜嗤之以鼻,冷冷斜人一眼。
涂姌倒是表情神态极度自然,不表现喜怒:“韩总,咱就别绕弯子了,水我不缺你这一口,今儿个来是来谈正事的,施工方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处理?”
“一定严惩,对方提多少赔偿,我们全部给。”
韩全冬说得很爽快。
她知道,这其中是谁的手笔。
涂姌点点头,若有所思的再问:“下次不会再出这种事了吧?”
“绝对的。”
田甜想开口讲话,看到自家老板警示的眼神才禁言。
回酒店的路上,田甜满腹不悦:“涂总,咱就这么算了?”
涂姌有点儿累。
昨晚上熬得太晚。
她伸手把拇指摁在太阳穴揉揉,勉强睁眼:“人都这样了,咱们没必要得寸进尺,以后还有用得着韩全冬的地方。”
田甜是个聪明人:“要不是周总找过他,他会给我们好面?”
“就你聪明。”
“看得出来。”
田甜电话响,她就没空跟涂姌唠这事,手机攥在掌心接电话。
不知朱明在那头说了什么,只见她脸色突转红,扭扭捏捏的咬唇半晌没做声。
涂姌佯装听不到看不到,把视线转开。
田甜很轻低的说了句“晚上见”。
等她挂断,她才随口问:“你两这是正式确定关系了?”
田甜点头:“嗯。”
依她口中描述,朱明这人本身蛮不错的,人品端正,三观契合,为人处世也很懂道。
田甜说:“人哪有十全十美的,我自己都不是完美的人,有舍有得,我打算跟他以结婚为目的的谈。”
涂姌没再开口。
回酒店,韩全冬秘书给她打电话,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吃个便饭。
涂姌本来想拒绝的,明早她要赶回岄州,怕时间来不及。
韩全冬秘书说:“有点私事,韩总想跟您谈。”
她思忖会,最终还是答应去赴约。
晚上涂姌没带田甜一并过去,只身赶到对方发的位置:上月亭。
韩全冬是做房产生意的,早些年以建材产业起家,结结实实的大老粗一个,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好多年才学得人家那套为人处世,圆滑行事的本领。
人不坏,心眼也不坏,就是有时候喜欢偷奸耍滑。
涂姌对他也并不讨厌,各拿各的那份利益,互惠互助罢了。
韩全冬要了一壶很贵的茶。
她看着服务员进门又出去,随后合上那扇笨重厚实的红木门板。
韩全冬坐在对面,笑脸微微的帮她斟茶,斟了半杯多点:“涂总,你试试。”
涂姌给面子泯了一口。
她缓缓勾起唇角,问韩全冬:“韩总找我来是谈什么私事?”
韩全冬人个头不高,但长得很壮实,肥硕的手指头轻轻敲击桌面,他似有点为难的问:“你现在是在调查中盛当年对赌的事?”
浑身血液在往头顶窜,涂姌有种理智失控的冲动。
她攥紧手指,攥成了结实的拳头,不过转瞬意识到什么,又冷静下来。
萧衔东告诉过她:这件事情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过于急躁。
见她没做声,面目上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韩全冬呵呵傻笑两声:“别介意,我就是随口问问,要是你觉得不舒服……”
“韩总。”
“嗯?”
涂姌定定看着人,仿佛要从韩全冬那懵怔的神色里揪察出点什么:“你知道当年的事?”
“知,知是知道一点,但不多。”
韩全冬不知是后悔提及这事,还是别的原因,总之嘴里的话吞吞吐吐,脸色也没先前那般自然。
眼眶发烫,涂姌咬牙忍住,她越是急躁怕吓到对方,尽可能语气平稳:“知道多少?”
韩全冬喝口茶,又抬了两次脸。
他嘴唇砸吧着道:“因为当年你爸来找过我,跟我谈对赌的事,当时我胆小也不敢跟着他们玩,索性就拒绝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中盛对赌失败欠下巨额债务。”
“嗯。”
韩全冬:“我记得当时许家在场的。”
这时候韩全冬也没意识到许召宁跟周岑是其中合谋者之一。
他只觉得周岑在帮涂姌,自己把知道的事情都告知于她,或许能得到周岑的奖赏。
“哪个许家?”
震惊之余,涂姌剩下的感受便是懵。
她甚至不敢相信会是许召宁。
但接下来韩全冬的话彻底将她打入冰窖:“岄州还有几个许家?”
这句话直接锁定了许召宁。
她浑身都在颤,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淋湿了一遍,那种滋味凉透心底。
涂姌有个大胆的念头:周岑到底有没有参与。
她不敢信,也怕信。
韩全冬还在讲话:“许家从来不参与这种场面的对赌,所以那会我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事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