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回头看周岑。
秦召何止是牙根咬碎。
他等了两秒,低呵道:“周总,你娶阿姌是为了什么目的?”
周岑直直的站着,面不虚心不虚,表情除了冷点,便是对眼前人的嗤之以鼻:“各取所需,难道你跟陶家不是吗?”
一句话把秦召想到的所有后话全部堵死在腹中。
秦召嘴角用力过猛的轻扯动两下,言语莫名变得犀利:“各取所需?那也就是说完全没有感情。”
周岑不一定谁都看得准。
但他看秦召,是看得透透的。
他慢吞吞的砸吧唇,一字一顿:“小秦总莫不是想跟我说,我同阿姌婚姻没感情,她还惦着你,你要是跟陶珊珊离婚,她迟早会回到你身边,是这个意思吗?”
秦召面色转红,话被周岑说对了,一语成谶。
周岑唇瓣抿得绯紧,忽地咧开嘴露出洁白牙齿。
他说:“姓秦的,你以为她是什么样的人?”
秦召被他狠戾锋利的眼睛扫得喉咙翻滚,咽了口口水。
周岑冷不丁的继而道:“她涂姌哪怕是捡路边的狗屎,也绝对不会回头去舔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你……”
秦召怒不可遏,又敢怒不敢言。
周岑伸手,一掌掴在他车门上,震动感很强烈。
他也就是给付清婉这个面子,今晚才没把人拎出来揍一顿。
周岑伸进半颗头,呼吸都快喷洒在秦召脸部,他冷冷盯着人看了半许,说:“以后再敢让我看见你黏着她,别怪我不客气。”
秦召吓得面色煞白。
周岑将脸退出去,笑得人畜无害的:“小秦总,走吧,不送。”
准确说秦召是被他撵走的。
周岑折身进门,遇到的人是陈进洲。
这张年轻的脸总让他有种莫名警惕,他面目轻勾:“进洲。”
“姐夫。”
说起陈进洲,周岑的了解寥寥无几,恰是他同涂姌结婚前的半月,听许召宁无意间提及过几句,陈进洲跟萧衔东关系很好,不过不是明面上的那种好,是私底下。
还有的零碎消息,不过是冯珍领着他十来岁到涂家的事。
这些周岑没放在心上过。
“你姐呢?”
陈进洲眼波微动,回得很诚恳:“她说怕你住不惯,在客卧加床被子。”
周岑揣了支烟,陈进洲没接:“我不抽烟。”
他也没强求,把烟盒收回,了然于心。
陈进洲以及涂家人心底里不待见他很正常,正如周家的人也不一定是真心接纳涂姌。
收烟的档口,周岑无意问起句:“你快警校毕业了吧,能回得来岄州单位吗?”
一般这种话,一旦问起就不是单纯的问这么简单,言外之意他可以帮忙。
不过话又说回来,陈进洲开这个口,人情就得涂姌欠着。
自然他不会张口要。
陈进洲笑得斯文儒雅,眼皮掀着,笑意留在眼角:“多谢姐夫关照,暂时我还没想过这些,能留在京北也不错。”
周岑设想到的第一反应是:萧衔东会不会在帮他。
但他没好直接开口了当的问陈进洲。
涂姌手刚捏到被角往下,反应周岑站在门口看她,她也没回应他,忙完手里工作,才开口出声:“我另外加了床厚点的被子,要是晚上冷再多备一床,你……”
男人忽然近身,几乎是要贴到她身上来。
她转身就跟他的脸迎上。
突然扩大的面容,吓得涂姌心脏突突跳,平缓几秒,面留余温的说:“我跟你睡一间。”
“那不然呢,当着你爸跟冯姨的面分房睡?”
说完,周岑大摇大摆的打她身侧绕过去,往宽沙发里一坐。
那张沙发还是许多年前,付清婉在市场淘的,当时价格不低。
分明是张宽沙发,男人坐在那还显得比较局促狭窄,他腿都没怎么伸得直。
自从周岑来了这,涂姌想出神惦念付清婉的劲都没了,她一出神,他就在她身边磕磕。
偏偏她还是那种要脸的人,最不愿意在周岑跟前掉眼泪。
涂姌说:“你要是想抽烟,外边可以抽。”
“不了,冷。”
周岑打小怕冷。
她拨了他两眼:“平时看你穿得挺爱风度,也不像是个怕冷的人。”
“外边能跟这比吗?”
他没想到涂姌跟他说的环境差,是差到这个份上,路是泥巴路,大概是村里的人都几近搬走不住,索性路也就一直没维修,四处住着高大挺拔的树,一到晚上别说风凉。
整个人都感觉阴森森的。
涂姌径自倒杯水,捂着掌心搓了搓:“来前我提醒过你了。”
“我也没怪你啊。”
“你这话的意思差不多。”
周岑气的发笑:“你这诬赖人的本事也不小。”
话到嘴边,她没出声,抿口水顺着把话一并咽下去,撇开视线没再看他。
“涂姌……”
“嗯?”
涂姌倚着那张梨花木的老衣柜,觉得硌背脊,于是往前挪了挪,正等着周岑开口讲下句话。
她等了半晌,他却又不说了。
回想起秦召先前在车里的模样,周岑心口发堵,他想问涂姌对秦召是什么态度,转念一想话太明显,搞得他自己被动。
涂姌看不懂他。
睡完周岑接了几通电话,一通是关咏宁的,问他人在哪。
另一通是楚霖笙的,周岑看了看涂姌后出去接。
嘴里的烟叼到发苦,他拿开衔在指间掸掸烟灰:“什么事?”
楚霖笙支支吾吾,犹犹豫豫的说:“今晚召宁喝多酒,在黑桃汇把萧衔东打了,这事……”
周岑闻言冷哼一声:“打他怎么了?”
“主要是你爸在场。”
烟卡在喉咙里,咳意猛地窜上来,他憋住,憋得脸通红,眼眶都在蓄力。
周昌中跟萧柳的事,曾一度逼疯关咏宁,周岑在七八岁开始就眼睁睁看着他妈一哭二闹三上吊,险些几次没防住人就从楼上一跃而下,这些年萧柳没回来才消停了些。
很多事情,外人看是风平浪静,实则危机一直都潜伏在暗处。
这种时候,周昌中都还惦念着去见这对母子。
周岑咬牙,太阳穴突突跳:“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