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好多年,她都没有这么正儿八经跟沈倦坐在一起,不说话,光是仰头看黑得漫无边际的天空。
约莫过去三四分钟。
沈倦启动车,说:“我送去附近住的地方。”
这边是偏远山区,想要找能住的旅馆不太容易。
江邱邱赌气:“好啊。”
她越是赌气,沈倦也不惯着她来。
人习惯了被宠着惯着,对方态度稍有改变,就会受不了。
望着渐行渐远的道路,江邱邱心堵得跟塞了一团不透气的棉花似的,脸跟两腮憋得通红,她不管不顾,恨不得把头扭断,说什么也不去看沈倦那张脸半眼。
她想了很多。
想起以前每次闹别扭,都是沈倦在她面前卑微的哄劝,低微得没有半点尊严。
江邱邱无疑是不懂爱人的,她习惯了站在高位,仰高头颅看人。
“沈倦。”
沈倦开车,十指紧握方向盘,漂亮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盖透着健康的粉红色。
那双手曾经无数次抚摸过她,如今却是这般陌生。
心口蔓延着疼处,江邱邱问他:“你现在谈对象了吗?”
听似无厘头的一句问话,实则带了她多年的挂念。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沈倦难得正面回答她:“谈过。”
听到他说谈过对象的那一刻,江邱邱像个刚充满气的气球,被人狠狠扎破,气体从里边泄露出来,剩下一片深深的空虚感。
她甚至都不敢再往下问,怕得到自己承受不住的答案。
反而是对方,面不改色的反问她:“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江邱邱当真是体会了一次什么叫做如鲠在喉的滋味。
“没……”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跟她睡没睡过,跟她要不要打算结婚。”
沈倦跟她讲这些时,十分的坦荡,毫不避讳,用的还是陈述句。
把江邱邱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穿得全是伤。
沈倦变了。
变得跟她所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江邱邱所有的傲气跟自尊,自己碾碎了踩在脚下,她低声开口:“呵,我真是个沙比,一开始就不应该跑到这来找你,怪我……”
“天亮我送你去赶车。”
她想拒绝,但话讲不出口了。
江邱邱深深的感觉到绝望,她满心欢喜的来见他,最后被赶着回去。
可她还没任何能抱怨,能指责对方的资格理由。
心难过起来真就一刹那间的事,她伸出手掌,按在自己左边心口位置。
那里丝丝的疼蔓延开来,最终是剧烈的一震。
拿下手,长吸口气,江邱邱换做一副冷眼:“沈倦,过去的事是我不对,我知道你也不会原谅我,我这次来只是想见见你,想让自己……”
“江邱邱,你真的好虚伪,你知道吗?”
他说她虚伪。
然而她还不能反驳。
江邱邱扯动唇角,笑了笑:“对,我也觉得自己虚伪。”
沈倦:“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在你心里,现在的我时不时很可恶?让你避之不及。”
“是。”
昏暗中,一滴泪从眼眶滑落,掉在江邱邱温热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