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
她不说,那他说,单手绕过去圈住她的腰,女人腰柔软纤细,盈盈可握,周岑压下脸,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涂姌耳垂上,他轻慢吐声:“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跟你说,就看你愿不愿意听。”
被他抱着挪不开身,涂姌此刻也不想挪。
眼眸往上高高抬起,对视上他的,神情不卑不亢:“你说。”
“我爱你。”
周岑表情太过认真,认真到让人觉得不太真实。
涂姌弯唇一笑,温声:“昨晚上你说过了。”
“我想多说几遍。”
“不用,我信。”
“唔……周岑你……”
几乎是瞬间的事,他那股兴奋劲突然爆发,双手笼住她下巴,捧起她脸用力往她嘴上亲,涂姌被扣着脸,整颗头都动弹不得,唯有双眼睁着表示她的抗议,周岑亲完,伸手给她摸了摸嘴角:“抗议无效。”
她满脸的气急败坏:“真当我好欺负?”
话罢了,涂姌抬腿去踩他脚。
周岑没躲,原本以他的反应能力是完全可以躲开的,所以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狠的。
她也以为他会避开,所以用的力气很大,使出了吃奶的劲。
结果他没有。
别说周岑,她自己踩完人脚底板都冒火似的发麻。
后劲上来,看他痛得龇牙咧嘴,脸都扭曲变形,涂姌还慌了:“你怎么不躲开?”
痛得要死,周岑依旧冲她露笑,口吻相当的宠溺:“不想躲,骂是亲,打是爱,你打我说明你爱我,打得越狠爱得越深。”
涂姌整个一大无语。
歪理她听得多了,头一回听到这么离谱的。
站在人面前,她有短暂失神,紧接着便是心底深处一点点涌上来的涟漪跟酸楚,涂姌转过脸,眼泪哗啦一下往下掉,怕他看到她狼狈模样,又唯恐他得意忘形,她迈步走开,边走边抹眼睛。
跑去洗手间待了几分钟,情绪尚且好不少。
涂姌出来,眼圈免不了的泛起殷红。
“哭什么?”
周岑想伸手过去抱人,被她胳膊抬起挡住:“没哭,眼睛进沙子了。”
瞧她说得有模有样,他心里既心疼又高兴,来这一趟没白来,来对了。
涂姌严防死守的领地终于被他的真诚打动。
谁说真诚没用,真诚就是必杀技。
抹了好几下,她看看他,开口出声道:“今晚你睡沙发。”
“嗯。”
周岑哪敢得寸进尺,涂姌能留下他就已经算是最大的让步,他是个识趣的人,见好就收,从来不贪心贪多。
周岑在酒店沙发将就了一晚,客厅开着26度空调冷不到,唯一差劲的就是沙发太小,他腿都伸不直,一伸腿整个下半身都掸在外边,一晚上他来来回回换了好几个姿势睡,左右都难受。
最后索性把被子放地上打地铺一觉睡到大天亮。
涂姌翌日起来,推开门看到的画面十分“感人”。
周岑蜷缩在客厅地板上,睡得半梦半醒,身上的薄被拽得乱七八糟,他小腿上不知被什么咬了几个红色疙瘩。
“你醒了?”
他翻身起来,睡了一夜地板腰疼得难受,缓了十几秒才彻底起到身,坐回进沙发。
周岑眼皮耷拉得像是一夜没睡过,哈欠连连。
涂姌捡起地上毯子:“你怎么睡地上?”
“沙发太小不好睡。”
说这话时,他只是阐述事实,半点没有博取她同情心疼的语气。
反倒是她自个儿在看完沙发尺寸过后,油然而生出对他处境的同情,涂姌面上不露声色,为了掩饰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她把话说得特别硬气冷漠:“你这叫没苦硬吃,明明可以去隔壁再开一间房。”
非得跟她挤在一个屋里。
周岑想都没想:“我乐意。”
只要能跟涂姌待在一起,哪怕让他露宿街头都是开心的。
重要的不是在哪,也不是做什么,而是跟谁做,这个道理从他爱上她开始就深刻领悟了。
“赶紧收拾一下,一个小时后走。”涂姌在看腕表。
周岑听话的立马去洗漱,生怕耽搁她时间遭嫌弃。
回岄州一路都是他在开车,涂姌跟田甜坐在后排,两人在讨论公司项目发展。
周岑话不多,但他听到自己懂的领域会提两句中肯的观点,每每都一针见血。
田甜无声竖起大拇指。
比起江野那副混子模样,她更待见周岑。
见状,涂姌也没说什么。
刚出完外差,田甜回家休息一天,明天才回公司上班。
她要回公司去取一份重要文件,于是周岑得先把田甜送到家,再开着车去中盛,最后才是赶着回华悦府的方向走,涂姌在车上看文件,他就默不作声当司机帮她开车,时而侧目看她两眼。
眼里也都是充满着宠爱跟温情。
遇到一些比较烧脑的节点,她也会问问他,不过大多数时候涂姌自己消化掉。
其实要真论商业头脑,她不算差,跟周岑差距也不在一个天,一个地。
只是他多年老江湖,看事情的眼光更毒辣独到,总能通过现象分析出本质。
快到华悦府,涂姌收拾好东西塞回包包,伸手去揉发酸的眉心骨。
周岑则是把车熄火停好。
“饿不饿?”
一路赶着过来,路上几乎没吃东西,两人跑上跑下早错过了午饭点,不说还好,经他一提涂姌肚子咕咕响,真是后知后觉的那阵饥饿感蹭蹭往上涌:“在外面吃吧,有点累,吃完想回去补觉。”
“行。”
周岑看了好几家店,照着她的口味来,手机递到她面前:“看看吃哪家。”
涂姌太累了,眼睛睁睁,随手点了第一家泰国菜。
平时吃得太清淡,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周岑重新启动车子开出去。
此时有电话打进来,涂姌正好准备还给他手机,眼睛扫过看到那串陌生号码。
还是那晚的同一个号。
按理说打错电话不可能三番几次的打错,周岑心下暗暗有了几分计较,面上不改色,他没同涂姌讲,只说是打错的。
赶到店里坐下,过了午饭点的店内顾客寥寥无几。
涂姌随便选的位置,靠窗边,能边吃边看楼下风景。
正面有一处人工湖,不少情侣在湖边约会漫步,打情骂俏,每张脸上都透露着属于青春的活力纯真。
年轻时的感情就是这么纯粹,不掺杂一点杂质,我喜欢你就跟你在一起,无关经济利益。
涂姌托腮往外看,看得好生认真,连周岑也看了她很久都没发现。
直到服务员端着菜盘来上菜,她把手往里收,才见对面人灼灼的目光。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周岑明知故问,一边不忘把烫过开水的盘碟递给她。
他动作认认真真,仔仔细细。
涂姌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又拿起筷子往她盘里夹菜,且不说他的讨好有多明显,那一刻她真心软了。
真想跟他说一句:“要不我们重新和好吧!”
低头把盘里那块菜塞进嘴,她使劲的用牙齿咀嚼,迫使自己大脑放空,不去多想。
餐厅光线是暖黄色的橘调,涂姌又低着脸没正面视人,周岑基本上看不见她脸上神色。
“味道还行。”他自己浅尝一口。
她没回应,朝嘴里塞东西的速度莫名加快。
对于爱的人,人都很难真正做到心硬,哪怕发天大的誓,不到临死的那一刻放不下。
在此之间周岑还给她夹了几次菜,涂姌不扭捏,照单全收。
吃完这顿饭两人又开着车回去,路上继续做到相安无话的节奏。
周岑其实是想说的,但看她兴致不高,怕哪句话说不对惹她生气,索性全程充当个哑巴透明人,在她面前,他现在学得乖得很,要说还得是许召宁出国这事给他刺激到。
到门口,皮皮像往常那般跑过来迎接,蹭她跟周岑小腿,白色毛绒的尾巴晃得跟螺旋桨似的。
涂姌一个没站稳,皮皮现在个头不小,起码有七十多斤,差点给她直挺挺扑倒在地。
周岑眼疾手快的给它薅住:“你先进去换鞋。”
她赶忙换上拖鞋,周岑一松手,皮皮追着她跑进客厅。
“皮皮想不想我?”
“汪汪……”
皮皮呼噜舌头,汪汪两声,斯哈斯哈的往她身上舔。
周岑远远站着喝水,实在是画面美好,他掏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保存进相册。
心里难免有点儿失落,以后这种场景想看怕是难了。
涂姌跟皮皮玩一大圈,人累得不行,狗还精力充沛。
“好了,出去呆着。”
等到差不多,周岑适时叫停。
虽然只是只狗,皮皮胜在聪明,还懂得看人脸色行事,听主人语气不对,它收起那股放肆劲,尾巴垂下去屁颠屁颠儿的走去阳台,眼睛还巴巴的望着涂姌这边。
“皮皮听话,明天再玩。”
她心里挺不是滋味。
狗是周岑的,她不会带走,也不能带走,不过要说相处这么久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但凡周岑肯开口,她一定养皮皮,就是她不能自己主动去要。
涂姌捻干净衣服上沾染的狗毛,话对他说:“我先去洗个澡睡一觉,你晚上有没有别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