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看涂姌准备回句什么。
眼底浮动着几丝计量,她语调淬起促狭:“我没怎么想。”
说了等于没说。
康乾跟楚霖笙那叫一个好生失望,帮兄弟都帮到了这个份上,没成想对方是块铁石心肠,怎么捂都捂不热。
“额……那个,去打球吧?”
康乾率先起身建议。
周岑面色如死灰,难看到了极点。
别说让他去打球,此时此刻他动都不想动。
涂姌没去看他,径直接了话:“好啊。”
田甜随着她站起,识趣的去拿球杆。
几人前后鱼贯而出,涂姌一直不转头,留给后边三个男人漆黑的一颗后脑勺,她今天特意绑了马尾,背脊挺得笔直,身形娇好,肩膀宽窄度刚好,腰细臀翘,精神面貌相当妥。
楚霖笙脚步稍作缓慢,同身侧周岑的齐平并进。
他看到他眼眶发红,咬牙撑着。
涂姌也太不给面子了,拒绝都懒得找个合适恰当的理由。
周岑心口堵得慌,从嗓子眼到脚底没一处好的。
楚霖笙低声贴耳:“你都这么开口了,她竟然不给脸,还打算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话真如沉重一击。
周岑蠕了蠕眼皮,脚下没停顿,面色不改,但声音听得出明显火药味:“贴不贴我乐意,你还没得贴。”
“啧啧啧……真是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为零,智商为零就算了,脸也不要。”
他无视楚霖笙的打趣,加快脚步。
待五个纷纷赶到内部vip球场,涂姌毫不虚场的先挥了一杆。
康乾想挑起这场战争,觉得周岑憋屈。
于是上前跟她说:“阿姌,要不赛几局?”
涂姌心知肚明,这套戏码她见得多了,不拒绝也没直面接受,而是不答反问:“赌什么?”
“当然是钱啊。”
也别说她是见钱眼开的人,实在是眼前几位颇有实力。
涂姌:“一局赌多少?”
康乾:“女士优先,你来定。”
康乾所谓的钱跟她理想中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让她来定,少了自己吃亏,多了容易被人说敛财,正当她左右为难之际,一直默默无声跟进来的周岑开口了:“一局十万,敢不敢?”
一局十万?
她在脑子里暗自盘算自己今儿个能赌得起几局。
短暂权衡利弊过后,涂姌嘴角上扬勾起浅浅弧度:“我赌。”
就像江邱邱以前跟她说的,赌的是人脉,不是钱多钱少。
周岑越过楚霖笙身侧,径直来到她面前,上下一番打量,视线定格落在她手里那只球杆上,温声说了句:“球杆不行。”
这可是她精心挑选的,花了高价钱。
他一句不行,涂姌心里说不计较是假的。
不过她没开口说什么,下一秒将球杆塞给田甜:“帮我拿着。”
康乾是个聪明人,立马在旁边抽了支球杆过来:“阿姌,用这个顺手很多。”
见状,周岑嗤之以鼻的低哼声。
康乾还笑着故意调侃:“人家是女人,你让着点。”
周岑从小就懂怎么打高尔夫,像这些高级运动,是他们这种出身打十来岁就要具备的。
涂姌这个刚学几天三脚猫的学徒自然不是对手,其实她自己也知道。
一开始赌也不是单纯为了钱。
她站过去,两人的距离只要不大声喧哗,说话旁人基本上听不到。
涂姌盯着前方整片绿茵茵的草坪,问他:“这次帮我要什么条件?”
闻言,男人嘴角划过凌厉又好看的弧度。
他没说话,手里球杆挥动,球滚出去结结实实落进了洞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完美到跟设计好程序的机器。
两秒之余,周岑侧身把脸展示给她看,眼神比起嘴角还要凌厉三分:“我想有空就能去看看皮皮。”
他怕一开口要求得太多,涂姌会直接拒绝,这件事只能循序渐进一点点进展。
周岑吃过前车之鉴的亏,所以他格外小心翼翼。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男人这么有心机?”
“到你了。”
周岑略过她的话,提醒道。
涂姌口吻隐隐中透着些许嫌弃的滋味:“但是每次不能超过两小时。”
“抠搜。”
“现在我才是主导者,你只有听话的份。”
这话是他曾经跟她说过的,如今又结结实实打在自己身上,如是回旋镖。
周岑泄口气:“好好好,听你的。”
他声音低,语气软,暧昧得不行。
涂姌跟被虱子咬了似的不自在。
她拿起球杆,站在那仔细端磨。
vip区的区域跟楼下普通区又不太一样,环境是好几个档次,但看着没那么好进球。
见她迟迟没动静,周岑长腿往前迈了两步,他胳膊从涂姌腰后侧过去轻轻揽住,小臂皮肤摩擦她腰间衣物,激得涂姌猛然绷紧腰背,绷得直直的:“你干什么?”
他嘴里的呼吸喘出,游移到她脖颈。
周岑咬着唇,淡声吐出:“要不要我教你?”
结实胸膛贴在她后背上,他故意往前靠,涂姌有种快要被他顶出去的错觉,她脚下猝不及防的微跄。
任由他的动作,她也没反抗,双手紧紧攥着球杆。
周岑教学很认真,不容她半分出神,手指扣住她的:“你手指力道不够,这样打出去的球是飘的。”
感受着男人起伏的呼吸,她闭了闭眼,蓄力将手掌里的力气使出去捏紧。
这样的距离只有在床上有过。
涂姌努力劝自己,维持好状态不分神。
但不知怎么地,她就是做不到。
周岑身上的味道不尽的往她鼻腔跟嘴里逼入,涂姌都要想疯了。
“看球。”
他出声打断她的思绪,彻底把人理智拉回来。
涂姌脸微红,脖颈是热的,她无声拉扯下喉咙,尽可能声音不变喜怒的道:“球技不错嘛。”
“那当然,我可没临时抱佛脚。”
啥叫他没临时抱佛脚?
这不明摆着讽刺笑话她是刚学的也敢冲锋陷阵。
她低头,入目是周岑白色的运动鞋,跟一截笔直的休闲裤腿。
涂姌突然之间就脑子里冒出个疯狂且邪恶的念头。
她想踩上去。
周岑赶在她动脚的前一刻移开腿,涂姌妥妥的踩了个空。
两人姿势维持一个她抬脚踩空,他后退半步,她想收回去,奈何被他强行圈住腰杆往后带,涂姌不得不贴进他怀里,全身都得靠他来支撑,否则随时能摔地上摔个狗啃屎。
“卑鄙无耻。”
“那也没有你卑鄙,明明是你想踩我,就不允许我躲?”
真是涂姌想错了,她此时人在前,分明周岑站了上风。
她只顾着让他痛,没想过自己的处境。
周岑脸往前贴近,几乎都要肌肤相贴:“阿姌,你输了。”
涂姌蹭地睁眼去看远处的球,眼神里还有些错愕茫然。
“……”
球没进洞,并且跟洞口离得老远,完全是打偏了。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打乱她节奏,故意让她输掉,美其名曰是教她,实际上是害她。
涂姌恍然醒悟过来,但眼前已经迟了。
她一鼓作气,深呼吸吐息道:“怎么支付?”
周岑没动,手依旧握着她的,也没别的越矩动作。
旁人可都是盯着看的,人家又不是瞎,长着双大眼睛。
这边的动静几人都尽收眼底。
楚霖笙出声,人站在老远的喊:“别啊,这局就当是送的,四个人组队打,两人一组,不能让阿姌吃这个亏。”
这话一出,听似顾着她的感受着想,实际上涂姌可太了解这帮男人。
楚霖笙是在跟周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互相应和呢!
她推开人,转过身,看都没看面前男人一眼,爽朗的开口:“好啊,那我跟楚总你一队。”
楚霖笙被打个措不及防。
他脸色僵了僵,话是自己说出去的又不好打脸,只好硬着头皮应了这茬。
她跟楚霖笙一对,就是烂虾凑上了臭鱼,还不得给康乾和周岑打个狼狈不堪。
康乾心底笑开花了,表情没动,挑眉去看人:“自己给自己挖坑。”
楚霖笙那叫一个后悔啊。
失落的还有周岑。
本想着是让他跟涂姌一队增进感情,岂料涂姌不按套路出牌,选了他这个局外人。
算盘打乱了,楚霖笙也得咬着牙继续。
“我无所谓啊,又不是出不起钱。”
他边说,苦笑着往前走,满脸哪看得见开心的表情。
什么叫做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说的就是楚霖笙这种人。
周岑看眼涂姌,本想开口说话,她侧身走开了。
他咽下喉口的唾沫,抿唇没语。
多加了两人这局面可就热闹多了,但同时也疏离了周岑跟涂姌的关系,他没法再近距离跟她单独接触,涂姌更好,直接站到了楚霖笙右侧,跟他隔着两个人。
球童把球备好,四人开始挥球。
第一个出球的是康乾,手法了得,一杆进洞。
他扬扬下巴示意周岑。
周岑这边更不用讲,但凡不是他主动要让的球,就没有不进的。
那边两人打完,所有人目光都盯着楚霖笙跟涂姌。
尤其是涂姌。
楚霖笙悄默默凑近,唇不动的问:“准吗?”
涂姌倒不介意被人听到,声音如常:“楚总刚才不是信心满满要组队,怎么现在问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