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暖暖脸色不太好。
下一局是许暖暖，涂姌主动让位给她。
也不知她故意的，还是先前的话让她分了神，分明好的开局球却没进去。
涂姌上场，手里紧攥下球杆，她回头问许暖暖：“许小姐，谁输一局就回答个问题怎么样？你也可以随便问我。” 看她的样子，涂姌敢肯定的是，郭恺年很多事情没跟她坦白过。
交换问题相对而言比直接问要获取信息量多得多。
无非是手段不同罢了。
许暖暖在思考，并未很快接话。
又或者说她是在权衡利弊自己值不值得跟涂姌交换秘密。
“你怎么知道你知道的东西是我想要的？”
涂姌很大方的表达诚意：“如果我不知道的，我可以帮你打听到。”
她说的是真话。
许暖暖半信半疑：“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你没得选。”
就像她一样，许暖暖想要知道郭恺年所有底细，只能通过涂姌这。
她笑了笑，嘴角弧度略微苦涩：“说得好像咱们同病相怜，实则今天是你先来找的我，我可以无所谓要不要知道他的事，但你不能不要，按理说你才是该着急的那个。”
球打出去，这一局是涂姌让的，没进洞。
她退身下来，距离人不到两米远，鸭舌帽檐微微遮住她眼神里的那丝复杂。
“就看许小姐敢不敢跟我赌。”
许暖暖拿到主动权，也对自己颇有信心，这回话挺爽快：“没我不敢赌的。”
“现在你问我。”
涂姌以为她要问什么呢。
结果是：“郭恺年在老家有没有别的女人？”
涂姌扶扶帽檐：“据我所知没有。”
许暖暖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她其实有些想不通，像她这样的家世不至于为一个男人有没有别的女人而内耗，原因只有一个，许暖暖并没有她表面看着这么风光。
人都戴着张面具，别人能看到的只是表面。
第三局涂姌赢。
“郭恺年是不是想撺掇你掏空中盛？”
许暖暖咬下嘴唇：“是，他跟我提过，但我在考虑其间他人就不见了。”
涂姌没说话。
许暖暖打下一球，这一球她没进。
她往下走，摘掉遮阳帽坐进脚边懒人摇椅里，手里拿着拧好的水在喝。
涂姌莫名的觉得今天上午太阳格外刺眼。
也好在她提早察觉，也好在有周岑暗中帮护。
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就是典型的例子。
许暖暖说：“涂姌，你找不到他的。”
她心口闷得厉害，加上阳光刺眼，人面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
许暖暖：“他能走得这么轻松证明有人在帮他，而这个人你我都不是对手，既然如今中盛还能正常运转，没受到根本上的损伤，你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何必跟狗去互撕。”
涂姌一时间猜不准了。
她摸不透许暖暖到底是真替她着想，还是旁敲侧击的帮郭恺年求情。
这话乍一听很有道理，正是因为太有道理才不正常。
“许小姐心胸还真豁然开朗，只是事情没落在你头上，你自然不知道痛。”
“那你能怎样？”
许暖暖扭转脸看着她，眼神无不是嘲讽跟打趣。
涂姌嗓子眼冒火，拿起水喝了几口。
许暖暖话里话外都是缓和：“同为女人，我是好心劝你。”
“可我们没熟到你会为我着想的地步。”
“可你也抓不到他。”
涂姌承认这点。
面前有人过去，田甜立马收起腿，给人腾位置。
那人是许暖暖的朋友，长得眉清目秀一男的，他端起杯果汁给她。
田甜比较防备，在外从不接外人给的饮料，当然涂姌除外：“我不渴。”
男人收回手凑近自己喝，在她旁边坐下来：“里边那个是你什么人？”
“老板。”
“哦。”男人似想起什么，嘶了声，问：“中盛的涂总是吧？她不是跟周家联姻嘛。”
田甜支支吾吾点了点头，没多说话，怕说多错多。
她能很明显的闻嗅到对方打探的企图。
“许暖暖根本就没跟郭恺年订婚，两个人企图架空中盛，奈何你们涂总抢在这之前登基上位，他现在人都躲到洛杉矶去了，你们根本找不到。”
男人说得颇为真切。
也不知是故意想引她开口，还是真当八卦跟她聊天。
田甜只笑不语。
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番，甚觉无趣：“你怎么不讲话？”
她笑意加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我们老板吩咐我，不能乱跟陌生人交谈，尤其是……公司的事。”
男人一怔，脸上表情像是自己被耍了，蹭地起身走开。
也亏得他没直接骂她句神经病。
田甜在外边等得直打哈欠，涂姌才只身出来。
她一手挽着条毛巾，一只拎着挎包。
田甜还没正面跟人打招呼，左侧方迎面走过来一拨人。
不是许暖暖那拨人，是康乾跟楚霖笙。
还有……周岑。
除了他们三个男的，另外一个是女的，卷着头栗色的大波浪，长发及腰，穿了一件露背吊带裙，娇滴滴站在楚霖笙侧边。
大概就是那种绿茶长相。
楚霖笙招手让她先走，女人不情不愿的离开，走前狠狠往涂姌这边剜了一眼。
女人看女人最准，田甜觉得对方是把她们当成假想敌了。
周岑过来看涂姌，涂姌撇开目光本着想走掉的打算。
这时候楚霖笙开口了：“阿姌。”
记着先前的人情，涂姌也不会拔腿就走的，体面还是得要：“楚总，挺巧。”
“我们准备上去喝茶打球，要不要一起？”
这话是周岑讲的。
其余两人纷纷去看他，大抵是都没想到他能直接说。
周岑等着她答复，涂姌又在做思想斗争。
她吞了吞唾沫：“也行，那我过去换身衣服。”
“等你哈。”
楚霖笙调笑着喊道。
田甜快步反应跟过去。
她没问，但清楚涂姌心里是怎么考虑的。
周岑来这不一定是巧合，也可能是他故意来碰人，涂姌通过许暖暖知道点眉目，不过想要查郭恺年还是很难，他给机会让她利用，她可以见杆往上爬，人为己无可厚非。
三个男人先上楼，她俩是后面走的，在门口边还遇到许暖暖。
周岑跟许暖暖的层次完全一个天，一个地，包间都带天字号。
楚霖笙等她一进来，主动给她拉凳子坐：“坐这。”
涂姌也不客气，她伸手反拽田甜让她坐，也算是间接给这个面子。
田甜今天当陪客当得胆战心惊，捏捏嗓子：“谢谢楚总。”
楚霖笙不觉尴尬，反而笑得格外灿烂。
拿后脑勺想都知道，今天周岑把人约这来不白约。
服务员上好茶水恭敬的退身出去，顺手带好门。
包间里也没人主动开口说话，周岑右手食指跟中间夹住打火机，磕在桌面发出闷沉的撞击响。
涂姌的视线是被响声吸引过去的。
她看到他手指皮肤有一小块划伤，昨晚上他帮她整理狗笼划的。
“怎么都不说话呀？”
康乾在中间打圆场，想活跃下气氛。
康乾起身把茶水倒到涂姌这边时，她随手过去接：“乾哥，我自己来。”
一小截葱白的胳膊漏出来，周岑正好看到她白嫩细滑的小臂肌肤，那种内心瘙痒的滋味再度涌上心头，如是无数只蚂蚁在心口上使劲撕咬折磨他。
周岑喝口茶润润喉，又伸手去解衬衫纽扣。
在旁坐着没出声的楚霖笙早察觉出端倪，静观其变。
周岑把杯子拿过去：“顺便帮我的也倒了。”
涂姌都准备收手了，他突然要求，她只好重新帮他倒水。
他这语气使唤人活似古时候的富家公子哥使唤奴才丫鬟。
添完水，她又端端正正的坐回去。
真这么正儿八经的跟康乾他们一块喝茶聊天，是涂姌为数不多的几次，距离上次还是两年前，那会她刚跟周岑结完婚。
想起来，往事总令人无尽的心酸。
她对康乾跟楚霖笙的印象并不太好，毕竟有些话是无意间听见的。
康乾：“阿姌，你在查郭恺年？”
涂姌手掌心捂着水杯，都还没抬起，闻声：“是。”
“他人好像在洛杉矶，有朋友认识见过。”
她默默咽下这个信息。
康乾继而说道：“你想找他并不容易，人在国外，国内这边没人能拿他怎么办。”
这句话的潜台词：他们能办，正道不行，那就找别的法子弄他，弄到他自己乖乖回国为止。
涂姌倒没心畏。
是田甜听傻眼了。
这他妈跟电视剧里演的有什么区别？
约莫半分钟左右，涂姌掀帘，晶亮的瞳孔里绽放着一抹惊艳色：“打人这事我真不在行。”
“有人帮啊，又不让你出手。”
楚霖笙寓指周岑，只是没指名道姓的说。
但凡她开这个口，想帮她的人何止周岑。
涂姌笑了笑，打趣起来：“周家应该不涉及这个产业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涉不涉及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就看你怎么想。”
周岑说话了，语气淡淡，声音也不高不低。
此话落音，全场安静，尤其是楚霖笙跟康乾，屏息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