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霖笙在她这连吃两次瘪。
他心下也替周岑捏把汗,都不敢想他平时多吃多少冷板凳跟冷眼。
涂姌跟以前的模样判若两人,完全找不到一丝痕迹。
仿佛她从开始就是这样的,得理不饶人,牙尖嘴利。
楚霖笙挺挺胸脯,挥手打球。
涂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球杆挥出去的那一刻,有人快速拉了她一把,才幸免于楚霖笙不长眼的球杆下。
差一点,就差那么半秒钟时间,她得被他一杆子打个鼻青脸肿。
周岑眼神里满是责备,虽然一声不吭,手死死拽着她,但明显很生气。
他扫一圈她的脸,又去看楚霖笙:“眼睛瞎了?”
楚霖笙分明是背对人,他哪能看得到身后站着的涂姌?
涂姌自觉理亏,挣扎开他的手:“跟笙哥没关系,是我自己站的位置不对。”
楚霖笙被这一声吼直接吼懵了。
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周岑又看看涂姌:“和着我……”
“闭嘴吧你。”
康乾使眼色。
涂姌喉口绷紧,她说:“我们输了。”
因为楚霖笙也没进球,即便他进了,她们也是输。
此时,周岑哪还顾得上输赢,幸好是人没事,否则他真要剥了楚霖笙一层皮,脸色难看得要死,还得康乾拼命在一边打圆场:“又没打着,别跟自己人动这气。”
涂姌没做声,默默的点开支付方式把钱打过去。
周岑手机叮咚响了一声,紧接着是康乾的。
两人没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赌资到账了。
“还真给啊?”
康乾打趣道。
楚霖笙在后脚转账,眼角余光去看周岑脸色,他心里也是怕的,这要是真不小心磕碰着人,周岑不得弄死他才罢休。
康乾:“赌钱没意思,要不赌别的?”
周岑走开。
涂姌问:“赌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涂姌:“我都行。”
她都这么说,剩下两人更是没意见,四人达成一致。
依旧是周岑跟康乾先出球,这一局他明显在让球,顺风顺水的一局竟然输了。
康乾跟楚霖笙不同,他是真的神队友神助攻。
楚霖笙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轮到涂姌问。
她其实也没什么想问的,但比赛得守规则。
康乾让她敞开了问,她看向周岑,问问题前迟疑片刻:“要是你没拿到周氏的掌舵权,后果会怎样?”
所有人有目共睹的答案,涂姌只是想听他亲口讲。
一瞬间,场面彻底安静下来,没人出声。
周岑坐在休息棚下,两只长腿搭着,俊美高傲的面庞上情绪不多,准确说是寡冷的。
良久,久到她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周岑唇瓣轻起:“我没预测过会怎样,但以他们的性格为人,我只会比现在的周启森更惨……甚至是惨上很多倍。”
涂姌听得顿时噎语。
周启森跟周岑不同,后者起码还有人性,前者连人性都没有。
如果说周岑只是想让周启森难堪倒台,那周启森就是想周岑跟关咏宁,乃至周昌中去死。
虽然是亲兄弟,可对面视他如血仇。
楚霖笙去撞涂姌的胳膊,力道不重,只是搭了下的架势,他悄声说:“别担心他,要说周启森有一百种办法治他,那他就有一千种法子整死对方,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嗯。”
涂姌想了想,她是在担心周岑吗?
有那么明显吗?
至于明显到楚霖笙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
她心虚的抬起视线看周岑,果然男人嘴角微压,朝她扫来的目光复杂无比。
涂姌咳咳两声说:“继续。”
到第二局的时候,赢在周岑那边,意料之中的结果。
他就算让也只会让她们一局。
楚霖笙眼神往外撇,这会儿的架势有人上来。
原本冷清的vip场显得热闹了些,来者是三男两女,女的穿得跟去沙滩冲浪似的,身上就前后挂着两块遮羞布,要多凉快有多凉快。
没等周岑他们问出话,楚霖笙眼睛眯起,不屑的吆喝声:“呵,那不是江野那家伙嘛?真是个败类。”
闻声涂姌扭头去看,她不认识谁是江野,也不知道这个人有什么战绩让楚霖笙如此记恨。
但她看到了姚丽娜。
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她老早就想找机会帮田甜出口恶气。
与此同时,在稍微外围点的田甜也认出姚丽娜,眼神突变。
涂姌故作轻松的问:“笙哥认识那边的人?”
楚霖笙实诚,起码在她面前是这样。
如实照说:“阿岑的对家,以前在国外没少给他使绊子,也是个狠角色不好惹的。”
涂姌暗暗在心里记下这些信息,看来跟周岑结怨不浅,且对方还蛮有实力。
依据这些信息,她不得不多看了几眼人。
江野生得好看,细皮嫩肉,皮肤比女的还白,却又不失男人的风骨气。
这样的皮囊品相别说是在人群里,哪怕是放在俊男靓女云集的娱乐圈都能轻松出道的程度。
“看傻了?”
楚霖笙喊她。
涂姌笑笑回转过脸,正好对上周岑那双打量审判的眼神。
她尴尬的扭开头,装作压根没看到。
康乾问:“你们还打不打?”
“算了,没什么心情。”周岑说。
楚霖笙自然也是不想继续的,打他看到江野起,情绪就变了。
涂姌:“那现在走?”
周岑接话:“还没吃饭,有点饿了,先去楼下吃点东西再走。”
几个人又浩浩荡荡的出去下楼,全程有球场的侍者跟随伺候,又是帮忙拿东西,又是嘘寒问暖,涂姌想:有钱真好,别人把你当人看,你还能把别人不当人看。
姚丽娜大抵是没留意到她的,下去时,她都没撇眼。
涂姌在电梯里跟田甜交耳:“别急,待会我让她好看。”
田甜咽咽口水,嘴里的话憋回去。
什么仇什么怨,她也不能当着其他三个男人直白的说。
偏偏周岑耳朵格外灵,就这么水灵灵的听见了。
他偏眼来看人,开门见山的:“谁欺负你?”
电梯里一共就他们几人,田甜都被他吓一大跳,肩膀缩了缩想往后站,结果看到周岑那警告的目光,直接定在那不敢动了,她支支吾吾的:“公司同事。”
“谁?”
涂姌觉得他奇怪的很,于是解围:“跟你又没关系。”
田甜不说话了。
现在又成了周岑跟涂姌的火拼战场。
火拼也得双方加足马力,周岑恰时不念战,电梯门一开,浑然无事的走出去。
楚霖笙跟康乾跟在身后,两人也是两眼蒙蔽。
涂姌和田甜在最后头,只见几个男人的后脑勺,挺拔如松的身姿,看不到脸上表情。
他们随处找了地方吃饭,吃完饭打算去泡温泉。
涂姌想婉拒的,被楚霖笙软磨硬泡的拉上。
她给这个面子,但只给这一次。
说是去吃饭,结果喝醉了。
楚霖笙抱着周岑那叫一个劲的哇哇大吐,恨不得把肚子都吐空,肠子肝胆都吐出来。
他不耐烦的把人脸抬起,伸手攥几张纸擦干净,蹙着眉道:“不能喝就别装这个比。”
“大哥……嗝……瞧不起我?”
周岑最烦这种酒鬼,喝完酒没品德的酒鬼。
他想撒开楚霖笙胳膊,奈何人跟水蛭似的缠着他不放手。
楚霖笙视线恍惚,把周岑看成了江野:“江野,我告诉你,让我再见着你,我弄死你丫的……”
“哟,这是谁要弄死我呀?”
楚霖笙喝得多,醉得也很重,闻言还是不免得脑子嗡地一声响,他反应迟钝,慢慢扭转头去看人脸,心里还在想:这怎么眼前出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江野?
周岑嫌他烦,推着人往后靠:“站稳了。”
楚霖笙被推开,脑子里的酒都在晃。
江野堵在门口不进不出的架势。
他没看楚霖笙,目光径直打向周岑。
仿佛那种多年未见的旧友再见,一瞬间眼神里就燃起微妙情绪。
“江野,好久不见。”
周岑主动跟他打招呼。
江野笑了笑:“听说你结婚了?”
“又离了。”
江野不觉意外,反倒是很自然的把话接过去:“也是,跟你这样的人待在一块,没几个女人能忍得住。”
要说周岑生气愤怒,那是真没有,他甚至觉得这话不痛不痒。
江野往前走,距离他不到半米远,身上那股浓烈的烟味随风飘过来。
他低声发笑:“球场那女人?”
周岑视线低垂,慢慢抬起,掀开眼帘:“我警告你,别碰她。”
江野笑意加重,又把脚步退回去,没说话,光看着他表情琢磨。
他深呼吸,像是在开一个玩笑般:“我很好奇她知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
洗手间持久沉默,江野眯起眼问:“你说她要是知道了是你当年串通别人害得中盛差点破产,她会怎么想?会不会直接那把刀子弄死你?”
反观周岑,面如平湖,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起伏。
他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打球的时候被涂姌碰脏了一块。
他徐徐出声:“江家到现在还没倒台,可真是老天不长眼。”
“那咱们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