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乾下楼结账,留涂姌跟田甜在二楼包间等人。
她滴酒未沾,拿上手机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田甜点头,乖乖坐着等。
涂姌出门绕了几个弯,找到上vip球场的路,打眼一瞧,姚丽娜满脸殷勤奉承,弯腰哈背的在给人端茶倒水,本就极短的裙身往上拉,露出大片白花花腿。
“姚丽娜。”
听到喊声,她维持弯腰姿势扭头,眼神一闪而逝的错愕。
涂姌屏气凝神了两秒,提步走过去。
姚丽娜唯恐给人瞧见,转身便要跑。
擦肩之际,涂姌伸手拽住她:“去哪啊?”
她上扬嘴角:“我很可怕吗?见到我就要跑。”
姚丽娜脸色惨白,白了又红,支支吾吾打齿缝里挤出:“涂……涂总。”
涂姌放开她,擦擦手指捏出的薄汗。
几米外坐着两个男人,除了江野的脸算是生脸,其中一个她认得。
富豪国际的公子,常年跟中盛是竞争对手。
她挑挑眉梢,极快压下去,声音不轻不重的问:“那不是富豪国际的人吗?你在中盛工作,怎么会跟他们牵扯上?”
“是……是碰上的……”
“我看你好像跟他们很熟。”
涂姌满口质问。
姚丽娜害怕归害怕,但眼里还撑着几分难掩的不甘。
她侧身过去,猛地一把抓住姚丽娜胳膊,四目相对:“下次再欺负田甜,我让你在中盛待不下去,不光是中盛,在岄州行业里都除名,别觉得我涂姌只是跟你开玩笑。”
姚丽娜绷紧两瓣嘴唇,吓得腮帮子的肉都在颤抖。
涂姌拍拍手,嫌弃的表情:“她能胜任工作是她的能力,跟郭恺年没半毛钱关系,你自己造的谣,自己负责清理掉。”
送走楚霖笙,周岑上车启动,坐进主驾叼了支烟抽。
转头的刹那就见到涂姌风风火火打楼上下来,脸色却是阴沉的。
他伸手按了下喇叭。
“滴……”
涂姌明显被吓到,面颊浮起微惊,蹙着眉朝他这边看。
她知道周岑喝了酒,敛起情绪过去。
周岑拉开车门走下来,高挺的身形侧在她右边,涂姌跨步上主驾:“回哪?”
听着不像是关心他去哪,更像是一句冷冰冰的例行公事。
他坐到副驾,右手揉额,左手翻动手机点了个地址划给她。
跟她之前所知道的地址都不一样,这是处私人公寓住宅,要往化城那边去,地处偏僻,开车得一个半小时。
走前涂姌警醒:“你住那还是去办事?”
“新买的房子,那边有点业务往来,懒得老跑来跑去。”
她还想说什么,听到这话什么都不想说了。
有钱就是任性。
头疼欲裂,整个脑仁都快炸开,周岑翻个身侧卧在车座里,手指蜷着往胸口搭,眼睫半掀,唇瓣轻敞。
“不舒服?”
他摇头,又点头。
涂姌一时间捉摸不透,怕他是难受得迷糊了连话都说不好,手往他额头探。
下一秒只听车内响起一道调笑声,她心知上当。
涂姌把手往回收。
周岑看着她滑稽的表情动作,咧唇一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骗了?”
她是担心他,在他看来是她好骗。
她真想上去撕烂他那张虚伪的脸。
一忍再忍,终究是忍无可忍。
涂姌依旧维持着均速,眼不眨,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我怕你死车里,到时候说是我谋杀。”
“哦……心真狠。”
她不说话。
周岑闭上眼,眼球在薄薄的眼皮里轻轻蠕动,长吐口气:“真好,好久没这么安安静静跟你待在一块了。”
心突然发紧,犹如被一根橡皮筋勒住,血液没法流通。
她知道周岑有多爱她,并不是以前总防备他,怕他是想引诱自己低头,再反击。
人一旦有了这种明确的认知,就再难把心思收得一干二净。
“你头晕不晕?”
“嗯。”
他嗓音闷闷的,嗓子里蒙着层灰,吐得有气无力。
涂姌把车速稍微降下来点,天还没黑,也不急着赶过去。
车速在降,周岑坐在那是能感受到的,他没睁眼,心底里暗自窃喜,早知道装可怜能让她心疼自己,他应该一开始就装,何必费这么大周章闹个不痛快。
其间他手机在响。
手机放在中央扶手的位置,涂姌想要看只需要撇个眼的功夫。
她看到是一串海城号码,没有备注。
周岑没打算接,眼皮都不蠕动下。
他不接有他的道理,涂姌自然不会主动开口让他接。
一直等到铃声自动挂断,车厢里再度回归到安静。
周岑这才稍微打起点精神,睁眼坐正,盯着前方的路醒神,几秒后跟她说道:“是我安排的人在国外查郭恺年。”
涂姌面色突变。
不知道该先说他为什么不接电话,还是问他什么时候安排的人。
她选择个折中的说法:“你又暗中帮我。”
“不算帮你,我自己也有点业务要查,顺便的事。”
周岑越这么说,涂姌心里越压力大。
她欠他的人情是越来越多了,总有一天还不完。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是特意帮的我。”涂姌迟疑下,张嘴:“周岑,谢谢你。”
“那先说好,我也不白帮。”
“你要提什么要求?”
“现在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说。”
涂姌想问今天在球场江野的事,想想这些事她没必要过多干涉便作罢。
涂姌把人送到化城的公寓楼下,周岑邀请她上去喝杯水。
房子是复式的两层,占地面积百来平,屋子里能想到的装潢摆设都齐全,看样子他买的是精装好的,周岑拎着两瓶新的可乐过来,径自开了自己那瓶喝几口。
“要不要去楼上参观参观?”
“算了。”
其实她不渴,借着话喝两口。
周岑在看她,也不知琢磨什么,眼珠子定定的许久没动,面目见无多表情。
看得涂姌头皮生生发麻,后背脊下意识的稍微挺直些。
她刚想说回去,周岑说话了:“饿不饿?”
“不饿……”
“我饿了。”
他总喜欢这样先发制人的抢她话。
涂姌都有些莫名无奈。
周岑说:“该说不说,我还挺怀念你做的汤粉。”
她能说什么?
拒绝还是应承他的话往下接?
哪一种都没主动围上围裙去厨房做粉汤来得爽快,起码不费那么多口舌,她把可乐往桌边一塞起身:“我去做,收费五千。”
“你这是天价汤粉。”
闻言,涂姌居高临下的视线往他脸上横扫而过,吐声:“当然你要是觉得贵,也可以选择不吃,我不做强买强卖的生意。”
周岑笑,笑得好生开怀:“能经常做吗?”
五千他能包她一辈子给她做汤粉吃。
涂姌大抵也是猜到他下一句是什么话,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她当即选择拒绝:“不能。”
“看来还是钱不够。”
“那要看我心情,不能一直这个价。”
周岑嘴角咧得更大:“我就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钱打动不了的人心。”
“等着,十分钟。”
周岑家的厨房比她卧室还大,大归大,东西也很齐全,看灶台跟冰箱摆设使用痕迹,他下厨次数不多。
涂姌打开冰箱,从冰冻区拿出块猪肉,先把肉上的肥肉剃掉,留下瘦肉滚汤,再取粿条放水里煮。
最后加几片生菜叶子,一碗瘦肉粿条汤粉做好。
“嗡嗡……”
她翻开微信,周岑真给她转账。
不过转的不是五千,而是五万。
涂姌心下了然,端着汤粉进屋,一声不吭装作不知道。
周岑盘膝坐近点,一只手捏起勺子,一只手端着筷子嗦两口粉。
“吃好了自己洗碗,我先回去了。”
她弯腰去拿手机,弯腰的弧度并不大,衣领稍稍往下坠。
周岑也恰好这时候抬头,一目了然的风景。
他顿住,没了下文。
眼睛像是瞬间锁死在某处,涂姌下意识伸手去捂住胸口,佯装得很自然起身,周岑也识趣把视线挪开,缓解氛围的说:“先给五万,做一次扣一次的钱。”
这话讲得颇有歧异。
听不好的还以为是那啥,做一次扣一次。
涂姌:“下次不收这个价。”
周岑连吞两口:“哪怕你收我五万一碗,我也吃得起。”
她真想说一句:简直壕无人性。
“真土。”
“土不土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涂姌想说自己不是财迷,实在是五万一碗面的诱惑力太大,这世道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差事,风吹不着,太阳晒不着的,要是让江邱邱听着,她都得骂她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好歹,得了便宜还卖乖。
周岑见她没说话,便笑道:“看来还真是钱好使。”
涂姌故意想恶心他一下,放下手机:“我去上个厕所。”
“去呗,想上多久上多久。”
看他眼不眨的模样,她更气了。
十来分钟,她打洗手间出来。
“啊……”
外边光线不明朗,周岑鬼模鬼样的站在门口,吓得涂姌一声尖叫,脸白了几个度。
她连声往后退,差点后背撞到身后门板。
“喊什么?”
她轻呼口气:“你站这想吓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