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岑吃饱喝足,语气也懒散:“我等你上完用厕所,还能吓谁,尿急死我了。”
说着话,他往前走,是真急得伸手都去扒拉她。
涂姌洗手时袖子掉下来打湿一小块,她打开吹风机在外边吹干。
洗手间门开,周岑打里边出来。
神态如常的站她身侧洗手,她还刻意往旁边站点给他腾位置,分明空间很宽。
这就搞得避嫌嫌疑很重了。
周岑又不是眼瞎,哪能看不出她心里那点小九九。
“我身上有脏东西?”
“没。”
“那你躲什么?”
“……”
涂姌哑口无言,心虚得很,刚才她是真躲了。
她以为周岑不会计较,没想到他还真较真。
“这么小心眼?”
周岑:“这是小心眼的问题吗?我忍不了别人故意躲我。”
涂姌深呼吸,刚要开口解释,眼前压下来阴影,男人的脸盖住她的,他一只手伸到她后脑勺托住她的头往前拉,她下意识胳膊绷紧捏住手上吹风机,生怕哐当掉下去。
话未出,吻先到。
周岑吻住她双唇,轻轻辗转。
涂姌一时间心乱了,动作也乱了,唯独手还死死攥着东西。
他转手搂住她腰将她抱起,侧身放到身后池台上。
屁股底下冰凉冰凉的触感,涂姌还没反应,下一轮的吻卷风而来。
周岑为了给她腾呼吸的空挡,会隔着十几秒挪下嘴。
亲都亲了,她也不别扭劲。
头顶没开灯,四周也是昏暗一片,当真是氛围好到了极点。
无形中把涂姌的胆子都变大了。
她主动伸出胳膊探到周岑肩膀上,然后装得平平静静的跟他配合。
血液在往头顶涌动,像是开了闸泄洪般,脸是热的,喉咙要冒火,涂姌迅速找到他衬衣纽扣,一颗一颗卸下去,指尖触摸到块块饱满的肌肉,她不像以前退缩,而是用力抓住。
疼得周岑哼了声。
他移开点脸,声音带笑,透过昏暗看她:“想干嘛?”
“别说话……唔……”
周岑掌心拢着她整片后脑勺,不轻不重往前压。
涂姌借他的力,身子贴到他胸口。
刹那间,她脑子形成无数张画面感,一一蹦出来,每张都足以令人脸红心跳的。
耳畔响起哗啦啦的水流声,以及男人喊她的低沉声。
涂姌有点儿晕乎,大概是吻得缺氧了。
她不罢休,一把抓住面前男人不算清晰的下巴,狠狠咬住,恨不能一口将他吞掉。
……
折腾了两个小时,眼见天都要黑了。
涂姌迷迷瞪瞪醒转,大脑沉得像是塞进去几颗石头,胸口也压得十分难受。
她此时睡在周岑这栋公寓里的主卧室。
令人唏嘘的是,周岑这人还挺念旧,床上用品都是以前紫金湾那套一模一样的。
涂姌翻身起来,走到窗边把纱窗拉开,屋外勉强透进来点光。
“涂小姐,你醒了?”
妇人端着一杯白花花的牛奶敲门进来,待她笑得好生恭敬。
看着装语气,涂姌猜出是周岑平日里请来做保洁跟做饭的阿姨。
妇人搁好牛奶:“我是周先生家的保姆,他走前特意吩咐我等你醒来温杯热牛奶,说喝了你会舒服些。”
“谢谢。”
周岑没给她留信说明去哪,去做什么,也没有只言片语的别的话。
涂姌就只当两人是互相需求,喝完牛奶洗了个澡只身离开。
她向来有极强的自知之明,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
哪怕明知道现在是他求着跟她好。
她没料到会在楼下遇见翁南辛。
涂姌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她只觉得被恶心到了,不管翁南辛是来找周岑有事,还是别的原因,总之她能知道这里的具体位置,一定是周岑跟她讲的。
人始终是没有上帝视角,她更无法保证周岑在追求她的同时,有没有耐不住寂寞寻求别的女人。
看到她,翁南辛倒是无多意外。
“阿姌,你也在?”
她也在?
听着好像她经常来这,见到她没有意外,反而是一副和祥要跟她共睡一人的姿态。
一时间,涂姌心底那阵恶意瞬间窜起:“我还有事。”
“阿姌。”
她听到翁南辛在身后叫她,但她没停步,加快速度往前小跑。
眼眶有些不争气的发热,心也跟着搅痛。
她不知道原来她在意周岑的程度到了这。
直到一路狂奔到楼下打车上车,涂姌深深喘口气,把视线撇到窗外,她咬牙绷紧腮帮,攥着手机的手指发白,手背根根筋骨凸起。
她觉得自己被周岑耍了,还是狠狠的耍了。
她想打电话给他质问,奈何抛不下那个面子。
余下的三日里,周岑打她电话打不通,去公司永远没人在,问田甜,田甜只说她也不知道,他总不能把人嘴撬开,把心掏出来看看她是不是骗他,无奈之举,他只好跑到海岸花园去蹲点。
他发了无数条微信,涂姌没有回过一个。
这让周岑有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跟迷茫。
那晚加完班,他赶来海岸花园楼下。
天色黑得特别深沉,还刮着属于入秋的晚风,打在人脸上极其不舒服,像是蒙了一层带温热水汽的抹布。
周岑坐在车里心烦意乱的抽烟,电话已经打过去五个,从一开始无人接听到关机。
他知道,涂姌故意不肯接,打那晚过后。
他该解释的全解释了,说明他一声不吭走掉的原因,也给发了证据截图。
信息如沉海的大石,依旧是无人回应。
涂姌从外地出差回来,临时应付酒局,自己没开车,坐的是项目组林召的。
林召长得高高大大,还很壮实。
怕她喝酒下车头晕,他绕到副驾帮涂姌开门,站在面前如是一座挺拔的山。
两人谁都没发现不远处的周岑,正直勾勾目睹着这一切。
涂姌站稳,手里拎上自己的包,感谢的话还没说完……
“涂姌。”
周岑在夜色中,神色不清,语气很沉。
林召也是同时跟涂姌看到人,前者没说话,后者是愣住。
涂姌面无表情:“你先走吧。”
林召不是爱多事的性格,没多问什么,走过去上车离开。
夜里的风吹得人心浮躁,短暂的沉寂过后,仍旧站在那没动的周岑冷声问她:“看过我给你发的信息吗?”
她看了,看了还不止一两次。
但涂姌心里难受,口是心非:“什么信息?”
周岑眼圈发热发红,他苦笑:“我发了那么多,我不信你一条都没看见,涂姌,你故意的是吧?从那天化城离开你一直不接我电话,毫无理由的故意躲着我。”
脑子里浮现出翁南辛的脸,跟她说的话。
涂姌有些稳不住情绪。
她低笑附带嘲讽:“我为什么要故意躲着你?我有什么好躲的?”
“那得问你自己。”
他一字一顿,语气极其的沉重。
涂姌喘不上气来,加之喝了酒,脑子嗡嗡的响,她难受得快吐了。
或许是她装得太好,又或者是这夜晚过于深沉,周岑没看到。
他的讥讽更甚了几分:“要不跟我讲讲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她不想解释,也懒得解释。
“我累了。”
涂姌说完话,绕开他往外走去。
周岑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胳膊,死死的扣在掌心里不容她挣脱开:“说啊,心虚什么?”
“放手。”
她猛地用力扯开,自己袖口哗啦一声撕开条大口子。
涂姌蹙眉盯着那块裂痕,像是心脏被撕裂,疼得要死。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话是有多狠讲多狠:“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质问我?睡完了觉得不爽不想搭理你不行吗?”
天知道此时此刻周岑心有多痛。
他整个人一时间都是怔住的,他无法相信涂姌的话。
她很少用那种祈求的眼神看他:“周岑,算我求你,咱两别再纠缠了行吗?对你好,对我也好,你就当可怜我,我玩不过你行不行。”
她竟然求他,求他放过她。
多么可笑。
周岑的手握到她肩膀,压住往后推,涂姌身体被撞到身后车门上,“砰……”地一声。
一切来得太快,她已经无暇去顾忌疼痛,反应过来马上要跟他对抗,奈何男女之间的力气悬殊太大。
她想要动他犹如蚍蜉撼树。
他疯了,两只眼白里充血,红彤彤的,看得骇人。
涂姌吃疼,咬牙忍住:“你他妈疯了?”
“对,我疯了,我嫉妒得疯了,我看到你跟别的男人走在一起我就想发疯……”
“啪……”
情急之下,她选择用暴力解决这一切,也让周岑能快速冷静下来。
手掌心疼到发麻。
她手指都在颤抖,周岑的脸被打得侧过去。
涂姌眼角溢出泪液来:“想发疯去别处发,别在我这发。”
他翕动鼻尖,咬着嘴唇,沉默得让人心疼。
有一瞬间涂姌是想问他关于翁南辛的事的,但想了想,既然都在那看到了人,还有什么好自欺欺人的去逼问?
她从小性格就这么别扭拧巴。
周岑低着脸,嘴里闷闷的问她:“涂姌,你这个人还有心吗?”
他这么问的时候,涂姌想死的心都有,她想不如找颗树直接撞死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