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得她一时间都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那个最苦的。
明明是她在他家看到翁南辛。
可看到他这样,涂姌又忍不下心再说什么狠心话,两个人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僵持着。
疼在脸上,不过周岑的心更疼,他都想挖了丢掉。
没有心就不会痛了。
时间在一秒一秒消逝,沉默是一道冰川,横亘在她跟周岑之间,谁也没想过去拔掉看看对方的伤口。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几乎没多少人走动。
“我想皮皮了。”
他抬起脸,笑着说。
满眼的雾气,委屈难过,不甘心碎都咽回去,明意上的讨好她。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涂姌说:“你等着,我上楼牵它下来。”
明显这个时候让周岑进家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涂姌始终把握着这个分寸。
“好。”
在经历过很多次无端端的争吵不愉快过后,他也学会了跟她的相处之道,不能急,不能过于用力,适时的学会低头认错,适时的找别的话题转移矛盾。
涂姌上楼牵着皮皮下来。
周岑真就乖乖的等在车边,也没抽烟,也没玩手机。
皮皮到底还是认主,哪怕在她家跟她相处这么久,见到人还是第一反应扑到他身上,舔了又舔,闻了又闻。
她把狗绳交给他:“周围不能遛狗,要去外边的公园。”
“那一起吧!”
涂姌没拒绝,跟在一人一狗身后不超两米距离。
周岑一直在前边走,没回过头。
她看他后脑勺跟笔挺的后背,在想他此时在思考什么。
有没有看出她的不对劲,有没有想过解释?
他那么聪明的人。
这么晚,一男一女在外边遛狗,难免遭到旁人的目光。
其中就有一个认识涂姌的阿姨。
阿姨是楼下住户,年过六十了,来岄州帮儿子带小孩的。
她大抵是觉得涂姌这个人平时过于高冷,鲜少露笑说话,讲话也是几句客套礼貌的招呼,突然见着她身边有个陌生男人,便好奇问了嘴:“小涂,这是你男朋友吧?长得真俊呐。”
“阿姨,他是……”
“是朋友。”
没想到,这话是周岑自己主动开的口。
闻言,阿姨也不好再往下说,笑笑便走开了。
等人走,周岑出声:“你住在这,不好给你惹些没必要的麻烦,一句话的事。”
他什么时候这么懂得体谅她了?
涂姌十分的不自在。
周岑把皮皮脖子上的狗绳解开,任由它在草坪上肆意撒野。
她忙归忙,但照顾狗是丝毫不马虎,这才没多少时日,皮皮愣是胖了一大圈。
皮皮平时不爱跟小型犬玩,一般涂姌都是赶着吃完晚饭过来遛狗,同栋楼的大型犬也是这个点来。
“刚才的事……对不起,我情绪太冲动了。”
涂姌抿抿嘴角:“我也得给你道歉,打你是我不对。”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心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解开了。
周岑仰起脸,入目是夜空中微微闪烁的星辰。
“有时候想想,我这人是真挺差劲的,不懂疼惜人,脾气还差。”
涂姌已经慢慢的习惯了他突如其来的服软跟不按套路出牌。
这不是打一巴掌给颗甜枣,是冷静过后的悔意。
“其实我也没比你好到哪去。”
涂姌想说臭味相投,又觉得这形容词不太妥当。
周岑扭头看她:“还好刚才你一巴掌把我打醒了。”
她没说话,沉默了良久:“我在你化城的公寓见到了翁南辛。”
她声音不大,周岑听得真真切切。
他觉得好笑又难过,又庆幸又惊喜。
兜兜转转原来是因为这事。
没听到人说话,涂姌用那种赌气的眼神深睨着人:“不打算跟我解释两句吗?”
周岑维持着看她的姿势没动,侧身坐在草坪里,争执时乱掉的刘海搭在前额,面色依旧擦白,某一刻他突然动作,手伸到她面前揽着她的腰杆,她被迫靠过去。
真正在意你的人才会吃醋,否则她连问都不会问。
他唇瓣贴在她耳朵边,触感酥酥麻麻的。
扰得涂姌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两人面对面看着彼此,能看到各自眼眸里跳动的情绪波澜。
她想逃,周岑哪肯,抓得死死的:“想跑哪去?”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等不到解释,还被调侃一道,涂姌自然有些发恼,生气两个字赤裸裸的写在脑门上。
周岑:“你不是要听解释吗?跑掉我还怎么说给你听?”
她屏息,心里暗骂了人几百遍。
耍她玩就这么有趣吗?
周岑每说一句话,呼吸都要往她脸上喷,温温热热的,还带有好闻的清新味道。
他不疾不徐,甚至几分窃喜:“我要是说我跟她毫无关系,你会信吗?”
“毫无关系她知道你家住哪?直接登门?周岑,你真是张口就来,撒谎也不打草稿,我都不知道你那边有套公寓……”
情绪越说越激动的时候,涂姌适时的打住自己的话。
她根本就不应该在周岑面前暴露自己这面姿态。
周岑闻言,也很明显的愣了下。
他第一次见到涂姌这么在意自己的一面。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身处黑暗的人,突然迎来一面光。
他没做声,不是吓到,也不是惊到,而是在消化这个变化。
“我那套公寓她也是第一次去。”
涂姌问出第一个问题的时候,没想到自己好奇心这么重,等到周岑的答案,她迫不及待问出第二个:“她对你还有情吧?”
“说实话,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那你呢?”
“没有。”
他回得斩钉截铁,坚定不移,眼神无比的确定。
涂姌想笑,又觉得这时候笑丢面子。
周岑反将她军:“那你说说刚才那个人跟你什么关系。”
她梗起脖子:“我还没问完,翁南辛知道你住哪是你告诉她的吧,那你为什么要告诉她。”
“工作的事。”
“又是工作的幌子,工作她不能在公司找你?”
周岑:“有份项目文件很重要,任数不在公司,当天我人又在外地,别人接手我不放心,我只能想到让她送过去。”
偏偏还让涂姌给撞上了。
她半信半疑:“真的?”
“你要不信我有行车记录仪,打电话的时候我人在车上,还有公寓的监控,我可以随时调给你看。”周岑反问:“倒是你,深更半夜的一个男人送你回来,还喝了酒。”
“公司同事。”
“张口就来。”
他不信,涂姌急了:“我说真的。”
“你发誓。”
周岑真幼稚。
她也没多想,只想着赶紧证明自己的清白,手举起到头顶发誓:“我发誓,要是话里有半个……唔……”
他亲上来时,涂姌瞳孔睁大。
好几秒感受到他的舌尖抵到她上颚了,她才醒神,垂下眼帘看人。
周岑没闭眼,同时也在打量她的表情。
涂姌想都没想,抱住他滚进草坪里深吻加啃噬。
周岑都被她下嘴啃疼了,蹙着眉挣开:“女流氓。”
她没好气:“你不是?动不动亲我。”
“我那是表达爱意。”
“我也是啊。”
只是用力了点。
话音刚落,涂姌只觉得眼前漆黑,被周岑压迫而来的脸挡住视野,他抱紧她,将她身体往下压,弯唇好笑的道:“那看看谁更狠?”
“你变态啊?这是在外边。”
她推搡人想爬起来,奈何他双腿卡在她两腿边,根本动弹不得。
周岑两眼都放光了:“那去你家?”
涂姌被他问醒了:“炸我呢?”
“我认真的。”
他还在回味化城那晚的场景。
见她态度松动,周岑趁热打铁:“阿姌,我们重新开始吧?”
又怕她当场拒绝,他紧接着讨好:“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做什么选择,你可以给我一定时间的试用期,要是觉得满意我们再谈。”
瞧他那话说得多委屈,搞得好像她不近人情似的。
经历这么多的事,涂姌不是不想答应的,是心里放不下很多东西。
顾虑,尊严,跟以前的憋屈。
面对面的看着彼此,她没说话。
沉默让周岑心底彻底没底,像是有只手攥着他的心脏死死捏紧不放。
他想让涂姌尽快回复,但又怕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流走。
大概过去了两分钟,涂姌虚叹口气:“给我一个星期时间考虑。”
这是对他,也是对她最好的答案。
周岑深知自己没有资格谈条件,所以他识趣的乖乖从命:“好。”
两人是一小时后分别的,他把她送到小区门口电梯前。
涂姌没让他上楼,他也就听话不上。
皮皮颠儿颠儿步子跟着她进门。
周岑的微信电话立马追上来,她边弯着腰在给皮皮擦脚,按下免提把手机丢在鞋架上说话:“你这当爹的也真是,带它玩什么泥坑,明儿还得我带去洗澡。”
经过今晚的沟通,她跟他讲话语气都自然得多。
周岑没走,坐在楼下的车里。
听着她声音,身心都愉悦。
这一路走来有多艰难,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要是没空,我找人带它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