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助理忙前忙后的帮她跑腿，活脱脱化身一小跟班。
她叫田甜，还是郭恺年特地招来给她办事的，说小姑凉应届毕业，脑子机灵，做事情利落。
田甜自然就一道坐她副驾赶去团聚目的地。
涂姌开的不算什么豪车，先前那辆奔驰e300她卖掉，留下的钱自己又加了点换了这辆丰田普拉多。
以前是考虑到周太太的身份，如今选择是自己喜欢的。
原先关咏宁还想着给她置办辆拉法，她觉得太高调不合适，以此拒绝。
那会儿得胜几大巨头正闹得沸沸扬扬，避风头都来不及。
关咏宁也就没强加压力给她。
田甜撕开袋薯片，兜着袋子嚼吧，她侧眸看了看涂姌，见她专注的开车，脸上罩副黑色墨镜，好看精致的红唇紧抿，于是出于好奇的问：“涂总，有个问题我挺好奇的。”
“什么？”
“你跟周总是夫妻，可我怎么从来没见你跟他回过家？”
她离婚的事除了郭恺年跟老张清楚，公司外人是不知的。
田甜跟着涂姌做事没有几年，也好歹几个月，她一次没见着涂姌回过婚房。
闲散时她回自己家，忙起来索性在公司睡。
田甜也去过涂姌在海岸花园的家，是大早上过去送文件，家里整洁简单得除了她的衣物，几乎没有旁人的。
那会她以为涂姌是未婚状态，听郭恺年提及才得知她已婚多年。
私下打探上司私生活属实不妥。
没听到涂姌开口，田甜识趣的闭嘴。
普拉多在大道上一路行驶过去，连超几辆车，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
涂姌此时像是突然回过神来问题。
若有所思的想了会，认真答道：“我跟他正在办理离婚手续。”
离婚？
田甜当场惊讶得目瞪口呆，一言不发。
涂姌盯着她脸讪笑：“怎么？连你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何止是不可思议，田甜是压根想不到她跟周岑离婚的理由。
喉咙咽吧口薯片，她说：“你都不知道我们公司的女员工有多羡慕你，都说你命好，嫁给像周总这样的男人，有钱又长得帅，家世还一顶一的，做梦都求不来。”
涂姌笑笑，没作声。
外人能看到的永远只是光鲜亮丽的表面，又有几人能透过外表看到腐朽的内在。
就比如周启森跟翁南辛那段曾经轰动岄州跟整个港城的婚礼。
谁能想到翁南辛长期遭受丈夫的家暴？
田甜伸手拍自己的嘴：“涂总，都怪我嘴多，不该问这些有的没的。”
“没事，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她跟周岑离婚，外人迟早都会知道。
且不说她不说，周岑不说，八卦记者也会蜂拥围堵打探消息，始终是做不到不透风的墙。
或早或晚的事情，她没那么在乎。
田甜小声嘀咕：“那以后周总还会帮咱们中盛的事吗？”
全公司都清楚中盛背靠周岑，大家心照不宣，明哲保身。
涂姌被小姑凉八卦心逗乐：“怎么？你怕我离婚掉工作？”
“一半一半吧！”
她逗弄她：“要不要我拿证前把你举荐去周氏？”
一口唾沫卡在嗓子眼，田甜呛得猛咳出声来：“咳咳咳……涂总，你可别开我玩笑，我哪是那块料，去了那还不得给人生吞活剥了，我才不去呢！”
“别的人都是挤破脑袋的想往上爬，你反倒有机会还拒绝。”
闻言，田甜神色逐渐落寞下来。
她从小镇奋勇读书，好不容易才走到岄州这样的大城市，如今算不上是稳定，起码也自给自足，不需要家里负担。
其间的心酸只有自己清楚。
田甜说：“我一开始是跟男朋友一块去京北的，但我没应聘上那边的公司，因为异地我两分手了，进中盛是我最好也是最后的选择，再高的台阶我不敢奢望。”
她没男友优秀，所以只想做个安于现状，知足常乐的人。
她怕，怕奢望到最后连眼前的芝麻都一并丢掉。
涂姌抬眼过来打量她，小姑凉稚嫩的面庞微微胀红，眼底却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清醒。
点点头，她把车开出去，朗声道：“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田甜问：“那离婚也是涂总你想要的？”
绕一圈话题再度回归到正题上。
“是。”
涂姌说完，紧抿上嘴角，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田甜：“我看着周总挺爱你的。”
涂姌平日里要比她来公司晚，田甜来得早半小时进办公室打点琐事，她不止几次看到周岑在楼下偷偷的看。
偶尔会跟秘书一块，大多数是他自己一个人。
有时候他会下车倚着树杆抽根烟解解闷，有时就一直坐在车里等到涂姌来，看完再开车离开。
静静的，默默的，从不打扰谁。
年轻的田甜不知道怎样的感情是深爱，但她就觉得周岑很爱涂姌。
他看上去也很忙，却能忙里挤出时间来看她。
涂姌摘掉脸上墨镜：“田甜，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知道啊！”
“你谈过几个对象？”
问到这，田甜大脑卡顿下，除了大学的宋冠聍，好像她也就跟他。
在校时也不是没别的男生追求，她都看不上，宋冠聍成绩好长得也不差，谈吐文雅，很符合她这个年纪认知里的谦谦君子，他们在一起三年，最终抵不过社会的现实毒打。
“就一个。”
涂姌继而笑了：“那你确实感情挺纯粹的，等你再过几年，应该会知道很多道理。”
开慢慢开进上破坎山的路，田甜困得直栽头。
越往里走车越多，前排都堵得跟猪大肠便秘似的，挤牙膏的往前走，开一步停两步。
普拉多要比普通轿车高出很多，她视线好。
往下看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就看到辆再熟悉不过的轿跑。
是萧衔东的，车牌她认得。
轿跑的车窗恰时打开，男人探出头来，大抵是想看看前面堵车的现状。
涂姌跟男人视线迎面撞上，四目相对。
许久未见，萧衔东瘦了些，人看上去有点熬夜的憔悴感。
他车位旁坐着个女人，女人穿了身极小众的名牌，是意大利的私人订制款。
以前冯珍也有，所以涂姌很容易认出来。
只不过女人罩了墨镜，她没太看清脸。
“滴滴滴……”
前边堵车有所松懈，前车开出去一大截，涂姌的车纹丝不动定在那，后排车开始疯狂按喇叭催促，她忙启动车开上前跟住，便由此同轿跑里的萧衔东视线错开。
这样也好，免得双方都尴尬。
萧衔东略微出神，lucy拔掉墨镜看他两眼：“遇到老熟人了？刚才那辆普拉多的女生一直盯着你看，你两认识？”
“嗯，大学学妹。”
lucy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笑笑没说话。
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什么意思。
萧衔东这个人是个很知趣的，他说话也不难理解，更不需要多去揣测。
lucy把车窗拉上，开始抱怨这山脚闷热的天气：“也不知道老莫怎么想的，谈合作约在这种地方。”
lucy是萧衔东接手的客户，不过主责不在他，lucy口中的老莫叫莫天则，跟他是大学同学。
萧衔东说：“他这人是这样，喜欢来这些地方凑热闹。”
眼看着马上要开到入口处，就差百来米的距离，沿路又堵上车。
涂姌只好在车里等。
这一等，萧衔东的车也跟着跟过来，停在她左侧位置。
她这才看清副驾女人的脸，海城出了名的杂志主编lucy。
两人同坐在一辆车内，完美诠释什么叫郎才女貌。
涂姌没多想，只当是萧衔东在跟她交往，两个人蜜月旅游。
约莫堵了十几分钟，路才彻底走开，她沿途把车开进一号停车库，一号距离登山口是最近的，免得再下车往前走太远的路，况且这边新开发景区路并不好走。
田甜迷瞪着睁眼，一路下车跟着她跑。
两人找到大部队集合，一群人七嘴八舌，背包的背包，拎水的拎水。
等一进山，涂姌深觉她这次团建地址选了个大错特错，偏是真偏，路是真难走。
旁人嘴上不抱怨，估计心底里都在嘀咕她。
田甜是个笑脸好的人，又有一副七窍玲珑舌，哄得大家心里怨气少不少。
送烧烤物件的师傅在后半小时拖着箱子赶到，大伙赶着把东西架好，随后分工操作。
这边有可租的露营帐篷，今晚团建是预计住在山上。
涂姌跟田甜负责过去租帐篷安装，一并的还有市场部两名体力不错的男生。
女人体力不如男人，她两连跑三趟才搬了三床帐篷过去，安装又废掉不少时间，等搞定时那边已经喊人过去吃烧烤。
众人纷纷囔囔把主位让给涂姌，她骑虎难下，几乎是被人架着坐到中间去。
田甜拍拍她胳膊：“涂总，别紧张，大家都很热情的。”
说起来这还是她上任起，第一次跟全员下属私底下接触，同平日里工作时的气氛交流完全不同。
工作时的严谨严肃此时都化成一句句客套的“涂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