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怀疑现在要他命,周岑立马能从车里跳下去。
男人恋爱脑真可怕。
周岑就差拿把刀子捅自己一刀,掏出心来给她看。
车在持续前行。
等开下高架桥,坐在副驾的男人声音不温不热的出声:“你不用绕一大圈,在这放我吧,我找我朋友过来接。”
听他这么讲,除了不太适应外,涂姌还有几分于心不忍。
洪德力是他牵线,一路帮她搞定。
她再是嫌他避他,也做不到真的利用完就甩手把人推开。
“反正也没事,送你到家门口,当是谢谢你帮忙。”
“心软了?”
“别得寸进尺。”
“我没有啊。”
涂姌加速,故意让周岑暂时性的讲不出话来。
他也不怕,是真不怕死,明明刚才身体往后仰,面色做得半点改变没有。
她嘲讽:“挺能忍。”
一山还比一山高,周岑更狠:“没你在床上能忍。”
他还记得有一回两人闹别扭,为数不多的闹,他掐着她胳膊把人撂倒在床里,涂姌就死死咬住唇,怎么都不让他攻陷,两个人僵持到满嘴的血才作罢。
那时候周岑就知道,眼前的女人绝非善类。
她就是装,在他面前,在所有人面前演戏。
至于为什么最后他没忍住揭穿她,是因为涂姌计划离婚,周岑觉得局面不受控。
他要以此揭开她的真面目打压。
这个动机不纯,但也证明了从那时候开始,他就被她彻底吊住了。
只是他自己浑然不觉。
“嗤……”
急刹轮胎摩擦地面砂石的声音,非常刺耳。
车身晃动下,最后停在路边。
涂姌不笑,眼底挂起决绝跟锋利:“下车。”
周岑蹙眉,话还没说,车门锁落下,她再次重复:“麻烦你下车。”
他也洒脱,推门下去。
涂姌等人一走,立马关上门,“唰”地将车开出去。
她开得很快,短短几秒钟就把人甩得连影子见不着。
狠狠倒抽口凉气,那股难受劲使劲没压下去,哽在她心口难受得要命,涂姌很少被人气成这副样子,像是有人拿了把锤子狠狠砸她心脏,窒息又闷疼。
要是条件允许,她真想把车倒回去,上去扇周岑两嘴巴。
许召宁玩到一半儿,接到周岑电话,给了个地址叫他去接人。
许召宁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时候。
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路灯下,胳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疙瘩,面目疲倦,眼神茫然。
比起小时候他走丢被大人领回家还可怜。
许召宁脑子里出现三个字:丧家犬。
他噗嗤笑出声:“哟,这还是我们周大公子嘛?”
“滚,开你的车。”
周岑无视好朋友的调侃,闭着眼把脸半仰在车座里凝神。
他是真被涂姌气到。
一句话的事,又不是认真的,她还上火了,说把他扔半路就扔。
起码在最不堪的时候,他都没对她做出过这种残忍至极的事情来。
万一……万一他这美色被别的女人觊觎给绑架了怎么办?
周岑是越想越觉得心里难受,剜心都不过如此。
许召宁不跟他打哈哈:“哥们跟你分享个喜事。”
他懒得猜,大概率是跟江邱邱有关的。
果然不出所料。
下一句,许召宁说:“江小姐说了,给我一个月的考察期,在这期间我要是能让她感觉到真诚,不是玩玩就跑的态度,她就答应跟我好好谈。”
有时候周岑都觉得纳闷。
按理说,江邱邱跟许召宁这两种人,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性格。
怎么会凑到一块去的。
他闷声问:“你来认真的?”
“那不然呢?”
周岑不语。
许召宁话来劲了:“别不说话啊,给哥们出出主意。”
以前要说涂姌,他还真有点主意,同样的主意安到江邱邱身上那是根本没主意。
“她这人怪得很,我的主意怕是只会害了你。”
“哪里怪了?”
周岑想想:“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什么意思?”
得知涂姌要离婚时,他偷偷找人调查过,当时连带江邱邱一并查的,他也只是听说江邱邱有个用情至深的前男友,两人分手闹得很难堪,几乎她们那个圈子的人都知道。
但是江邱邱后面又去找过人家,具体细支他没太了解。
周岑不想往下讲,怕讲多了挫伤哥们的心。
……
城东开发区的事情没发酵到最后,大家都心下了然。
那家人突然间转变态度,拿钱离开了岄州。
至此事情平静下来。
按田甜跟涂姌私下打趣的话来讲:是周岑花大价钱平了这事。
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矛盾都能用钱解决,如果还解决不了,那就是钱给得不够多。
涂姌后来又托人打听番,当时老人执意不肯走,还是老人的儿子妥协带走的。
她跟洪德力算是双赢,周岑是又出钱又出力的那个。
江邱邱莞尔打趣她:“这男人恋爱脑真不轻。”
涂姌听完也无所谓,他爱什么脑什么脑。
至打那次丢他在半道上,两人便一直没来往联系。
他能忍,她比他更能忍,索性连朋友圈都设置成三天可见,不给他偷窥的机会。
有一日大半夜十一点半,涂姌做完工作进程表,准备洗澡睡觉,无意间看了眼微信短信,扫到盆友圈的红点显示周岑头像。
他极少发动态,一般发也都是有关于工作上的公事。
连两人结婚时,都不见他发一条。
出于好奇心作祟,涂姌点进去看。
[取名皮皮。]
四字底下是张自拍照,准确说是他跟狗的合照。
背景图是在他新房子,周岑一只胳膊圈着白绒绒的萨摩耶,一只手举起手机在拍照。
白色小狗很是可爱,吐出猪肝色舌头,两只圆鼓鼓的大眼。
楼下很快有人评论。
楚霖笙:哟,养上狗了?
康乾:自己都养不好的人,敢情还养上狗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祸事。
这两人微信是涂姌之前有事加的,一直躺在未聊天框里。
涂姌仔细盯着图片看,发现周岑给狗带的那条链子,是她以前买的。
说起来她那会想养只猫,于是周岑给她买了只蓝胖子。
好景不长,因为外出工作导致猫咪生病,最终没能好好活着。
猫链子套狗脖子上,涂姌想打这几个字,想了想,手按着屏幕又把话删除掉,她这么做未免显得太刻意了些,周岑就等着让她开口说话,看谁先憋不住这口气。
眼下她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转移注意力。
涂姌合上手机,起身去厨房热牛奶。
“叮铃……叮铃……”
门口响起两阵急促的门铃。
这个点……不禁让她警铃大作。
她搬来这,基本上没多少人知道。
田甜跟江邱邱有她家密码锁,不可能按铃,至于周岑……他十分钟前还在家跟狗自拍发朋友圈。
再者是物业……是她唯一能联想到的人。
涂姌放下手中牛奶,轻脚走到门口。
她站在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空无一人。
这时候身体跟心里所有的防备都被瞬间勾起。
有种不好的预感在脑子里游荡开。
她猛然间想起前阵子物业提醒她的话,近期这边小区不太平,有接连几名夜跑女子被抢劫捅伤,警察正在逐一排查,目前还没抓到嫌疑人。
囫囵吞口唾沫,涂姌站定在原地双腿发软。
她拿手机连发了几条信息给物业那边,叫人帮忙调监控。
“哐哐哐……”
信息刚发送,门被人撞得哐哐响,她胳膊贴着门板,震动感清晰传来。
涂姌往外看。
门口站着两名戴口罩帽子的高大男人,一人手上拿了根钢管。
“开门,再不开门我弄死你。”
那人恶狠狠的朝她囔囔,仿佛是知道里边有人在。
涂姌深吸气,不敢出声。
对方再度砸门。
这层只有她在住。
涂姌腿发软,本能反应的想打电话找人帮忙,手指一滑按到周岑那去了。
那边接得还挺快。
“喂……”
男人期待又略显冷淡的嗓音。
此时涂姌哪还顾得上旁的情绪,声音都是沙哑的:“周岑,你现在能来我这一趟吗?”
说实话,她这低颤的嗓音不免令人怀疑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周岑也是如此想的。
他沉默片刻,低声:“你怎么了?”
“我……”
“哐哐哐……”
砸门声打断涂姌的话,这也让对面发周岑搞懂这通电话的来意:“你家是不是有人过去了?”
“嗯,两个男的,我不认识。”
她庆幸自己还能冷静理智点,没吓得哭出来。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便是关门声,再接着是周岑的安抚:“电话别挂,我现在马上过去找你。”
“好。”
涂姌狠狠捏住手机,她不敢开免提。
整个人像是一块僵硬的木桩子站在那。
她听到周岑拿了另一部手机给警察打电话,详细报了她家地址,语气近乎是威胁让人快速赶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知是感动的,还是被吓的。
屋外的砸门声断断续续,有时候连续四五下,一会又停止一两分钟。
做完这一切,周岑问了她一句:“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