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霖笙脸都要笑烂了:“他还能去干嘛,当然是追妻火葬场咯,涂姌不刚出国。”
在来的路上,他越想越心烦意乱,越琢磨越不来劲。
涂姌去国外一时半会肯定回不来,也肯定会跟萧衔东碰面,这两人一来二往的,又是孤男寡女,不是他不放心她,是不放心萧衔东,他得去她身边守着帮忙。
说是去帮忙守着,不如说是去监视。
不过周岑自己不这么觉得,幸福者之所以能幸福都是要靠自己双手争取。
康乾看破也说破:“你把人涂姌想成什么人了,她真要是喜欢萧衔东,还有你什么事?”
涂姌认识萧衔东比认识他早得多,况且对方对她还有情。
倘若她抛出一点橄榄枝,都不用上赶着,两人早就水到渠成了。
管他周岑还是周一周二周三,都得靠边站。
楚霖笙拨两眼人:“那谁说得定,感情这种事情谁也不好下结论,说不定那时候她不乐意,现在人家出钱又出力的,感情嘛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挖不到的墙角,再说你跟她……”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周岑拿走嘴里的烟,骂咧句。
楚霖笙是太会捅人心窝子了,哪里最痛他专往哪里捅。
不过也是明着暗着让周岑自己多长长心眼。
经过两朋友的一通怂恿,周岑更加等不急,连夜就叫任数订机票飞去国外找人。
涂姌待不待见他且不论,他就想马上立刻能见到人,守着人,不然他每一分钟都过得不安生。
刚落机,萧衔东来机场接人。
一同过来的还有冯珍。
见到她,冯珍眼眶转瞬就红了:“阿姌,你瘦了,在国内是不是天天忙着工作,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涂姌帮她擦擦眼角,笑着安抚:“冯姨,我在国内过得挺好的,倒是你。”
“我还好,照顾你爸爸也不累,都有护工。”
话是这么说,但冯珍很多时候对外人不放心,不肯放手让人去做,能自己亲力亲为的她都自己上手,脸色虽说没有特别差,也是肉眼可见的憔悴。
听说她要来,昨晚上陪着涂明盛说了许久的话。
都说中年往后的夫妻能过得下去,都是相互讲良心的,这一点上冯珍没得说,对比黄悦也是有过之无不及。
母女两寒暄了好一阵,从涂明盛聊到公司,又从家里的事情说到她跟周岑。
提及周岑,涂姌大多沉默,言语极少。
即便会说也都是说的两个人工作合作。
打她落机坐进车里,负责开车的萧衔东都没怎么开口讲话,给她两留足了空间。
冯珍说:“今天多亏了东子帮忙。”
涂姌抬起眼,看到主驾驶去,唇瓣蠕动:“学长,谢谢你了。”
“跟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
她在车上不提周岑也是考虑到萧衔东在场。
涂姌说:“我从国内带了点特产过来,待会给你一份。”
萧衔东喜欢吃岄州福顺的沙茶酱,她来前留了个心。
三人一道儿聊着,没多会赶到涂明盛所在医院。
这个点上,涂明盛在休息。
涂姌进去守了会才出来。
人最是经不起岁月的搓磨,曾经那个能背着她满院子奔跑的男人,现在虚弱得只能靠无数根医疗器材管来维持生存。
涂明盛这上半辈子都在为中盛呕心沥血,为她跟家人圈起一个能遮风避雨的避风港。
萧衔东忙前忙后,于情于理她不能白享受别人的帮忙。
涂姌打算请人吃顿饭作为答谢,即便方式比较老套俗气,对于他而言已经是奢侈。
就医院附近挑了间中餐餐馆,她给萧衔东倒水:“学长,还是那句老话,谢谢你。”
他在国外四处替她周转困境,用尽了自己的关系人脉。
人不说,涂姌心里都记着。
只是眼下她没什么能拿来回报他。
萧衔东不知在想什么,他没说话。
她微不可闻的提口呼吸,脸上笑容深达眼底:“以后有机会……”
“阿姌,我们之间早就不必讲这些。”
对面坐着的人没抬眼看她,语气说得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情绪。
她越是计较,越说明她想把每笔账都算得一清二楚。
倒也不是萧衔东想拿帮忙道德绑架她,就是听她这么说心里挺不是滋味。
哪怕他把她当妹妹,当朋友,帮个忙又算得了什么?
往嘴里塞进一块鱼肉,萧衔东许久才说:“有件事我想应该跟你说。”
在说话前,很明显他还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什么事?”
萧衔东:“帮你的人不止我一个,周岑也在中间下了功夫,他用的是我的名义,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换作别人,跟周岑还有恩怨,巴不得把这份功劳邀过来占为己有,萧衔东的素养教养都不允许他这么做,所以当得知这件事后,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决定找合适的机会把事情亲口告诉涂姌。
“是吗?”
“你跟他……”
涂姌笑笑,勉强挤出的苦笑:“不提他。”
“好。”
说不出心里算个什么滋味。
她来前还在想,要是周岑不打算联系她,她也不会主动找他,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终究是心软了,萧衔东一跟她说这些,她心里就无条件的偏向周岑。
脑子里都是他对她的好,仿佛那些坏从未有过。
中途涂姌去上洗手间,出来时,周岑的电话恰好一分不快,一秒不慢的打来。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神情恍惚了下。
接起,把手机贴在耳际:“喂。”
他没说话,那边背景音传出机场的播报声。
涂姌也没追问他准备要去哪,连线持续的维持沉默,她站在原地等,等他开口。
许久,久到她都以为他不会再出声了,周岑说:“那边好吗?”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喘气声,熟悉的感觉……席卷而来。
或许人在异乡更容易感性,涂姌眼角湿湿的,像是黏了什么液体,她吸鼻控制:“挺好的。”
“嗯。”
“周岑……”
“涂姌……”
两人异口同声。
涂姌:“你先说。”
约莫又是五秒钟的无声,周围针落可闻,他声音低沉:“那晚走后我一直在反思自己,不该冷落你,不该……”
“我也是。”
她等不及,打断他的话。
周岑坐在机场椅子上,眼泪落得猝不及防,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去,带起的是更深的一片泪。
听到重重吸鼻声,涂姌话里带有几分调侃打趣意味:“大男人哭什么?”
“我乐意。”
“你帮了我那么多为什么不说?”
她话题转得太快,周岑一时间大脑没跟上节奏,哭着变成了无奈的笑:“我说了你又得跟我闹。”
涂姌属于无理还要辨三分:“那你就打算瞒着我一辈子不说?”
她还说:“你就不怕别人在我面前邀功?”
这回,周岑彻底沉默了。
他怎会不怕,怕得要死,怕所有做的好最终给别人做了嫁衣,更怕把她推到萧衔东身边去,他也后悔过,可比起眼睁睁看着她为难,他还是选择了前者,也就幸运萧衔东人品好,是个正人君子。
“他跟你说的?”
“嗯。”涂姌:“人家压根没想过占你便宜,什么都跟我讲了。”
听到她这么全心全力的维护人,周岑不来劲:“你这么帮他说话。”
“那不然我还得帮你说?”
不说别的,涂姌这口吻听起来妥妥撒娇嗔怪。
周岑抬起眼,逼退雾气:“我在去你那的机场,明早能到。”
有一瞬哑然。
她本想说不用,话变成了:“那你快点,不然小心我被人抢走。”
“谁敢,我弄不死他。”
涂姌得意:“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闻言,周岑突然间就没说话了。
“干嘛?被吓到了?”她问道。
“阿姌,以后别再拿这种话吓唬我,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怕,最怕失去你。”
周岑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宛如从天而降下的凉水,泼了涂姌一身,她心口凉凉的,还有细微绵密的闷疼感,嘴里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即便是一句普通的安慰,她知道这时候对周岑无用。
她咬咬牙,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好,以后都不说。”
“等我过去。”
“嗯。”
涂姌接完电话出去,萧衔东也正要走,他站在门口等她,臂弯里夹着他那件咖色长款风衣外套,左手帮她拎着包。
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抬头间话夺口而出:“明早周岑要过来。”
与其瞒着掖着,不如直接摊牌,迟早会碰上,免得回头又是误会一场。
萧衔东提步往外走,漫不经心问了句:“来看叔叔?”
“嗯。”
但涂姌知道,周岑来更大的原因是找她。
“也是该来看看。”萧衔东不以为意的又把话题转移开:“我先送你回去。”
涂姌打算暂时几天先跟冯珍住一块。
赶回到医院,冯珍问了问萧衔东,她没说什么,只说两人现在顶多算朋友关系。
站在外人的角度看,萧衔东哪点都不比周岑差,甚至他脾气性格还好,解决问题能力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