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时,涂姌挺想笑的。
分明情绪到位了,他还搞得自己一副君子模样。
周岑面颊红潮未退。
男人嘴唇也没好到哪去,亲吻时她在用力,抱着他嘴啃,互不相让,嘴角留下一小片伤,渗着点鲜红的血渍,凌乱美逼到了绝处,反而导致他硬朗面容透出三分柔和。
涂姌背脊弯曲些弧度,人懒懒靠住墙面,目光直勾勾一眨不眨。
周岑手指在唇边抹了把,看到指腹上的血迹,他笑着抬起脸,笑容里些许混不吝:“挺狠的。”
“痛快吗?”
“嗯。”
她得意:“其实我刚才还收着劲,不然你伤得更狠。”
涂姌跟秦召是没上过床,但不代表她不会接吻。
周岑背过身去,一时间没很快跟她开口。
他想摸烟,手都伸到口袋又停住缩回去。
玩味的扭头瞅向涂姌,盯着她湿掉的刘海看了几眼:“深藏不露。”
她要是跟他说,打初中起她在班上就是大姐大,估计周岑都不敢信。
涂姌跟秦召接过吻,不过仅限于唇碰唇,浅表的亲吻,还没到深入交流程度。
她那些伎俩都是看视频学的。
有一阵子人家还嘲笑她,说她是个虚心好学的人。
空气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流动,风轻轻的吹,嘴里那阵腥味愈发浓烈,涂姌吞了吞口水,挑起笑:“跟你说个秘密,那天我挺惊讶的,然后把自己摔伤了。”
错愕,心疼,难受……各种各样的情绪瞬间拥堵到周岑心间。
他很想问问具体的详情。
问问她最近的情况,话到嘴边,周岑说不出。
涂姌:“是不是觉得我挺矫情的?”
“为什么不跟我说?”
“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
三个字,是一把强烈的柠檬汁,狠狠揉进周岑嘴里,酸味从喉咙没到整个食管胃里。
他红着眼逼问:“是觉得我会怎样,还是不把我当自己人?”
话说完他又后悔了。
涂姌从始至终也没把他当自己人看过,他还要伸着脸去给人打。
原本她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尽情的讽刺他一番,来报以往的私怨。
然而……涂姌没有。
她云淡风轻的语气:“我没想那么多。”
紧绷着的神经缓缓松懈下来,周岑脸色也由刚才的难堪变得好看些,他声音低低的,轻得很:“之后呢?这么久都没想过跟我说一句?”
他不说,没人知道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有时候他都疯癫到爱之深恨之切。
涂姌抬起脸,表情佯装到很轻松:“我说的没想那么多,不止是这件事,还有咱俩的关系。”
周岑不是傻子,也不是听不懂话的人。
她不需要过多的暗示或者解释。
所有想问的话跟想说的都如鲠在喉,再没了下文。
涂姌调侃:“我很好奇,你爱翁南辛多一点,还是现在爱我多一点。”
被人逼到这个份上,周岑也没半点要发飙的迹象,面色好到不像是他。
“你没必要跟她去比较。”
“好奇嘛。”
“想听真话?”
“嗯。”
他伸出右手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侧脸,对她说:“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奸商。”
周岑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生意人哪有做赔本的买卖,一直都讲究得失利算的,再者说你亲我一口换我心里的秘密,这事怎么算你也不亏不是。”
她知道不亏,但她不会这么做。
真这么做了,就不会是她涂姌的性子,也许周岑也不会走到爱上她这一步。
人爱一个人始终是看重某一点,周岑思来想去他爱涂姌身上那份倔强,那份不服输。
哪怕是拿刀架着她脖子,她认定的事也会去做。
……
等酒局结束时,楚霖笙醉死了过去。
许召宁合着康乾把人送到家门口,深夜叫阿姨熬了醒酒汤。
忙完这一遭,才看到周岑堪堪进门。
人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起码比起去山顶时好得多。
许召宁是知道的,大抵跟涂姌脱不开关系,现在能让周岑情绪波动的人,非她不可,全国暂时都找不出第二个。
许召宁撇了眼康乾,顺手拿起桌上那杯水坐到吧台边。
周岑拖鞋进来,抬头看到人:“还没睡?”
“刚送人回来,还闹腾着呢,哪睡得着,你这大半夜搁哪回来的?”
明知故问,还问得挺没技术性。
周岑懒懒出声:“跟老朋友聊了会旧。”
“涂姌?”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成年人的世界里沉默即是答案。
许召宁端起水咽了两口,白开水没味,他又放下:“谈得怎么样?”
在山顶偶遇,想必都会碰着。
周岑把臂弯的外套搭过去挂好,进门的脚步加快绕过人,他故作神秘:“离婚照离不误,生意也得做。”
“卧槽,这么蛮横霸道?”
听似蛮横霸道,离婚还得拉拢他的生意。
起先他也觉得心寒,转念一想,涂姌还肯跟自己合作生意证明日后还有得是机会见面相处,只要能经常碰面,总好过老死不相往来,生死不复相见的局面。
换句话说,这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破罐子破摔。
再怎么坏,以后也不会比现在更坏。
许召宁竖起大拇指:“孺子可教也。”
周岑回屋躺在床上,思来想去等了许久,没等到涂姌给他发微信,他才打开对话框,点了个表情包给她。
等待回信的短短十几秒,他在脑子里幻想过她会说的话几十次。
涂姌还是惯用的招数,选择沉默对抗一切。
手里戳磨着手机,周岑翻身起来,盘腿坐在床上,认认真真扣好字发送过去。
「周末有个酒会,是跟德鸿科技的老总吃饭,你要不要一块去?」
德鸿科技在科技行业里占领一席很重的位置,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周岑就这么白白摊在她眼前,等着她答应。
涂姌想想:这世间多少女人想的东西,她今日能唾手可得。
也不矫情做作:「几点,我安排行程。」
周岑比她回得更快,近乎是赶着她开口的下两秒:「晚上八点,我可以顺道过去接你。」
既然是他提的,自然人家也是看他的面子,周岑去接她其实是让她更好的踏上这条上升梯,涂姌心知肚明,没挑开说:「嗯,那周末晚上八点见。」
发完,她加了句:「早点休息。」
看着四个字,周岑陷入一阵短暂的出神。
在不久前,他经常会收到这样的字眼,并且附带着涂姌“真切”关怀。
只不过,那时候隔着虚情假意。
周岑吸吸鼻尖,反手把手机盖上。
这一夜,涂姌睡得不甚好,半夜连做几个噩梦,早上六点多就醒了。
今晚有家庭饭局,冯珍早早的给她打来电话,问她几点回去。
从车库出来,她边走边说:“六点多我赶过去,能吃上晚饭。”
眼睛一抬,看到站在电梯口的周岑跟康乾,涂姌张合的嘴彻底合上,同电话里冯珍道了句,匆匆把连线掐断。
这两人无端端出现在中盛楼下,实属不是意外了。
昨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涂姌扯扯嗓子:“你们怎么在这?”
康乾想开口。
周岑比他先一步:“有个项目合作,过来看看。”
整栋楼不止中盛一家公司,还有几家小型的外贸企业,做得不大,按理说跟周氏不可能合作得上,其中缘由一想就能彻底捋明白,他不说,她也就装不懂。
揣着明白装糊涂:“哪家公司啊?”
康乾应话:“jh。”
“她家啊。”
涂姌嘴里说话,心里在吐槽周岑为了见自己一面,真是饥不择食了。
这种垃圾公司合作,无异于是给人送钱打水漂,谁叫人家钱多花不完。
三人一并到电梯口。
涂姌想着往后站站,电梯门徒然间打开。
从里边走出来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Jh的项目负责人,她认识,叫关琪,业务能力一般,搞男人的本事一流。
就跟她今天的打扮一样,外表妖艳出奇,其实就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前面站着两人高马大的男人,对方压根没看到身后的涂姌。
径直笑盈盈的招呼:“周总,康总,真让人好等啊。”
声音娇嗔,涂姌生生起了一阵鸡皮。
她没去看关琪,眼角余光扫了眼正前方的周岑,男人面无表情,稍稍点点头,迈步走进去站得挺稳当。
电梯一路上升,在这短短十几秒中,关琪的目光没从周岑身上挪开过。
若不是电梯里还有外人在,涂姌都怀疑她会立马贴到他身上去。
“电梯到了。”
关琪眨巴着眼看人,好生暧昧不清。
周岑也不客气,挨着她胳膊走出去。
康乾还愣愣走在后头,多打量下涂姌。
涂姌觉得蛮尴尬的,比起吃这种飞醋来说,主要是周岑这人还真挺能装,装是一回事,还装得像个模样。
三人一道儿往前走,康乾三步两抬头的看身侧人表情。
见他没什么动静,便笑着问关琪:“刚才那位也是你们公司同事吗?”
被问起涂姌,她楞了半秒有余,嘴角扯动:“那是楼上公司的,不是咱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