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故意看着周岑,康乾明知故问道。
jh规模是真小,关琪将两人领到办公室,殷惬的倒了两杯饮料。
康乾跟周岑都喝不惯饮料,前者换掉,后者瞅瞅没吭声。
新上上来的咖啡凑到嘴边抿下两口,周岑明显不耐:“你们付总开会开到几点?”
“估计还得半小时左右。”
“要不出去逛逛?”
康乾接着话提议,本意也是想给周岑一个合理的台阶下,天知地知他知,清楚他来这的目的不是为合作项目,单纯是想借着项目能经常来堵涂姌的门。
至于这门能不能堵成功是后话,先堵了再说。
周岑假模假样的起身,姿态利爽。
“也行。”
见人要走,关琪眉心蹙动,刚想开口找理由喊住两人,康乾笑意满满,看穿一切的表情:“关副总,我们逛逛就回来,你不用特意跟前跟后的招待,歇着去吧!”
再显然不过的逐客令,关琪不是傻的。
且不说跟这两人熟不熟,人家好似也不待见她。
她面露些许尴尬:“那两位记得早点上来。”
“得嘞。”
康乾比个ok的手势。
一出那扇门,周岑才勉强长吐口气,在办公室里他都快给关琪身上香水味熏晕过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味道浓得作恶。
他是给人面子,才不声不响的一直忍着没吭声。
康乾在旁打趣:“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除了涂姌,没哪个女人遭你待见,要不是知道你行,女的都得怀疑你有病。”
“滚。”
康乾调笑着打趣跟他一路赶到楼上。
中盛在18层,虽说业界不甚有名,在这栋楼里也还能撑个场面。
涂姌正在跟市场部总监讨论今年市场行情,身后的门被推开。
小助理着急忙慌的赶到她身侧,抵耳畔轻声禀报:“涂总,会议室有人在等你。”
“我今天好像没有会议行程……”
嚼着话,她赫然反省。
在楼下遇到周岑跟康乾压根不是意外,那是人家蓄谋已久。
她砸吧砸吧唇,手上文件塞给市场部总监:“你先下去忙吧,就按照我说的分配工作。”
“好的涂总。”
待人走开,涂姌合好钢笔叩头,眼没眨脸没抬的整理桌面物件,边说:“你去跟他说我现在很忙,暂时抽不出时间,让他等等。”
小助理为难:“他……是周总。”
全公司都知道她跟周岑是什么关系。
但人家可不知道她跟周岑在闹离婚这事。
再者说,是人都防着周岑,生怕得罪他。
涂姌心生不快,连带面色都别扭几分,挑动眉眼扫扫面前站得笔直的小助理。
好半晌她绷下脸皮,咬咬后槽牙开口:“行,我现在过去。”
小助理长舒口气。
此时周岑的想法是:待不待见的,先见了再说。
涂姌也没让他好受,先从洗手间逛一圈,再去趟茶水间走走,等溜达完事才正儿八经的赶去会议室会客。
她们是小公司,没有那些繁复缛节,见她也用不着特地预约。
一想这事,涂姌是深觉亏得慌。
遥想当年她去周氏见周岑,楼下前台把她拦在门口,死活上报几层,等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见着人。
周岑倒好,说想见她就见她。
涂姌站在门外,抬眼往门里看。
隔着层透明玻璃,会议室的黑色皮椅里坐了两个身形颀长的男人,黑色西装穿得要多风流有多倜傥,周岑半仰坐状态,脸稍稍往门这边侧着,能看到男性刚硬完美的侧颜。
不说还以为是哪个电影明星,俊朗皮囊下气质卓越。
康乾也不欠他几分,相比较他清冷的气场,后者更柔和些。
等看完一圈人,涂姌伸手推开门。
脸上堆积起假笑,她人往前走:“康总,周总。”
周岑原本等得脸逐渐黑沉,闻声,面部的那点僵硬感迅速消退大半。
康乾在心底里嘲讽他比唱戏的还专业。
“咳咳……”他轻咳声,理了理衬衫袖口,脸是低着的,眼眸挑起:“我都不知道现在等你是件这么难的事。”
潜台词是让他两好等。
看到周岑这张脸,涂姌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或许跟她这几年经历有关。
她也不虚,笑容弧度加大加深:“找我有事吗?”
一屋三个人,对对方的小心思都心照不宣。
周岑沉声:“没事就不能找你?”
涂姌啧了声,方才缓缓解释:“周总日常工作我是不了解,但我确实挺忙的,公司很多事情都等着我去处理,要不是忙,刚才我早就上来了,也不会……”
“我没事,就想来看看你。”
康乾是看戏的,在一旁只看不说话。
周岑那脸色黑得,就差憋成整块猪肝,但他还偏偏给憋住了。
其实看着他吃瘪,康乾倒觉得挺新鲜劲。
涂姌还是收着点,没当外人的面太戳他面份,毕竟往后还得做生意,不能把脸全撕破。
“看来周氏最近发展得不错。”
她边说,捏了把凳子坐下来,视频跟男人齐平的扫过去。
刚好扫到周岑破裂的唇角,那是她昨晚上在山顶时咬的。
那激烈的场景再度涌上脑海,加上周岑的脸生得花,给人一种强烈冲击感。
“是挺好的。”
“现在看完了,周总没什么事的话……”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周岑的话说得很快,快到涂姌连闪个眼神的功夫都来不及。
她以为他起码会在外人面前保留自己那份骄傲,话赤裸裸的吐出,这跟祈求她怜悯可怜有什么区别?
康乾也是愣住,好半晌才压下挑高的眉梢,把眼底那抹惊色退掉。
涂姌嘴唇半张状态,几秒才收回去。
她咽了咽唾沫,嘴里竟然无端端泛起苦涩跟血腥的味道来。
后知后觉才发现是自己尖锐的牙齿绷裂了下唇,舌尖微不可察的舔开那抹腥味,言语口吻还算平稳:“要怎样才算是待见?不妨你问问康总?”
矛盾转向康乾。
康乾实属是不想参与这场莫名战场,连起身:“那个……我还有事,你们聊。”
涂姌跟周岑都没做声回应。
康乾在,两人有些话更不好开口。
人离开后的半分钟,会议室再度响起涂姌的问声。
“阿姨还好吗?”
消息是她从别人嘴里得知的,关咏宁前阵子大病一场,这病大抵是跟周父有关。
同身为女人,她甚至还有些同情关咏宁的遭遇。
女人啊,做什么都不能陷在男人的感情圈套里,婚姻最大的骗局就是“我爱你,我养你,我会对你好”。
周岑看着她,用那种打量审视的目光。
一秒,两秒……十秒钟。
他蠕动唇瓣:“医生说是旧疾,早些年就一直乳腺不太好。”
涂姌知道她先前做过几次手术,她还去医院照顾人来着。
借着关咏宁的话题,互相氛围稍有缓转。
“你今天来这,不是为了项目合作吧!”
“你想听是什么?”
“你不说我也知道。”
周岑勾起唇角,笑了笑,笑容里三分讽刺又裹挟着冷静,此刻的他无疑是个彻底彻底失败的败者,或许还能勉强鼓起那点勇气跟自尊:“我输了,你很开心吧?”
涂姌不知他从何得出此结论。
说开心,她真的没有一丝感受。
两个人一路走来一直在较劲,较着劲谁先输掉这盘棋,谁又能一举得胜。
她设想的是她不会,也没想过周岑会。
事情照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下去,结局令她意外,但绝对不是他口中所说的开心得意跟畅快。
小人跟坏人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她声气微弱掉三分:“我没这么想过。”
“涂姌,那你现在对我们的事怎么看?”
涂姌盯着眼前人,有种突如其来的陌生感,很强烈,像是刚认识周岑。
他笑,笑得格外和煦,跟几分钟前的模样截然相反。
她始终还记得,有那么多次,周岑也如这般是只毒蛇一步一步引诱她上套的。
比起内心转瞬即逝的窃喜,后怕占据更深成分。
窗外不知道何时下起淅沥沥的细雨,慢慢的糊了整面窗户,雨水形成道道水流往下坠,一股接着一股。
涂姌扭开脸,视线盯住那面窗。
她眼睛湿润,热热的,胀胀的,感受极为差劲。
在周岑面前哭,涂姌是真做不到。
于是,她选择放狠话:“凭什么你觉得你爱上了我,在我面前多说点好话,就一定能打动我,周岑,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现在游戏马上结束,主导权不在你手上。”
游戏?
他的婚姻就是一场游戏,交易游戏。
明明心痛得要死,周岑却无话反驳。
这场交易游戏本身就建立在你情我愿上,如今到了结束的节骨眼,他没资格也没理由拽着涂姌继续。
“真的不可能了吗?”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低姿态,只为给自己一次赎罪的机会。
雾气涌到涂姌眼眶,灼伤眼珠的烫,她快看不清男人的脸。
下一秒,一道模糊身影站起迈步到她身侧,她的脸被压进柔软衬衫中。
耳边是男人柔声:“好了,别哭,我不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