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中午,田甜在楼下吃完午饭上楼,无意间的跟涂姌提了一嘴,说碰上陈进洲跟他女朋友。
小女孩嘴巴巴的甜,张嘴闭着喊她田甜姐,又上赶着让她带盒榴莲酥给涂姌。
田甜意味深长的:“说不定这是搁这讨好你这大姑子,怕日后进你们涂家门不好过。”
涂姌哪在意过这些。
向来涂家的事她都不插手管。
“我像是会为难她吗?”
真要有那一天,她祝福还来不及。
田甜坐进堆积如山的办公桌,脸被掩着,闷声说:“是不像。”
涂姌:“今晚我出去吃,不用跟我一块。”
江邱邱老早跟她约好,吃完饭再去做个水会spa。
结果就这么巧合,不仅遇到陈进洲跟乔喜,还碰上周岑跟康乾他们一帮人。
三拨人两出一进,堵在大厅门口处。
乔喜知道陈进洲有个姐姐,不知道两人没血缘关系,也没见过,单观察他的举止神态,乔喜很灵活的反应过来,笑眯眯便跟她打招呼:“涂姌姐。”
江邱邱起先还觉得意外,再一看陈进洲,顿时豁然开朗。
涂姌也不是不识趣的人:“你好。”
陈进洲则是保持沉默。
两人举止不亲昵,乔喜乖乖站在他身侧,两人胳膊都没碰到。
乔喜:“经常听进洲哥提起你,涂姌姐你长得真好看。”
江邱邱在一边心底打闷笑。
涂姌被人夸倒不觉得尴尬,尴尬的是这是陈进洲的女朋友,圈子里谁都知道这两姐弟不对付。
客套都是表面上的,背地里不知道怎么损对方。
乔喜这么说,无疑也打了陈进洲的脸。
许召宁等人在那边等了好半晌了,迟迟见两拨人没结束话题。
他想着找江邱邱,结果人家根本没鸟他,说什么要陪闺蜜吃饭按摩没时间。
搁这碰上还装不认识,看到了故意避开他。
楚霖笙打量周岑的脸色,他倒是无多异样,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
“走不走啊?”康乾把账单结完,问三人。
许召宁一气之下:“走啊。”
他往外走,心口堵着闷气邪火。
可左右寻思,这事可不止他一个人闹心。
许召宁是存了心要把周岑一并拉下水,脚下的步子停住:“陈进洲这小子可不简单,别说别的,他跟涂姌一没血缘关系,二则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楚霖笙咳咳两声:“我有点累,先走了。”
“等等我啊。”
康乾懒得惹这骚,忙跟着走。
周岑站在门口边,伸手拢了把火,点支烟衔住深吸口。
见他无动于衷,许召宁想再出声拱把火。
“你别拿这话激我,没用,你要想进去闹自己去就行。”
“不帮哥们?”
周岑看他一眼,拿那种看智障的眼神:“你他么真是缺心眼。”
这时候上赶着去,那就是白给人打嘴巴子。
涂姌跟江邱邱那性子,一个比一个火。
说实话,打上次火锅店事件,周岑倒不是怕,是真的忌惮这女的,敢说敢作。
江邱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什么都豁得出去。
陈进洲跟乔喜出来,周岑同许召宁还没走人。
且不说前者表现如何,后者真就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许召宁心里发闷气,语气不大好:“陈警官,真巧,在这遇到。”
许家跟岄州这边警方常年打交道,许召宁认识陈进洲倒是不稀奇。
只是……这招呼打得有点过于熟络了些。
陈进洲客气:“许总。”
周岑嘴里的烟抽到半多,也顺势瞅了眼两人。
陈进洲让乔喜先去车里等他。
乔喜不敢忤逆,三步一回头的过去。
许召宁打趣的话紧跟而来:“小女朋友挺听话。”
轻飘飘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三分紧迫感。
陈进洲素来跟这些人也不是一道上的,道不同本就不相为谋,他回头看看走远的乔喜,这才出声:“听说许总在追邱邱姐,不过我看这样子,许总怕是没戏。”
“你……别太过分。”
许召宁牙根都要咬碎了,双手紧攥成拳。
陈进洲不是个吃素的主,他跟萧衔东可不一样。
笑着查看许召宁抡紧的拳头,讽刺道:“有些女人是不看钱的,许总你人品不行,太渣。”
这话许召宁算是又听明白另外一层含义。
敢情这是借着他损周岑来的。
他去看人,周岑面不改色,像是这事根本跟他毫无关系。
许召宁夹在中间,骂也不是,打也不是,说话也不是。
周岑就这么看着他在陈进洲面前出糗,只要他不说话,事跟话就落不到自己身上。
反正人家又没指名道姓说是损他周岑,好一手装聋作哑。
陈进洲懒得跟他废话:“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周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手指上的烟往下压,指间用力捏成弯了。
此时的许召宁一肚子火,半个字都不想说。
他把视线收起,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这么浮躁干什么?你去把他打一顿就能追到人?你打他是出气了,但江邱邱这辈子都不考虑你。”
“你没听到他刚才那话多难听?”
周岑无所畏惧:“那又怎样?你也没少块肉。”
许召宁算是彻底看出来了。
周岑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腐肉,已经到了油盐不进的地步。
知道涂姌等会会出来,周岑在车里等着候着。
上次是他不对,也一直没找到个合适的机会跟她说声抱歉,今晚夜色正好,看着时机挺不错。
他边等,边欣赏月色。
举起手机拍张照片往朋友圈里扔,随后手机扣下,两眼发直的继续等。
江邱邱料事如神,知道楼下必然有人会傻痴痴的等她们,她就故意拖延时间,久久都不下楼。
磨男人这一套,她最是拿手。
怕涂姌心软,她又拖着人去美容院做了个美甲。
等磨得差不多了,这才堪堪出来。
周岑也还好,没在车里睡着,但精神不太济。
昨晚他熬得晚,白天又跟康乾他们打麻将。
江邱邱扫了一圈,没见着许召宁身影。
涂姌在旁补刀子:“我还以为许召宁多能等,看来气得不轻,你不打算哄哄?”
江邱邱哪是个会哄人的主。
她不闹脾气都不错了。
“正好,你不是不乐意我跟他在一起,走了更好。”江邱邱推推她胳膊:“倒是这周大总裁,比我想象中还有脾气,搞得我都不忍心在楼上再多磨他。”
涂姌看过去。
周岑坐在他那辆黑色的新车里,穿着白色衬衣,离得太远看不清脸。
莫名间,她心脏涌动股酸涩,酸酸胀胀的挺难受。
“那我先回去了。”
“嗯。”
江邱邱走后,涂姌提步往车边迈步。
周岑硬是没打算下车主动招呼,直等她靠近车身,他忽地拉开门,一把将她拽进车里。
男人胳膊长力气大,拽她这么大个人也丝毫不费劲。
周岑脸不红心不跳的把她压在车座里,呼吸交织,脸相隔三四公分。
她吸入的气息都是他身上的淡香。
涂姌玩味儿兴起似的,手指去勾他的下巴:“周总这是要干什么呀?”
她不玩闹还好,这一闹直接给他搞破防了。
他低头俯身,毫不留情的一口咬在她肩胛骨上。
疼瞬间袭来。
涂姌没疼出声,蹙眉骂咧他一句脏话。
周岑嘴里衔着血腥气,舌尖尝到了血液的滋味,他舔舔唇瓣,好不痛快的道:“我就喜欢你骂我,要不再多骂几句?”
“混蛋,畜生。”
她也不客气。
没见过等着找骂的,不过他这脸也确实找骂。
“继续。”
“王八蛋,不要脸……唔……”
周岑忍无可忍堵住她的嘴,那种熟悉又强势的感觉再度涌上来。
那天早上,在她家他也这样。
他故意做坏,咬住她唇往狠了用力。
“嘶……”
涂姌终究是没忍住,疼得喊出声。
她顺手扬起巴掌打过去。
周岑脸被打侧了,不过人没怒,反而是笑,他低沉的笑声在车厢里响起,盘旋在涂姌耳畔,像是一道靡靡的魔音。
那一巴掌下去打得够狠,涂姌自己掌心都火辣辣的疼,可想而知对方承受的力道。
她抹掉嘴角的血渍,车里光线昏暗。
涂姌试图起身坐好,伸手去把人推开。
周岑跟个木偶玩具似的,被她一推坐回到主驾上:“生气了?”
她是真气,气他没分寸。
他饶有兴致的提问:“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陈进洲对你可不止姐弟之情。”
说什么都行,涂姌最不忍别人拿她跟陈进洲的事说。
她反手用手肘怼过去,想让他痛到自动闭嘴。
这一次周岑没让她,动作比她快得多,握住她手肘骨。
涂姌顿时失去力气,施展不开拳脚。
她泄气妥协,但不免警告他:“周岑,别的事你随便拿来讲,陈进洲你不行。”
“你拿他当弟弟,他拿你当姐姐吗?”
心知肚明的事情,涂姌也不容人玷污半分:“别怪我太过分。”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里交织纠缠,短暂的离开又再度对上,周岑冷声:“走了一个又一个,挺有能耐。”
“有本事你别追。”
这话狠狠刺进他肺管子里,扎得浑身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