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周岑揪揪扯扯,打摊牌到眼下时日不多,却让涂姌觉得漫长如一个世纪。
她也从数着日子过活,到不知不觉仅剩一个多月。
江邱邱眼波咕噜噜转动圈,状似耐心寻味的问起:“不过我说真的,你跟他离婚离开周家,想过要如何自命立身没?”
“没有。”
她虚腔都懒得打。
“不是姐妹劝你,也不是我损你,你肯定还会回头找他帮忙。”
闻言,涂姌也浑然没把这话好赖听进去,只说:“在岄州敢随便把中盛怎么样的人不少,但真要舍得费这破功夫折腾的人真不多,周岑属头一个,到时候真要出事,管他是不是我都得找他算账。”
江邱邱憋着笑竖起大拇指:“姐妹,你真是个人才。”
回程的车上,江邱邱跟她嘟囔半晌,说的也都是大学时期的趣事聊闻。
她揪着涂姌问:“阿姌,说实话,你对萧衔东这样的人就真没半点喜欢过?”
“没有。”
她断口否认。
且不说那时她压根没喜欢过萧衔东,还有个秦召在,道德原则上也过不去。
江邱邱略带失望,嘟嘟嘴道:“我最近听说点小道八卦。”
涂姌没作声。
车内稍微的安静,江邱邱撑起泛沉的眼皮:“萧衔东是私生子,他妈当年靠着破坏别人婚姻差点上位,不过那家原配也挺有手段的,想着法子把这对母子送出国了,最奇葩的是萧衔东比原配儿子还大几岁。”
豪门圈层里的八卦数不胜数,各类奇葩事件不在少数。
这也是出入周家多了,涂姌时不时耳闻的。
就拿周家六岁来讲,八卦绯闻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什么劲爆的。”
江邱邱猛地侧脸,眨巴眨巴眼:“你没听懂重点,重点不是八卦本身,而是萧衔东这个人。”
涂姌心底稍有波澜,好在藏的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以前你可不这样的,怎么搁萧衔东这你如此淡定。”
“他人好啊。”
江邱邱贼眼笑,像是抓到她什么把柄:“你也觉得他好是吧?”
“那怎么了?”
“没怎么啊。”
那会儿,涂姌还并不太了解萧衔东,只是偶尔从旁人耳中听说,名声很响,圈子里也算是大躁的风云人物。
江邱邱懒懒的把身子靠回去:“我跟你说,当年薛霜就追过他,不过没成,他把人家损得体无完肤。”
不知为何,涂姌脑子里忽地就闪现那日萧衔东跟许召宁打架的场景,以及那些话。
她伸手把车窗拉开条缝,任由冷风吹打在脸上。
江邱邱是真的喝难受了,冷得蜷缩成一团,嘴里嘟嘟囔囔的窝在后座里睡着了。
临近深夜十点半,涂姌才堪堪赶回到紫金湾的家。
站在门前抖抖身上的夜霜,给江邱邱报完平安,伸手去按指纹锁。
“门锁已开,主人请回……”
剩下的余音被一道沉闷呼吸掩盖,一个天旋地转,她整个身子让人压在门后墙上,男人身姿高挺,宛如一片厚重的被子裹盖在她身上,兜头而下感很强烈,满嘴是浓烈烟味。
很熟悉,熟悉到她能瞬间认出人来。
“周岑……”
涂姌咬了下唇,蹦出两个音。
黑暗下看不清人脸,她双手在周岑掌心间,高高抬起往脑后压,他来势汹汹,不由分说的吻,铺天盖地。
火辣辣的疼蔓延开,周岑喘着粗气,睁开眼笑道:“还认得出是我?”
她真想咬他一口。
想到这,涂姌下了死劲,一口咬在他右边胳膊上。
“嘶……真狠啊你。”周岑得意又无奈的调侃:“想谋杀亲夫?”
“你算哪门子亲夫?”
他伸手就抬起她下巴,将她嘴从他胳膊边挪开,俯身沿着她唇周吻过,贴耳厮磨:“怎么?委屈当初没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
“我要说委屈呢?”
涂姌仰着脸,实则是什么也看不到,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黑影。
她手指往他手腕间抓,五指还不够扣住。
“要不我再重新娶你一遍?保证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进周家。”
玩笑,天大的玩笑。
涂姌真想当场破口大笑出来。
“你今天喝了酒,我就当你是说玩笑话。”
暗处沉默约莫五六秒钟,静到彼此呼吸都屏住。
下一秒脖颈上贴来道温热柔软,男人的唇形饱满,裹着她脖颈皮肤一路来到锁骨,周岑双手掐着她腰肉,十指陷入进去盈盈可握,那双手仿佛是为她的腰量身定制的般。
分明是来气的,在这种情况下,涂姌再是能忍,理智也濒临崩溃。
她呼吸逐渐加重,心跳乱了节拍。
周岑用尖锐的牙齿咬着她皮肤,一点点磨过去,低声问她:“这么多天没见,想我吗?”
想他吗?
事实是想。
但这样的话是深爱的情侣才会讲的,根本不适合她跟周岑的关系。
涂姌只稍微出神,又马上回归如常:“你呢?”
“想得发疯。”
“周岑,你骗人。”她睁大眼,努力的试图看清人,奈何黑夜太黑,依旧看不到对方脸上神色:“你是想看我出糗吧?”
“骗你是狗。”
“那你还是当狗好了。”
说这句话时,涂姌内心带着激烈跟挣扎。
她无法判断周岑的真假,只能靠控制自己的理智来挽回局面。
她跟他之间的棋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双方都要全身而退的。
就算真的走到要输的地步,那也一定是周岑输,不会是她。
瞅她无动于衷,周岑挺来气的又朝她咬一口,不轻不重,还颇有几分调情的味道。
涂姌盯着一片漆黑问:“要不咱俩开灯坐下来慢慢聊?”
“开灯做事也挺好的……”
“那还是就这样吧!”
周岑上上下下折磨她许久,逼着问她想不想他,她哪敢开口,逼得狠了她就张嘴咬他,咬得他两只胳膊全是牙印,他也不知疼般不阻挠不生气,任由她好玩似的咬着玩儿。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绵绵细雨,好一番深夜惬意。
涂姌懒懒的打床里爬起来,身上半挂了件进门时穿的衬衣,一双玉足半露,盖在被子下欲遮欲出。
周岑看得心痒痒,一把抓住将她往前拉。
她几乎是撞进他怀里,肌肤相贴,气息交织。
男人远比女人身上的体温高得多,涂姌只觉烫人,她手指抵在他胸口:“去洗澡。”
“一起。”
周岑玩闹撒娇的模样跟平日里严肃神态判若两人。
“我手脚好好的,用不着一起洗。”
涂姌想推开人,却发现他根本没给机会,索性窝着不动了。
再者是她浑身如同被卡车碾过,动一下难受得紧,他爱抱就由着他去。
周岑揽住她靠在床架上,胸前是女人一团凌乱不失美感的柔发,发质极好,微微带着点棕栗色,他手痒的卷起一小戳放在指间玩弄,时而凑到鼻下闻闻:“用的什么洗发水,挺好闻。”
“家里的,只是你没关注罢了。”
“是吗?”
涂姌逮着机会损人:“周总是大忙人,以前一个月鲜少回来,不知道也情由所原。”
周岑也抓住这话柄回噎她:“听你这语气,周太太是挺介意的,看来以后我得多往家跑。”
刚才那些香艳又令人羞耻的画面,齐刷刷往她脑子里冲撞。
涂姌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十八岁小姑凉。
不过这种事情,她只跟周岑一个人做过。
只是这其间有个小小的误会,初夜她没落红。
或许在周岑心里,她早就跟秦召有过什么,不是秦召也是别的男人。
“周岑。”
“嗯?”
他的唇快抵到她发丝上,讲话时薄薄的热气往她头皮喷洒。
涂姌撑着胳膊打他怀里爬起来,目不转睛的盯住人双眼:“你真的是为了气周启森跟翁南辛才答应的结婚?”
这个问题跟这样的语气,倒显得有些过于固执了。
但这样好的开口机会,她又不想错过。
周岑手揽上她腰,劲劲的往前拉。
涂姌近乎是扑在他身上。
“说你想不想我,我就告诉你。”
两个人都像是有了心结,你不说,我不说,你不退让,我也不退让。
涂姌本能反应的想退缩,毕竟她的问题也并非一定要解决,只是周岑的问题她没法回答。
还没等她有所动作,男人看出她所想,直接将人翻身压在身下,居高临下的逼问:“想不想?”
没有人知道周岑这些时日在京北是怎么过的。
就差到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十分钟看一遍微信,奈何涂姌从不主动找他。
晚上想得发疯了,他就跑去阳台,吹着这个月份的京北晚风,人都快冻僵才往屋里赶。
周岑越想越气。
他低头咬在她肩胛骨,这次狠狠用力,似在真的逼她:“说话。”
听到他语气里带了些恼怒的颤音,涂姌说不出的解气。
“想不想有区别吗?周总?”
周总二字尾音拖得长而缓。
周岑低笑,唇齿咧着,宛如个恶魔在盯猎物:“嘴这么硬,待会我看你还能不能嘴硬到这个地步……”
于是……涂姌觉得自己又彻底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