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霖笙一个局外人在旁边看着都嫌烦。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就算不知今日,给涂姌道歉还不诚恳。
回想起那日在群萃坊的遭遇,沈清堂躺在病床里,怕得浑身颤抖,只是脸上厚实的纱布掩盖住他的恐惧。
周岑高高在上坐着,对两个老不死的磕头半点反应不带。
楚霖笙憋着坏的凑近,在他耳畔说:“头都要磕破了,不打算回应回应?”
他不耐烦撇一眼,满眼写着嫌弃两字。
“沈董,你真是教了个好儿子。”
话里有话。
沈建国下巴抖了抖,抬起脸来看人:“周总,都是我们不好,你要罚要打请便。”
周岑笑。
分明是笑,可笑得比生气还令人惧怕。
他幽幽的口吻:“我哪能打您呢,您跟我爸一辈的,按理说我还得管你叫声沈叔。”
越是客气说明待会迎来的暴风雨越大。
孟芙蓉这时候憋不住了:“涂小姐说要让我们把整个沈家都捐出去,那哪行啊,这要是都捐出去,往后我们怎么过活,你说要是别的要求也就罢了……”
“闭嘴。”
沈建国狠狠剜她一眼:“妇人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周岑都干到这个份上了,已经不是捐不捐的事,不捐沈家也得破产。
周岑说:“看来还是沈叔看得懂局势,这女人娶不好毁三代。”
孟芙蓉又怕又气,憋得脸色胀红。
周岑最知道怎么剜人心头肉。
他转而视线扫到沈清堂。
对着面前两老东西道:“还好沈清堂只是掉了只胳膊,这要是两只腿都断……”
“我们捐,我们捐……”
沈建国吓得说话都不利索,恨不得冲上来抱住他大腿求他。
沈清堂也是吓得腿直接往被褥里缩。
他没想过得罪涂姌遭来这么大的报复,他原本以为是周岑不要她,看不上她。
得到满意的结果,周岑起身,离开前丢下一句话:“尽快给我办,不然小心你儿子那两条腿。”
沈家夫妻两只得抱头痛哭。
沈氏当晚就发布记者会,宣称要把名下所有产业跟钱都捐到山区建学校,这事一经报道轰动全城。
网上各种议论纷纭。
有人说是沈建国年纪大了,眼看儿子靠不住,想博个好名声。
有人说沈家被上头调查,不得已才把钱拿出来销赃。
更有人说沈建国中了什么邪术,着了魔道。
涂姌拿着平板,周岑坐她对面。
他问她:“做得满不满意?”
其他的帖子她都是一目十行,扫过即止,唯独夹杂在中间一个很不起眼的帖,吸引了注意力,涂姌指着那条帖子给他看:“你的人?”
周岑一眼看出那不是他的人干的。
帖子的题目叫:堂堂沈氏公子竟然对一素人女子下药谋害。
这一点即炸,评论区的人跟热锅上的蚂蚁没两样。
周岑声音平稳:“不是。”
可除了他两,也就只有乔庭乔淑容兄妹知道这事。
莫非是他两做的?
涂姌收起平板,冷声说:“我去找乔淑容。”
“不会是她。”
她瞬而转头,狐疑的眼神:“周岑,你凭什么觉得不是她?你两很熟吗?你知道她就不会这么做?”
“直觉。”
周岑也说不上来,但他感觉就不会是乔淑容。
直觉两个字很可笑,尤其是对现在的涂姌来说。
她没说话,显然是无话可说了。
涂姌执意要去找乔淑容,周岑也没拦着,一同带她过去。
两人在车里一言不发,她看手机回信息,他全神贯注在开车,表面看上去是平静,实则心里各怀鬼胎,问题早想了千百遍,尤其是涂姌。
如果真是乔淑容干的,她想她不会给周岑这个面子,大不了直接开撕。
她不乐意跟这种背地里阴人的人讲道理。
不管对方是谁。
下车前,周岑还提醒她:“你想好了要去找她?”
涂姌直面讽刺他:“周总是舍不得我去找她吗?怕我碰着磕着你的宝贝?”
他眉心紧锁,伸手一把按住她肩膀,把人压进车座里。
周岑的怒显而易见,满脸皆是:“涂姌,说话别那么难听,我跟乔淑容……”
“你们不是在相亲吗?家里安排的多好啊。”
“你……”
涂姌动都懒得动,僵在那任由他按着,嘴里的话很难听:“我觉得乔淑容很好的,你可以试试,她比我有钱,比我家世好,你不用刻意算计谋划。”
她明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偏偏拿这话伤他。
可谓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周岑被气到,脸红脖子粗,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浮动。
看得涂姌都有点恨,想一口咬上去咬死他。
她盯着他的脖子看,周岑也莫名觉得脖子痛。
结果她又一乐,笑声很轻的说:“怕什么?”
“你别发疯。”
“放心,我伤不着她,打起来还不一定谁输谁赢。”
周岑见过她跟人打架,大概是结婚的头一年,她同得胜律所的一名女律师,两个人在洗手间揪打在一块,把人家头皮都薅掉一块。
对方被打得落荒而逃,她却屁事没有。
周岑也不是要维护乔淑容,是怕乔家知道这事对中盛下狠手。
他护得了一时,护不住一世。
涂姌抽开胳膊下车。
听到周岑在身后提醒她:“做事前冷静点,别总指望像以前那样让别人给你擦屁股。”
她听完,径直往里边走。
乔淑容得知涂姌找她,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当天这事只有他们几个知道,帖子热度炒得这么火,涂姌又不傻。
只是这事真不是她干的。
原以为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岂料涂姌不按套路出牌,进门面不露怒。
她说:“乔小姐,我长话短说,网上那篇帖子是不是你写的?”
乔淑容微微抽口呼吸:“我要说不是,你信吗?”
她没有证据,对方要是否认,涂姌没招的。
乔淑容蠕蠕唇,口吻松软许多:“涂姌,大家同为女人,你出这种事我很同情,而且我也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卑鄙小人,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对你落井下石,我是喜欢周岑,但我不会喜欢他到丧心病狂对付一个无辜的女人。”
也许是对方态度诚恳。
涂姌意识到惭愧之情,一抹难色从脸颊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