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太累太难受,他抻着眼皮看她。
“你要不要先躺会休息?”
“再看看你。”
周岑舍不得挂她视频,生着病心心念念的还是她。
涂姌不是什么爱哭还煽情的人,心里都酸得不得了:“早知道我就晚一天过来了。”
他笑,病重还得安抚她:“你办你的事,我这么大个人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那你找个人去家里。”
“知道。”
说完,周岑意识到什么,补充句:“我回头让霖笙过来。”
上次的误会够大的了,再来一次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涂姌担心他身子骨撑不住,聊没多久依依不舍挂断,这晚才安稳睡下去。
……
复兴康健院。
复兴是岄州郊区的老牌康健院,一般接待的都是些有钱人家的老年人,要么得了老年痴呆,或者是精神类疾病,待遇设施都很齐全,位置偏,胜在照顾得好。
能来这工作的大部分是空降,少数靠着一身硬本事。
苏沛如是前者。
她是周岑的人,来复兴守着周启森。
苏沛如打病房里出来,同事招呼:“沛如,有人要见周先生。”
“谁啊?”
那同事下巴抬起,示意她往外看。
只见男人身形颀长,斜斜倚着大厅的柱子,眼底勾笑。
江野站直,提步迈向前:“苏护士。”
苏沛如很警惕,尤其是面对这张陌生脸:“您是?”
“自我介绍下,我是周启森远房亲戚。”
这算哪门子介绍?
苏沛如没应声,拿那种充斥怀疑跟防备的眼神睨他。
显然她在告诉他:她不相信。
江野不疾不徐,莞尔朝里看了看,遂道:“你要是不信,可以让他出来认我。”
“不好意思,要见周先生得经过他家人的同意。”
“我就是他家人。”
江野笑眯眯的,一脸的人畜无害,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好人。
但苏沛如不一样,她看得懂人性。
况且江野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出生,而至打周启森来到这,基本上跟外边圈子里的亲朋好友全部断了联系,除了周岑偶尔会来,根本不会有人来看他的。
江野使劲浑身解数:“要不你给他家里打个电话,我叫周野。”
为了见周启森,他把自个儿姓都改了。
这回,苏沛如半信半疑。
江野见她状态松懈,趁热打铁:“你不打,那我打。”
周岑一般不会接这边的电话,苏沛如之前不是没打过,每次接的都是任数。
因为他嫌烦,只要周启森人没死就行。
也是怕江野打扰到老板,苏沛如摆了摆手:“跟我进来吧!”
“好勒。”
只是苏沛如转身之际没留意到江野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那是奸计得逞的神色。
他跟着人进门。
这边康健院给的病房都是按层次排列的,周启森所在的位置属于最高档,里边居住环境不输于自家独栋别墅,有空调有电视投影,甚至还配备了按摩仪器类。
不过为了防止病人轻生行为,看上去还是显得很空旷。
这会儿护工正在替周启森捏腿。
捏疼了他,他龇牙咧嘴要凶人。
可抬脸看到苏沛如,立马缩成了鹌鹑,不敢出声。
苏沛如表情自然的走过去,跟他提醒道:“周先生,有人来看你。”
周启森这才慢悠悠的把脸转向江野。
他认不得,摇摇头。
江野唯恐露馅,笑得如花绽放:“表哥,是我啊,周野,小时候咱俩经常在一块玩的,你忘了?”
周启森是疯了,不过精神状态时好时坏。
他开始睁大眼睛去打量人。
苏沛如也在看他两。
好半晌……
周启森笑:“是你啊。”
江野松口气,迎着他的笑,他也笑:“对啊,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我来了。”
“认得认得。”周启森像是在请示苏沛如:“苏护士,他真是我表弟。”
苏沛如脸上没什么表情,几乎是冷漠的,声音语气更冷:“你们聊。”
但她警示江野:“周先生他有时候精神状态不好,你不能跟他聊得太久,半小时后必须出来。”
“行。”
待人一走。
周启森面颊佯装的笑容立马转变,取而代之的是审视:“你是谁?”
怕苏沛如还在外边听着,江野确认一番,才开的口:“周先生,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江野。”
“海城江家的?”
周启森也不傻的,看江野这行头就不简单,一下子猜出他身份。
“对。”
“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更想说的是佩服他能蒙混进来。
江野也不急着道明来意,转身择了处椅子坐下,慢悠悠的道:“这环境虽好,但跟坐牢没什么区别,你就想一辈子待在这里出不去?”
周启森心被提起。
江野俯身凑近,定定瞅着他,一字一顿的问:“周启森,我有个办法能让你从这里走出去,你要不要试试?”
分明眼里写满了欲望,周启森却不敢。
他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走出这道门,有得是人想弄死他,在这他反而更安全。
没有自由那又怎样?
能苟且活着也行。
“我不想出去。”
江野多聪明一人,他不是看不出周启森顾虑跟为难。
“你放心,我既然捞你出去,那就一定会护你周全,别的你可以不信,我江家的地位你还不信?”
有些东西只要在心里萌生了,就再也挥之不去……比如欲望。
周启森再也瞒不住他的想法,神情出卖了他。
江野凑近,跟他细细道来。
听完一席话,周启森像是被吓到,瞳孔紧缩:“你说你要拿涂姌威胁他?”
“对。”
周岑有多在乎涂姌,周启森最清楚,他宁愿放弃一切都要她一个。
江野对他眼里的恐惧不以为意:“他当年做的事就够吃一壶,这是你唯一能翻身的机会,要不要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
许暖暖那边行不通,江野只能来找周启森这个帮手。
因为单独他一个人,涂姌未必会信。
况且他手上也没有太直接的证据。
涂姌在京北待到第三天,见到了周岑。
他千里迢迢特意赶过来看她,实在是想得不行了。
起先在人前两人还维持着得体跟形象,直到进车,抱着互相啃,啃了她一脸的口水。
涂姌蹙眉推开人,心里乐得开花,脸上表示嫌弃:“别这么饥渴行不行?”
“你不是?”周岑手指向自己覆有牙印的肩膀:“看看这是什么?”
那两排牙印赫然明显,是她的。
脸一阵嘲讽,跟着是火热难挡。
涂姌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她顺手帮他把衣服拉上:“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说起来他还就喜欢看她装,装得越一本正经越有意思。
“去酒店?”
“都行。”
周岑急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翻身到主驾去打响车,一路狂奔。
心急如焚也得有个章程,涂姌硬是磨他,磨着他一步一步来,边提醒边行动。
中途周岑手指用力,“撕拉……”一声,把她身上那件裙子袖子扯烂了。
两人都被这动静弄得一怔。
屋子里没开灯,黑麻麻的什么都看不清。
涂姌冷静了两秒,胳膊穿过他结实的腰杆,一把搂住,吻胡乱贴上去,吻到哪里就下嘴,那是周岑的耳朵,他发丝往她鼻尖上戳,有种刺啦感。
他低笑声在空间响起。
他越笑,她越亲得厉害,凶起来像一头发怒的夜猫,伸着两只爪子要挠人。
周岑忍无可忍了,双手箍住她的,哑着声对她道:“想咬死我?”
“这就痛了?”
说话间彼此的呼吸往嘴里窜。
香香的。
涂姌移步,嘴亲他一口。
周岑加深吻,抱起她往房间小跑。
涂姌一头撞进床中央,没等她反应,周岑的唇贴上来,摁在她锁骨位置,他一路向下……
这一晚她被折腾得不轻。
涂姌半梦半醒间,都吓醒一次。
身边躺着周岑,她一动,他就跟着翻身过来搂她,脸埋在她后腰里,亲了亲,声音好听到要死的程度:“别闹,我累了,再睡会。”
她直接不敢动了,怕他再起势。
涂姌熬到天亮,周岑一晚上圈住她腰睡,腰杆跟坨了几十斤铁没区别。
早上九点起床,两人同步进洗手间洗漱。
他闭着眼睛在漱口,但动作节奏感分毫没乱。
涂姌往他那瞟了下,瞬间被人捕捉到。
周岑邪魅一笑。
她马上收敛,怕得要死。
昨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涂姌没见过这么狠的,每一回都要让她心服口服。
捣鼓几下,周岑漱干净,洗掉刷牙杯:“怕什么,我又不吃你。”
涂姌心想:她怕什么,你看不懂吗?
她白眼一翻,没搭理这话。
周岑在经过她时顿住脚步,下一秒他手探到她腰间。
吓得涂姌连蹦带跳的,差点手里的牙刷飞出去砸他帅脸上,她挤眉瞪眼没好气:“别闹了,我白天还有事,待会怎么出去见人。”
他直勾勾盯着她脖子看。
涂姌猛然发现自己脖子处一排吻痕,看得人那叫一个眼红心跳。
“周岑,你王八蛋……”
在她彻底发飙之前,周岑咻地冲出洗手间,让她扑了个空。
涂姌气得不行,气得想哭,气得捶胸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