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涂姌是被一通急躁的电话铃声吵醒的,手机嗡嗡在她床头柜震动。
宿醉过后,大脑发蒙,浑身酸胀浮肿。
她翻个身,伸手去捞手机,烈酒封喉,嗓子眼拉动,像是一把刀锯刚切割过,喉咙蹦出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哪位?”
“涂姌,你真他妈狠,还想不想要这单生意了?”
对面咆哮式的的朝她一顿吼,声音大到能刺破耳膜。
涂姌被这聒噪又刺耳的声响震得灵魂出窍。
她慢半拍拿开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来电显示:福利郭总……
深吸口气,在最短时间内绞尽脑汁过了一遍昨晚的情况。
“你的人打伤了我的人,你赶紧想想怎么处理吧!”郭生厉声道:“不然这项目中盛也别想再往下谈。”
她人还是发蒙的,哪接得上对方的话。
“郭总……我,什么我的人?”
不光是惊讶,涂姌还有深深的错愕。
她记得昨晚上自己是跟田甜一同过去的,喝多了,田甜把她送回酒店,其间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打伤了对家的人了,脑子里乱作一团麻。
郭生气急败坏:“姓涂的,你就别跟我这装蒜了。”
“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涂姌猛然起身,连步下床。
她刚走出去两步,忽地也不知咋了,想到一个人:周岑。
她差点忘了周岑也在京北,还住在她落住的酒店。
涂姌忙道歉:“郭总,您别急,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要是我的人我一定给你个合理的交代。”
郭生“啪”地就把电话挂了,一点面子没给。
收起手机,她又给田甜发微信:【昨晚谁送的我?】
田甜不敢打马虎眼,说是周岑。
涂姌马不停蹄出房门,在屋子里追寻周岑的踪迹。
人不在酒店,不知跑去哪了。
他的外套跟车钥匙还在酒店沙发上,看样子走得不远,这个点估摸着在楼下公园区域晨跑。
涂姌定定心神,坐下来等,等着他回来兴师问罪。
等的其间也没闲,同田甜好生详细的问过昨晚回酒店的行程,以及周岑说过哪些话。
她更加确定这事是他干的,除了他没别人。
洗漱完,早餐都吃好了,周岑也没见人回来。
涂姌有点忍无可忍,于是打电话。
等半晌嘟嘟声,里边传出女士机械式的“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她翻回到微信,发了条语音过去:“你现在在哪?”
电话没人接,语音没人回,周岑搁这跟她玩人间蒸发呢?
涂姌气急,起身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找人。
正是上午十点来钟的大好日头,周岑游了两圈,只觉身心爽朗,他破水而出露出颗沾满水渍的脑袋跟脸,手掌捂了把脸上水,大口喘着呼吸,抬头看到女人。
涂姌这会也不急了,悠悠哉哉往身后椅子一坐。
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倒显得她是来看他游泳的。
那姿态,那表情好生的柔和。
越是这般,周岑越是能意识到她周身围绕的危险性。
他勾唇淡笑,装模作样:“吃早餐没?”
“吃了,你呢?”
“我比你早,还游了几圈。”
“舒服吗?”
涂姌笑颜如花的问他。
周岑挑眉,笑容也不输人:“舒服,你要不要一起?”
“我不会游泳,怕淹死了。”
“我教你。”
话题点到为止,涂姌率先抿唇不语了。
她目光由暖转为冷,是冷静的冷,仔细认真的琢磨男人面部细微表情波动,周岑是个厉害人物,一张脸愣是半点破绽不显,活得也太通透了。
下一秒,涂姌站起来,往前走过去两米。
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她视线从上而下,能看到男人那凸起的块块腹肌胸肌,饱满圆润。
目光一路下滑,涂姌边看,边脱身上的薄衫。
衣物掉落满地。
周岑从始至终没挪开眼睛,盯着她脱衣服,盯着她从岸上踏水下泳池。
直到她哗啦一声双脚站地,出现在他面前。
心里在想:这兴师问罪的方式还挺独特的。
他早就盘算好了怎么解释,怎么哄人,还有怎么善后,所以自然也是不慌张。
涂姌靠近,肌肤跟他相贴,感受到足够的温度,周岑下意识抱住她,其实是怕她站不稳:“干什么?”
男性嘴里呼出的气**数喷洒在她脸颊,锁骨脖颈晕染开一片红潮。
她无视一切,高高的仰起脑袋跟脸,同周岑对视。
四目相对,彼此眼里的任何情绪都被看得精光不剩。
涂姌谄媚的笑:“没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她这样跑下来抱他?
周岑是傻子才会相信她。
她俯身,唇贴近他耳垂,张嘴用齿尖轻轻咬住。
周岑绷着劲呢,没那么容易破防。
泳池远处还有人,他没敢动,相对的涂姌也没敢太张扬放肆,下一步她把胳膊搭到他肩膀上,搂住人往前拉带。
周岑不得不被迫被她拉着向前走了半步,他视线低垂,深睨着眼前的女人。
涂姌媚眼如丝,活似只成了精的狐狸,正在朝着他吐气。
他不输人,十指按住她两边肩膀往前推送。
涂姌后腰卡在泳池边上,她只见身前那滩池水涌动开。
游戏开始了。
周岑好算计,怕她临阵脱逃,用一边腿卡住她呈现出她被他圈住的姿势,低头看她的神情颇为深沉黏腻:“男人跟女人还是有区别的,男人骚起来可没女人什么事。”
她真想仰天大笑。
也想看看周岑怎么个骚法,有多骚。
“那我等着看。”
周岑刚要进展开,大门砰地打开,走进来几个人,说话声耀武扬威的。
涂姌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吓到,赶忙转过身去背对人。
她咬紧牙关,深吸口气,小小声的问:“不是说这是私人泳池吗?怎么还会有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家开的。”
周岑满不在乎。
她不是很张狂嘛?
现在怎么不狂了?
“周岑,你别闹我。”
周岑冤枉:“我都不认识那人,闹你有什么用?”
涂姌将信将疑,可这些人怎会无缘无故闯进来,她双手死死拽着身上那件薄薄的吊带。
因为吊带布料轻薄,此时又湿透,什么都看得清,尽览无余的程度。
“帮我。”
周岑装死:“帮你什么?”
“我想上去。”
“现在恐怕不行,他们看着呢。”
“那怎么办?”
“等着呗。”
涂姌咬牙切齿,她一脚踩到周岑脚背上,他躲开,让她扑了个空。
他歪嘴笑:“至于吗?”
“我感觉这事是你干的。”
“我没那兴趣爱好。”
她转念一想,周岑怎会舍得让她在别的男人面前被看光,其实他现在还帮她挡着点位置,否则被看光的程度更甚,心口压抑的气焰缓和下去,面目逐渐平静。
涂姌不敢去看那边,也不知道那边的人是怎样个情况。
直到周岑推搡她肩膀:“走了。”
她松口气,紧绷感消退,短暂运气过后脸上恢复如初。
涂姌也懒得跟他再绕弯子,单刀直入,开门见山:“郭生的人是不是你叫人打的?”
“是。”
他还挺坦荡。
就是因为他这份坦荡,更让她头痛:“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看不惯他灌你酒。”
涂姌心窝子都气得疼。
她好一阵无言以对。
双手抬起盖在脸上,五秒钟才拿下来,涂姌满眼充斥着火焰,浓烈到快溢出来:“我跟他熬了大半天的合作,喝到差点胃出血,就因为你一时冲动,害得我现在丢了单子。”
若不是在水里还有忌惮,她真想给他一巴掌。
周岑还理所应当:“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再等两天他得哭着来求你合作。”
涂姌整个一彻底无语:“又是你干的?”
“不然他不得付出点代价?”
她真想给他竖大拇指,有钱就是牛掰。
可他不懂她。
不懂她千辛万苦换来的这份成就感。
一个只想着帮,一个只想着证明自己,最后闹得一盘散沙。
涂姌不说话了,沉默着提腿往上走。
周岑人还在水里,水位过了腰部,他喊她:“上哪去?”
她捡起地上的衣物往身上套,没好气的回:“回酒店睡觉等死。”
她等郭生再给她打电话,然后去医院看人道歉。
涂姌都能想象到,到时候郭生得如何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她又要如何阻止周岑再从中捣乱。
“我跟你一块。”
怕她溜走,周岑快速起来,边小跑边穿衣,手脚忙得不亦乐乎。
涂姌离他远远的:“你别跟着我。”
她是真生气了,气得头都要炸掉。
周岑也看得出,所以两人还保持点距离。
他说:“你还记得你昨晚喝成什么样吗?”
“我不记得,我只记得我把合作好不容易拿下,现在被你给毁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
涂姌蹭地站定不走了,她转身,仰头直勾勾盯着周岑,恨铁不成钢:“周岑,你这是好心吗?就算是好心,那也是好心办坏事,你知不知道郭生有多难搞定?”
她边说,眼眶湿润得好像要哭。
周岑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