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到三旬,许召宁一个电话把江邱邱叫走。
涂姌打车回去。
她想着周岑这个点约莫已经到了国外,发消息问问情况。
那边好几个小时没回信。
她也没太在意,平日里忙起来半个多月见不着人都是常事。
……
国内跟m国相差十几个小时时差,任数同周岑落地时,几乎是天亮那会,两人一并赶到酒店住下休息。
下午三点多,许召宁的人进来酒店。
带来的还有郭恺年。
领头的高大男人朝他屁股狠踹一脚:“进去。”
郭恺年被踹得连滚打趴摔地上,支支愣愣的爬起来,满脸是伤,嘴角破了,脖颈上有浅色的勒痕,浑身蜷缩着往角落钻,他连周岑等人的脸都不敢看。
任数帮周岑倒了杯茶,退身出去关上门。
宽敞偌大的房间内仅剩下三人。
周岑人坐在真皮软沙发里,点了根烟,抽了一口,两指夹住搭在膝盖处。
他口吻不变喜怒的跟男人说:“你们怎么找的人,打成这样我还怎么跟人家谈事。”
闻声,男人眉梢轻挑,面色微难:“岑哥,这都是许总安排的,我们也就是负责办事。”
男人另外两名属下在门外候着没进来。
“来都来了,不请哥几个进门坐坐?”
男人这才走到门口,把人叫进门。
“岑哥……”
“岑哥……”
周岑下巴抬起扬了扬,示意两人坐下。
其间没人在意郭恺年如何,直到屋内再度回归到平静。
周岑手里的烟抽到底,拈起压灭,烟头的火星碰撞到烟灰缸壁发出刺耳的“滋”声。
他动作轻慢起身,隔着三四米远居高临下望向蜷成虾米的郭恺年,半眯起眼淡声问道:“郭秘书,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郭恺年来前被人狠狠打过,一边胳膊断了,下巴脱臼,话都讲不出来。
他怕周岑,怕得要死。
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双腿不止往墙角缩,恨不能整个人都钻进墙体里去。
见状,高大男人上前一把卡住他后脖领衣服,把人生生从墙角拽出来。
“给劳资老实点,再耍花样弄死你。”
男人说完看向周岑,恭敬得很:“岑哥,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滑头得很,给我们一顿好找,原本前几天就抓着了,趁着上厕所偷偷溜走,差点给他跑掉。”
周岑脸部肌肉表情要笑不笑的:“这样才有趣不是。”
男人不说话了,神情淡定。
知道他们这些有钱人玩得都花,就喜欢欲情故纵这一套。
突然,郭恺年疯了似的扑到周岑脚边,双手死死抱住他小腿。
此时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像是一条癞皮狗黏在腿上。
周岑蹙眉,但没出声,也没收腿。
看他并未不愉快,身旁的人也都没动作。
郭恺年低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周总,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周岑看他。
看来是真被打狠了,否则他不会这样。
他深呼吸,伸出右手手指挑起郭恺年身上烂掉的衬衣:“啧啧啧,还真是可怜。”
“周总,我把我拿的钱全部吐出来……不,还有中盛的股份,求你……”
“砰……”
郭恺年嘴里的话没说完,砰地一声巨响,他后脑子撞到身后墙上。
是周岑拿脚踹的,一切动作快如无影,形同一道闪电闪过。
把剩下三人都看傻眼了。
看似残暴的高大男人眼见这一幕,惊得下巴发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郭恺年奄奄一息顺着墙壁滑下去,侧脸贴住地面,身体在抽搐,嘴里不停往外冒鲜红的血水,他两只眼睛瞪大,那场面活似濒临死亡的臭鱼,无形中都散发出一股腥臭味。
相比较旁人的胆战心惊,周岑淡定得不似人,一张好看俊朗的面庞上看不出半点害怕。
仿佛这样的事不过家常便饭那么简单。
“呼……”
他长舒口气,转头问男人:“有烟吗?”
男人立马抽烟盒递给他,不敢半分迟疑。
周岑伸手从烟盒里拿了一只,他叫人去扶郭恺年:“把他弄起来。”
男人手下上去架住人,是硬生生将人拖住。
郭恺年两只腿根本站不稳,连喘气都极其微弱。
男人也怕周岑动怒不高兴,手掌去拍他脸:“小子别他妈装死,给我清醒点。”
打他也是试探这人到底还能撑几分,别到时候闹出人命下不来事。
周岑打人是真狠,一脚直中要害。
“放沙发上去。”
两名下属又乖乖将人扶到沙发里坐下。
周岑则是坐在几人对面的单人沙发椅里,双腿叠着翘起,面目阴沉,说他是活阎王都不为过。
那只烟在他嘴里燃起白色浓雾,一缕缕攀升到头顶,再随之消散。
在场的人除了要死不活的郭恺年几近神志不清,其他几人都屏息凝他。
一支烟抽得漫不经心,周岑懒懒道:“拿了中盛多少钱?”
郭恺年不知是讲不出话,还是难受的。
等了片刻,周岑抬脸示意男人帮忙。
此时男人有些为难:“岑哥,要不要先送医……”
“放心,我没踹准他命门,起码今晚他都死不了。”
男人这才敢上去掰开人嘴。
周岑起身走到人面前,蹲下身将手里那只还剩大半截的烟塞进郭恺年满是血的嘴里,烟头的火星烧到皮肉散发出强烈难闻的味道,他眼眸凌厉如刀子:“我问你拿了多少钱。”
“唔……唔唔……”
不止的唔噎声打郭恺年唇齿间溢出。
周岑稍微挺直腰,手揪起他头顶头发往后掰。
郭恺年那张血腥可怖的脸尽露无遗。
“三……三千万……”
这个数字对周岑来说很敏感,因为当初涂姌找他借的就是三千万。
他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针的感觉,心脏莫名抽痛。
几人本想说话,但看周岑脸色差劲到了极点,都闭口不言。
“钱在哪?”
话音刚落下,郭恺年承受不住疼痛晕厥了。
男人跟下属纷纷投目来看周岑。
周岑模样从容淡定得很,面目间毫无情绪波动。
他退身两步,从茶几上抽张纸擦手指,边擦边说:“去拿盆凉水来把人泼醒,我还有些话要问他。”
这场面血腥得很,两个下属待在原地不太敢动。
最终还是男人各看了两人一眼,催促道:“还不快去,愣着干嘛?”
郭恺年活似条死鱼躺在沙发里。
高大男人:“岑哥,我怕这小子扛不过去。”
“扛不过去也得受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要不做那些事也就没今天的下场。”
男人不知道郭恺年是怎么开罪的周岑跟许召宁,千里迢迢跑过来逮人,不过看这局面跟手段指定是结怨不轻。
两个下属哪敢耽搁半分钟,不多时端着凉水上来。
“泼。”
“哗啦”一声尽数泼在郭恺年脸上,兜头而下。
水渍顺着他身体往下坠,从裤管里流出来,流了一地。
他人也被冰凉刺骨的冷水激醒,郭恺年睁了睁眼,入目是一张凶神恶煞的男人脸,他没来得及躲闪,已经被人遏制住喉咙:“求求……你们放过我……”
这次周岑没亲自上手,坐在远处静观其变。
他浑身没一块好骨头,男人拎鸡仔似的把人拽起来,疼得郭恺年挤眉瞪眼,呜嚎宣天。
郭恺年被逮到周岑脚边。
“钱在哪?”
那一盆凉水泼下去让人清醒了不少,起码能听清周岑的话。
郭恺年受尽折磨,满目惶恐,四处环顾一圈,声音轻如蚊鸣:“在……在许氏。”
周岑听得眼睛一眯:“你把钱投到许氏去了?”
半晌没回应。
周岑耐心耗尽,又是一脚,正中郭恺年胸口,一口污血喷溅而出,好几滴滴在周岑黑色皮鞋上。
他嫌恶的看着,心生不悦,脸上却是笑着的。
周岑弯下腰,跟郭恺年视线齐平。
他一字一顿,声音轻到像是牙缝挤出的字:“说话。”
其实郭恺年怕的不是死,是生死不如,人家不让他死,浑身的骨头犹如被人拆开再重组,疼得他快忍不住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咯咯傻笑。
这时所有人都不得不警惕起来。
唯有周岑拿那种根本不怕的眼神看他:“你要是不说,我让许暖暖跟许氏都活不成。”
别的不知道,但这是郭恺年的命根子。
他不可能不在乎。
郭恺年似是被吓唬到,眼神里一闪而过抹跟先前不同的惊恐:“就因为涂姌,你做到这个份上?”
周岑想要弄许氏跟许暖暖也没那么容易,就像当年他弄秦家,费了不少力。
他没说话,目光里的狠深得要见血杀人。
郭恺年索性躺下去,这样躺着要舒服一些,起码能正常喘气了。
头顶的天花板在晃动。
他闭上眼睛,好几秒再度睁开:“那你知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是利用你,根本就不爱你。”
如果这话换成是之前,周岑肯定会立马弄死郭恺年。
不过他现在明白涂姌的心意。
再者说,他接近涂姌的心思也不纯,没什么好翻旧账的。
郭恺年笑得两侧肩膀都在颤抖,他从地板上爬起来,费了老大的力气:“没错,钱都被我投到许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