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头把视线别开，顿了下端起面前那杯水喝见底，随后装作对外面一切视而不见的姿态离开。
江野给她惹来个大麻烦。
祁衫坐进车中，口吻带着极重的嘲讽，她冷笑：“你找人护着她？”
大家都是成年人，他做到这个份上拿后脑勺想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一开始祁衫只是试探，她压根没想真泼涂姌，如果他没出手证明他们之间没有关系，反之……
终究是江野没收住，也没接住她这一招。
车内持久的安静无声。
他上下唇瓣用力张合着，嘴里的烟抽得苦涩无比，江野想吐掉，手凑到嘴角又犹豫了。
“你想干什么？”
祁衫盯着他帅气冷峻的面孔打量，极少见他这副样子，她稍稍扬起脸：“你俩断了，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江野对上她贪婪愤怒的黑眸，声音不冷不热：“我跟她本来就没发生什么。”
谈何断了？
有股硝烟在彼此之间慢慢燃烧弥漫开，他打开车窗，留给祁衫一个侧脸：“走吧！”
“江野，你真要跟我闹？”
“你敢动她，别怪我不客气。”
祁衫不可置信，以为自己耳朵坏了出现幻听，他居然为了一个外面的女人对自己说出这种话。
后槽牙压到发疼，喉咙艰难吞咽口唾沫。
她一忍再忍，脑海中都是涂姌的脸，祁衫冷声：“为了她不惜跟祁家反目？”
“祁衫，你知道我的手段的，我这个人说一不二。”
正是因为她太过了解他，她心才更痛。
祁衫眼圈发红，眼白充血，垂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握紧又松开，她长吐口气，雾气逼到眼眶处：“好，那就看谁的手段更狠更下作。”
“砰……”
说完，祁衫拉开车门下去。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江野牙关紧咬，心里好生不是滋味。
……
至从那日吵过架以后，周岑有三天没回华悦府。
直到任数来这边送文件，涂姌才得知他出外差，今晚回岄州。
她穿好拖鞋，把门敞开让道给人进来：“任秘书，请进。”
任数礼貌的点头示意。
任数放下文件后，很快只身离开。
涂姌并未把这里当作她真正的家，但人住在这总得吃饭解决温饱问题，周岑外差这几日，她也连轴转的忙得脚打后脑勺，厨房冰箱早就空了。
先抽空下楼买好需要用的东西，上楼的档口，周岑车正好过闸口开进小区。
保安跟他打招呼，他冷着脸应都没应。
涂姌扫一眼，看到他耳边贴了手机在听电话，表情神色很冷。
在等与不等之间犹豫三秒钟，她决定跟他一块走，毕竟手里两大袋东西实在太重。
周岑挂了电话，下车直奔她的方向，没抬脸的问：“买这么多东西？”
“嗯。”
“最近没在家吃？”
“没。”
他提起，一只手一袋，在她手里沉重如铁的东西换成他像是提着两袋轻飘飘的棉花。
涂姌跟随进电梯，按好楼层，说道：“工作忙，很少有时间在家做饭。”
“买的什么？”
“一些牛肉跟猪肉，够这几天的量。”
周岑下意识的撇了眼，声音听不出喜怒：“下次别买这么多。”
涂姌是买多了。
肉铺老板见她年轻又好说话不爱计较，照着多的那一边切，她寻思着人家切都切了不买也不好。
人都爱欺负好说话的人。
“周岑。”
“嗯？”
涂姌嘴唇蠕蠕，半犹豫的把话讲完：“我打算这几天陆陆续续搬点东西走。”
显然他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面色闪过意外。
“住去哪？”
“锦绣。”
距离一个月还有这么久，她却急着要离开。
周岑心头酸酸的，比咽下去一口柠檬还难受，他努力维持嘴角那几分微笑：“那边环境不太好。”
“但我始终要搬走的，不想到时候急急忙忙。”
再有什么话也被她这一句彻底堵死在嘴里。
到家进门，涂姌走在身后，等周岑换好鞋，她才弯腰去鞋柜里取拖鞋。
刚弯腰下去，口袋里手里震得嗡嗡作响。
她手顿住往回收去取手机：“田甜，怎么了？”
“涂总，你快来公司一趟吧，出事了。”
田甜在电话那头急得快哭出来。
涂姌脑子嗡地一响：“你先别急，慢慢说。”
“刚才有人带着一帮人来公司砸东西。”
有点收尾工作要处理，今晚田甜加了两个小时班，准备走人时，门外冲进来七八个牛高马大的壮汉，推开她二话不说上来就砸东西，他们先去的涂姌办公室，把里边打砸得乱七八糟。
“你现在在哪？”
“我在公司。”
涂姌边兜上脱到一半的鞋，人往外走：“你别跟他们硬来知道吗？找地方躲好，等我过去。”
周岑转身之际，站在玄关处换鞋的人不见了。
他追出来：“怎么回事？”
涂姌按着手机，他看到是报警电话，在等那边接听前，她简短说明：“公司出事，我得过去一趟。”
“我跟你一块去。”
她看他一眼，本能的想说不用，这时报警电话被人接起打断了话。
过去中盛路上，周岑油门踩到底，一路狂奔。
半小时多的路程仅用了不到20分钟。
警察也如时赶来，涂姌上前同人沟通，一行人上楼。
田甜躲在公司楼道里，听到阵阵脚步声，她从门后钻出来：“涂总。”
涂姌安抚：“没事，别怕。”
里边还有人在砸东西，发出剧烈的敲砸声，像是玻璃之类的物品被砸碎，几名警察趁势冲进去。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大汉转身一看是警察，眼神里的肆无忌惮立马被慌乱取而代之。
没等人回神，警察上去抓住人：“别动，老实点。”
办公室里已经被砸得七七八八，能砸的都砸了一遍，书架上的书洒满地，办公桌碎成好几块。
周岑站在涂姌身侧，冷声质问：“谁让你们来的？”
原先还嚣张跋扈的几人，此时鹌鹑般双手抱头缩在墙角。
领头的抬起眼又瞬速压下去。
涂姌明明看到他满眼心虚。
她不用猜都知道是祁衫，事情没那么巧合，她刚来找她没几天就发生这种事。
况且这作风确实挺符合她行事风格。
周岑见她没做声，心下了然。
警察喊：“先把这几人带回去。”
那人被抓起从涂姌身边擦肩而过，对方眼神锋利如刀子的狠狠瞪她两眼。
等人纷纷离开，只留下一片狼藉。
这个点临时找人收拾也来不及。
涂姌安抚好田甜情绪，让她先回家休息。
周岑主动留下来帮忙。
从公司进门的大玻璃门，再到工位桌椅板凳电脑，以及茶水间全部砸了一遍，能留下继续用的屈指可数，尤其是她单独办公室，更是不堪入目。
这明显就是奔着她而来的，否则也不会挑着这个时间点来砸。
环视一圈，涂姌没多想弯腰把能用的暂时先放好。
其实也就寥寥无几的几样东西。
周岑从她手中接过：“我来吧！”
她松手让他帮忙。
涂姌心力交瘁，话都没力气开口说。
可这口恶气越想越不得劲，她起身走到窗前，按通了江野的号码，没等他开口问：“江总，今晚上你那位祁小姐找了一帮人把我公司砸了。”
她开门见山，简单直白，不跟人绕弯子玩虚的。
江野那边背景音格外的吵。
“你说什么？”
涂姌脖颈青筋突突发跳，她音量加大：“祁小姐把我公司砸了。”
这回江野听了个真切，祁衫找人砸了中盛。
她说她手段狠，沉寂几日他还在想她只是嘴上放狠话，不会真敢动人。
原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江野从包间出去，喝得有点多，他头疼，揉揉太阳穴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他又说：“涂姌，你不用顾忌我这边，该报警报警，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涂姌听他说话的语气大抵猜到他是喝了酒。
她口吻比较冷：“这事是你先惹起的。”
要不是他无缘无故送什么项链，祁衫根本不会怀疑到她这来。
起码她觉得她行为一切正常，祁衫不会疯狗般的咬到她这来。
江野呵呵一笑，笑意里参杂些许痞气，她听到他点烟扣火机的声音，随后吊儿郎当的出声说：“那你想怎样？给我个方案，或者要不要我现在过去帮你处理？”
闻言，涂姌确实有几瞬的哑然。
她想的不是让江野过来，而是处理祁衫那边的问题。
“实在不行我赔钱给你，按照砸坏的三倍价格赔。”
这话听着令人心里好一阵不快。
要是别人这时候怕是早就妥协答应了，涂姌咬咬牙根：“你觉得这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
“她要砸，我也拦不住。”
涂姌闭上眼，心里气得要骂娘：“好，赔钱。”
江野也算是因祸得福，他正愁心没机会跟她见面，祁衫把中盛砸了，给他创造个好机会。
虽然这事挺损的，不过他只要结果，至于过程如何不在乎。
她打了多久电话，周岑就等了她多久，神色复杂。
涂姌转身，边操起地上破财的办公桌，嘴上说：“总不能便宜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