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种人。”
她斩钉截铁。
生理上的问题她能控制也能解决,怕的是心理上的事。
“我又没说什么,你那么激动干嘛?”
“你屁股往哪边撅,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尿,还要说嘛。”
江邱邱笑得合不拢嘴。
屋里没发出任何动静,周岑将厨房的菜跟饭逐一摆好,他也没赶着过来催她,而是坐在客厅看电视耐心的等。
涂姌手机晃了下的功夫,被对面看到这一幕。
江邱邱叹口气:“还真是痴心,你说何必呢。”
且不说先前的事,周岑真的是改变最大,变得外人都快不认识他了。
涂姌还她一句:“要是说起痴心,许召宁也不差。”
许召宁那些事情,她早有耳闻。
楚霖笙说他夜夜去酒吧买醉,只买醉不买别的,单纯就是想酒精麻痹自己,喝死自己。
“好端端的你提他干什么?”
“你不是要比痴心吗。”
“姐妹,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涂姌笑道:“彼此彼此。”
周岑回了任数一长段微信,阳台那扇门才从外拉开,一阵微风席卷而来刮打在他脸颊,她握着手机面色恢复平静的走进来,径直拉了把凳子坐在他对面。
他调小电视声,听似随口的一问:“江邱邱?”
“嗯。”
涂姌盛了碗饭,她平时没有添饭的习惯,所以满打的盛了一大碗。
“她人还在疆市?”
“对啊。”
周岑想说什么,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他不说,她也没具体细问,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是怎么个事。
各自的朋友各自关心罢了。
许召宁那边情况不太好,也是前几日康乾跟他提及到的,说是喝酒喝得胃出血住院,许家上下担心得不行。
周岑想让涂姌叫江邱邱回来看看人,不过这话比较难开口。
不是他难开口,是任何人都难开口。
夹起片肉塞进嘴里咀嚼,她唇瓣上下张合,眼睛没抬起看人:“让许召宁死了那条心吧,她做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周岑眉心轻蹙,沉默回应。
吃完饭,涂姌去厨房刷碗。
他则是去阳台抽烟。
一根烟抽得心神不宁,周岑时不时的扭头往屋里看,涂姌做事很认真,丝毫没分神,哪怕是来回应他一个眼神。
时常他心里充斥着畏惧感。
就像楚霖笙说的:“她涂姌哪样差?女人找男人大多都是向上兼容,她真要是找,不一定就找得比你差。”
离婚后,周岑唯一的危机感都是来源于这些。
他怕,怕她有一天真的爱上别人。
心烦意乱,周岑把手里的烟掐掉,起身之际正好涂姌推门出来。
她抬脸看看他,眼神里的情绪不多:“这么晚还抽烟?”
“嗯。”
“心情不好?”
“嗯。”
他多想她多问几句,最好是把他心里的话全部一股脑问出来,免得他总藏着难受。
奈何涂姌不按套路出牌,点到为止的说了句:“心情不好就早点休息。”
两个同住屋檐的人,却距离远得像是隔着一条银河。
周岑进去拉上门:“你也是。”
涂姌:“周岑……对我最好别有多余的空想,咱俩之间没可能了。”
她讲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特别的坚定。
一瞬间的事,周岑心脏被人刺透,痛紧随而来,密密麻麻的针扎在心头肉上。
晚风在窗外呼啦啦的吹着,在宣告他跟她的这段不堪故事。
涂姌知道他所有的念想,就这么残忍赤裸裸的摊开,一点余地不留。
“那你跟谁有可能?”
周岑问,声音冷到极致。
这回她掀开眼帘,视线直抵的看过去对上他双眼,互相的眼里都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涂姌努力维持好面部表情平稳不乱:“我跟谁有可能好像跟你没关系。”
“觉得我烦?觉得我多管闲事?”
她深吸气,脸又冷却几分:“我知道江野不是什么好人,可我更不喜欢你来提醒我这一点。”
“我是怕你被祁衫……”
涂姌冷声打断他:“你怕我被祁衫欺负,你何尝没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欺负过我。”
周岑最没资格讲这话。
人在对峙的时候,最是习惯性的把最难听的话往外讲。
生怕自己的话刺不痛对方。
涂姌失眠了,因为跟周岑吵架。
她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和他争执的画面。
吃进身体里的药品起不到一点作用,反而让她更加清醒的意识到她的情绪起伏波动。
熬到凌晨一点浅浅睡去。
翌日起床,周岑不在屋内。
涂姌也没刻意的找人,想着两人昨晚不欢而散,他大抵不想跟她碰面。
早餐都没吃,洗漱完拿上车钥匙赶去公司。
田甜不在,临时安派了秘书给她。
一进门就给了她一个大惊喜,咖啡杯洒了一桌,她猛地蹭身起来,裤子跟衣服袖子全被淋到,桌上的文件也淋得一塌糊涂。
小秘书看着年纪不大,笨手笨脚的去抽纸巾擦拭。
“涂总,对不起,对不起……”
毕竟也就三两天时间,涂姌不想太为难人,烦躁的摆摆手让她先出去找保洁阿姨来收拾。
她则是躲到外边去抽闷烟。
烟抽到底了,涂姌起身掐灭准备离开。
突然不远处传来道说话声,像是有人在争吵什么。
她打眼儿瞧过去,看到的人居然是祁衫。
心口跟太阳穴突突跳动几下,涂姌回视她手里那只掐到一半的烟,顺势松开两指扔进垃圾桶。
“涂小姐……”
与此同时祁衫也看到了她。
躲无可躲的事,涂姌压根也没想过要立马躲人,她仰起脸颊,礼貌性的跟人打招呼:“祁小姐。”
祁衫的面目带着怒火,不过她好生压制着,看上去没太明显。
女人看女人很准的。
她看她就是来找茬,找的还是自己的茬。
涂姌想过祁衫会顺藤摸瓜跑来,但没想她来得这么快。
“方便谈谈吗?”
祁衫死死盯着她看。
三秒有余:“方便,去哪谈?”
“我都行,看你。”
“楼下吧!”
涂姌说完,从她身前走过去,两人擦肩而过。
祁衫走得快,肩膀上的挎包金属链条甩得噼里啪啦响,她跟她身高差不多,同站在电梯里下楼,各自心怀鬼胎。
中盛楼下的店铺不在少数,涂姌是个明白人,她挑了间平日里同事少去的地方。
祁衫先坐下,至打进门起,她的眼睛没从涂姌身上挪开过,是打量审视,亦是揣摩跟那种质疑。
服务员按照两人点的餐送东西过来。
祁衫喝的是杯拿铁。
纤细的手指拿着勺子轻轻搅拌,她率先出声:“说说吧,你跟江野是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前奏,也没有任何铺垫,开门见山说敞亮话。
涂姌也不想跟她绕弯子:“没关系。”
祁衫抿唇,两瓣唇瓣抿得很紧,紧成一条笔直的线。
她手上动作停下来,看涂姌的眼神更锋利了,宛如一把刀子。
“祁小姐,你要是怀疑江总外边有人,这么直白的跑来问话,谁会告诉你真相,除非她愚蠢至极,非要让自己撞枪口上。”涂姌端起杯喝了口红茶:“再说我跟江总连朋友都算不上。”
听到她这番话,祁衫表情不是没动容,甚至变化很大。
“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就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心虚了?”
祁衫问。
涂姌何止没心虚,她还很镇定从容。
这种找茬的事情她见多了去,最重要的是得稳住心态,不能被对方把心态搞崩了。
如果你脸上出现破绽,即便这事不是你做的,对方也会认定是你。
她从容的掏出手机,对祁衫说:“祁小姐,要不要我现在给江总打个电话问问他?”
她想要答案,她就给她。
涂姌也量此刻江野不敢贸然的在她跟祁衫闹腾。
所以暂时性她是安全的。
或许是没想到她敢这么做,祁衫面容诧异,好久才恢复正常。
“江野买过一条项链,是去邺城之前买的,但他人从邺城回来后,项链就不在他那,说实话我想不到还有别的人,除了你涂姌。”
果然是这条项链出了事。
涂姌心态也就浮动不到两秒钟。
她眼里没有半分虚意:“祁小姐没证据乱说话可就是污蔑。”
祁衫放在桌上的手指紧握成拳。
很明显,在她跟涂姌之间的斗争中,她一直处于下风。
“涂姌,你……”
“祁小姐。”
正当祁衫准备起身操起面前的咖啡杯泼向涂姌的前一秒钟,咖啡店的门被人推开,那人风风火火,面色紧迫的喊了祁衫一声,直接性阻止了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
来者是张生脸,涂姌没见过。
女人上前,对祁衫说道:“祁小姐,江总在车里等您,说是晚上陪您吃饭看电影。”
祁衫手里的动作还没来得及下手,她端得手指在颤。
目光狠狠剜了涂姌两眼,愤然放下杯。
涂姌则是看着眼前这一切动静,没有半句话的表态,说她是当事人,差点被泼咖啡,不如说她是个局外旁观看戏的观众。
女人冲她颔首道歉,随后领着人离开。
江野真在咖啡店外的车里等人,车窗开着跟她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