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不是好惹的人,祁衫更不是。”
涂姌没有很快说话,她想了会,心里冷嘲,问周岑:“周岑,那你觉得我就是那种好惹的女人吗?”
周岑一时语塞。
他恍然意识到她话里意思后,扬起嘴角。
不是嘲笑,是认可的笑。
“你俩真要打起来也是一半一半。”
以前周岑不敢说这话,现在他敢。
“祁衫跟江野关系怎样?”
“你以什么身份问我?”
他不答,还要故意刁难她,涂姌从来不惯人,当作这话压根没出过口,周岑见她冷脸,见好就收:“祁衫喜欢江野,但据我所知江野不待见她。”
“那就是妾有意,郎无情。”
“你这么在意他两?”
涂姌:“知己知彼。”
她的潜意识里,祁衫绝对会找上她,迟早的事,这是提前做好对应性的措施预防工作,以免事到临头闹个猝不及防。
田甜在房门口等她。
周岑执意送她到房间,田甜看到人,表情微难。
涂姌:“你先回去吧!”
周岑但凡眼睛没被毒瞎,他都能看出情况不对。
不过他也没想着要赖在这:“早点休息。”
田甜一直等人走远,她跟在涂姌后边进门,眼睫轻阖下:“江总给你送了东西。”
涂姌把外套脱下来往挂钩上挂好,对江野送了什么毫无兴趣。
“是条项链。”
田甜径自说道,嘴里吐声,目光在揣摩她神色。
涂姌回想起祁衫那双精明带着刀片的眼睛,心底不觉得有几分莫名的寒栗。
“在哪?”她问。
田甜跑到办公桌那去拿来给她看。
一条宝格丽的大扇子,白色贝母下镶嵌一圈闪闪发光的钻,好看是真的好看,涂姌也就看了三眼不过。
“找个合适的时间退回去吧!”
田甜吞唾沫:“他交代了,你不收也得收下。”
要是换做平时,涂姌想都不会想的拒绝,甚至还会亲自给他退回去。
眼下不能。
她并不想过早的跟祁衫成为死对头打起来。
其一是她还没摸透对方的底,其二她觉得江野故意为之。
知道她不会打草惊蛇,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说让她不收也得收。
涂姌随手拉开面前包包,然后连项链带盒子塞进去。
“涂总,我们哪天回岄州?”
“你有事?”
田甜支支吾吾:“我妈刚给我打电话来,老家爷爷住院,情况不太好,想让我回去看看。”
这边还有不少善后的工作需要处理,田甜一走,压力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但对比起工作上的压力,涂姌更不忍心:“你明早的票来得及吗?”
“来得及。”田甜砸吧砸吧嘴:“谢谢涂总。”
她声音轻低:“回家帮我跟老人问好。”
田甜帮忙整理完桌上文件,深夜十点回去睡觉。
恰时江野的电话打过来。
涂姌看了几秒屏幕,起身出去接:“喂。”
“还没睡?”
江野在喝酒,口吻慵懒不羁,耳畔还有微微的风浪声。
她直言不讳:“忙工作。”
“工作是忙不完的,不如出来喝一杯?”
涂姌冷声发笑:“江总就不怕女朋友发飙?”
她指的就是祁衫。
江野一咳:“她不是我女朋友。”
“有什么区别吗?”
反正她的出现能让他服服帖帖。
“区别可大了。”
江野语调微微扬着,证明他很不服她的话。
涂姌:“你不喜欢她?”
“不喜欢。”
“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江野回得相当快:“我知道。”
她给他下套:“那你不应该辜负人家。”
“喜欢我的人我就得喜欢的话,估计我每天都得忙死。”
涂姌趁机开口:“你给的项链还是收回去吧,我不能接。”
江野想都没想,还一腔理所应当的口吻:“不喜欢吗?不喜欢我再送别的,我以为你们女人都爱这种闪闪发光的东西。”
她不知道他是故意装听不懂话,还是真听不懂她的话。
不过涂姌也懒得跟他过多计较较劲,讲出自己的诉求:“不是,我不想收。”
电话里沉默了晌,江野提声:“如果是周岑送的呢?”
“我也不会要。”
“哈哈哈……”
他忽地大笑。
涂姌手指攥紧,没问他笑什么。
还是江野自己开的口:“我猜你跟他离婚的时候什么都没分到。”
准确说不是她什么都没分到,而是她压根不屑于要。
她咬牙,左边眉梢挑动,按耐住内心深处的那层起伏:“这好像跟你无关。”
“涂姌,这世间贞洁烈女挺多的,也不缺你一个,人要学会自私点,自己过得好才是真的好,再说了,他那么有钱,你就算拿他几个亿对他而言也不过九牛一毛。”
这种话从一个外人嘴里吐出,更为讽刺。
涂姌听不到半点道理,能接收到的讯号全是嘲弄。
她冷声:“这是我的私事。”
说完,没等那边再说话,涂姌挂断电话。
……
涂姌在邺城呆到第五天回的岄州,那天下午她刚赶到华悦府,田甜跟她说了老家的事,声称两天后才能回来上班。
车停稳,周岑的车打另外一边方向过来。
两人在门口迎面碰上。
男人面色如常,身穿高定剪裁合贴的深灰色西装,俨然是刚下班回家。
周岑比她先两三天回来。
他二话没说,上前帮忙拿东西,左右手各拎一大包。
“买的什么?”
周岑晃晃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足有个十来斤。
涂姌拎包拿手机,嘴里不忘回他话:“都是一些特产,给公司下属带的。”
“你这老板做得还挺用心。”
“我比不得周总财大气粗,只能送点小打小闹。”
周氏逢年过节的礼品可比她这点东西昂贵得多,江邱邱还曾开玩笑说要去周氏上班,光一年几个节气加起来收的礼都够普通人一年年薪了,这点她是知道的。
周岑进电梯,按着开门键等她进来。
涂姌在给田甜回信。
她给她发了许多老家的照片,有特色风格的木头房子,稻田跟树林。
周岑只看到她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打字,却瞧不着内容。
“咳咳……回家还忙着工作?”
回家两个字深深打落进涂姌心底,她戳着字母的手指顿住。
唇半敞,声音不大:“不是工作。”
“跟谁聊天?”
她立马竖起防备,脸上冷得跟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同事。”
周岑显然没相信她的话。
在邺城那几日,加上江野从中捣乱,他很忌惮。
“阿姌,我不是提醒你,离江野远点,你不是他的对手,他这个人心思很重……”
“周总难道心思就不重吗?”
她前脚去邺城,他后脚跟过来,防江野跟防贼似的,时刻守着她。
刹那间周岑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涂姌笑了笑,低垂下头走出电梯,周岑无声吞咽憋屈,提步跟随其后,不管有多大的委屈酸楚,他也只能打碎牙合血吞进肚子。
涂姌进浴室洗了个澡。
周岑这边已经把晚上要用的食材准备得七七八八。
想想这段时间里,逢他在家的时候基本上是他在做饭。
她极少会主动去厨房的。
今晚涂姌意外的进去帮忙,拿了块蒜头拍好仔细剥皮,她往下蹲,面前是垃圾桶。
周岑侧目,入目是女人丰满的春光,以及她漆黑的头顶。
发丝半干,柔柔的垂在两侧肩膀上,给人营造出一种赏心悦目的画面感。
手里的蒜头剥好,涂姌挺直腰起身来。
周岑没来得及收起视线,两人四目相对。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把蒜递过去,他快手接住,两人都默契的没做声。
周岑做菜,涂姌就在旁边帮忙打下手,大多是洗洗锅碗,端端盘之类的活。
“每天在这白吃白喝我也过意不去,以后咱两分工合作,你做一二三,我做四五六,剩下一块干。”
“行。”
这样的生活看在外人眼里绝对羡慕嫉妒,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所以往往有人说道幸福两字时,都是因为你跟那个人不够熟。
这世间上哪有那么多幸福的家,都不过是在咽难吃的屎。
中途涂姌出去接了个视频。
江邱邱穿着一身当地特色的服装,在景区民宿,手机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给她看:“姌姌,我觉得你有时间真可以出来散散心,这几天我都玩野了。”
“那不好吗?”
“好是好,一个人也挺累的。”
周岑进来摆菜,怕照到他,她往外走了十几步。
江邱邱一眼看到趴地上眨巴眼的皮皮,在视频里哇哇喊:“皮皮……”
涂姌凑近了给她瞧。
皮皮高冷得很,不论她怎么唤,动都不动弹半下。
江邱邱一个劲的抱怨横生:“真是谁养的狗跟谁一个样,和它那人爹脾气一样臭。”
涂姌笑笑:“行了,你跟一只狗置气什么?”
“姌姌,你现在跟周岑住得怎么样?”
“挺好的。”
“他……”
当江邱邱支吾时,涂姌已经开口了:“放心,我两没那啥。”
江邱邱砸吧嘴,笑意在脸上划开,她斜眼看两眼,悄默默的道:“不是我说,周岑底子也不差,你要是下得去手,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