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加速,身体狂热,大脑更像是装了发条。
她猛睁眼,眼睫上全是浓密的雾水。
周岑丝毫不着,伤口的纱布在滴水,隐隐中透出层淡粉色的血渍。
涂姌试图推开人,奈何力气远不如他。
她被迫抬起脸,抬得高高的,周岑唇瓣裹着她下巴一路往下扫荡,浴室里的温度太高,加上他的撩拨,人很容易在短时间内丧失正常理智跟判断能力。
“呼……”
阵阵想心跳声跟呼吸声融合。
涂姌感觉自己被人丢进一盆滚烫的热水,上下起伏,把她整个人都浸湿个遍。
烫水淋过皮肤的感受从难忍到后知后觉的畅快。
迷雾中,周岑松开她嘴,耳鬓厮磨:“老婆,我爱你……”
靡靡之音尽数传达到涂姌耳中,又由耳中抵达大脑,最后是一击致命的心脏。
心口被瞬间击穿,击得溃不成军。
她伸出手,手指紧紧揪住周岑后背皮肤,抵声道:“惺惺作态。”
“呵呵……”
他笑了笑,笑得懒意洋洋的。
过去那个周岑又回来了。
他顺势一把将她抱起,用的单手。
涂姌身姿高过他,被抱到浴室里的池台上,情乱之际她主动勾住他下巴,学着他玩弄人的作态去吻他,尖锐的牙齿咬他下唇,狠到咬出鲜血来:“痛吗?”
周岑很得意:“你说呢?”
“那你受着。”
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怨气,怨他这些年待她那些不公跟忽视。
涂姌在想,要是换个身份出现,她或许真能跟周岑幸福相伴。
但转念又一想,若不是这个身份,她这辈子又怎会遇见他。
冥冥之中都是天意的安排。
那么今晚该沉沦的沉沦,该清醒的清醒。
耳畔是流动不止的花洒,心跳在一点点加码加速,身体里的血液澎湃激动,一切的一切都在庆祝这场久违的狂欢,涂姌望向头顶不真实的场景,她忽然就笑了。
她低声喃喃:“真好。”
周岑听不到。
她跟他在浴室纠缠了一个小时,彼此费尽气力,似要将这片天都捅破。
周岑更是不顾自己受伤的手造成二次伤害。
他抱住她的力气恨不能让她窒息而死。
但当一切归于平静后,两个人又回到如初的模样。
她说他惺惺作态,周岑反而觉得涂姌比他更装。
从浴室洗好澡出来,她一言不发帮他收拾被水沾染过的伤口,再进行包扎。
样子倒是认真仔细,实则心神乱荡。
她起身,看了眼他胳膊:“好了,早点休息吧!”
周岑还在回味那旖旎场景,心里欲壑难填,眼神痴痴的深睨她。
涂姌收拾好药箱,浑然无事的说:“不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一直看,显得你很猥琐。”
猥琐这样的形容词用在眼前男人身上诸多不妥,她单纯想让他知难而退罢了。
“涂姌,你还真是妥妥的两幅面孔。”
“也许吧。”
“装得累不累?”
“两年都装了,还怕这一下?”
“也是。”
周岑看看自己的伤胳膊,又看看理直气壮的涂姌,原本按压下去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头。
他忽地没来由的问她一句:“你最不能接受的事情是什么?”
涂姌反问:“你在婚期内跟别的女人睡过?”
“没有,这点我保证。”
“有也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吗?
涂姌暗自在心里问自己,答案是否定,太有所谓了。
不然她每次跟他好时,她都会觉得他恶心的。
周岑朗声道:“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在跟你结婚之后我确实没碰过任何女人,名声在外是不好,你跟我接触几年,应该知道我没那么美下限跟原则。”
以前她不敢说,现在倒是有这个话语权。
涂姌心知肚明,不过她不想回答。
他仰起脸:“那你呢?”
“跟你一样咯。”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不能接受的吗?”
涂姌想了一圈,哪怕是假设的问题,她都没曾想过当年中盛的对赌有周岑的份。
她折身坐回来,深夜里四周安静得针落可闻。
涂姌直直望着人:“你娶我是为了气萧衔东,结婚那会一定觉得很解气吧?”
看她莫名的自信有底气,甚至是冷漠的目光,周岑心如刀绞,人总是在快要失去或者失去之后才惶恐,才后知后觉的害怕忏悔,他抿紧唇,话没能讲出口。
要说不是,她不会信。
要说是,等于在各自的心上多划开一道口子。
周岑提了提声:“你恨我吗?”
“说实话,恨过,知道真相后,但想想只是交易婚姻又没那么恨了。”
如果给他一次机会选择,周岑倾家荡产也会要。
即便明天就要上街乞讨,他也会把她追回来。
半夜三点,涂姌同他窝在一张床上,酒店的床铺没自家的柔软,加上设施简陋,周岑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睡着。
中间隔了条三八线,大家都很识趣的谁也没越界。
黑夜似一张无边巨网,将彼此网在其中。
临近天亮,涂姌睡得迷迷瞪瞪的伸手去拽被褥,腰间搭着只胳膊,轻轻的虚揽着。
她回眸,看到的是周岑的脸,俊脸在顷刻间被放大,近在咫尺间。
他向来睡颜好,唇瓣抿起,双目沉阖,鼻尖闷出层薄薄的汗水,病态又有三分凄美感。
涂姌盯着看,短时间没收敛视线。
周岑额前的刘海散落下来,柔柔趴在眼睫处,她静静不作声的听他均匀呼吸声,不自觉嘴角往上扬起,意识到什么又飞快速度压下去,把脸转回到面窗方向。
双手握拳攒在胸前,鼻息的温度在升高。
涂姌睁开眼闭上,同样一个动作重复了四遍,胸口那阵激烈才稍有缓转。
她陪他趟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天色连纱窗都掩不住。
涂姌想起身,腰上的手徒然收紧圈住她。
她没回头看人:“醒了?”
“嗯。”
周岑眼睛没睁,声音沙沙哑哑的。
她抬头看墙上挂钟:八点半。
周岑在她面前是做得真听话,涂姌莫名心软舍不得叫他,喉口的唾液卷着苦涩往下咽,她咬了咬牙,口吻请求:“我身上出汗了,想去洗个澡。”
“一起?”
“早上还有事。”
这回他没回话了。
屋里陷入无比静谧,闹到这个地步好像大家都很累,临门一脚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迈步。
涂姌等了他许久,周岑磨磨蹭蹭的松开她,窸窸窣窣捡起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她的提醒还算有用。
他说:“我知道。”
领证要不了多久时间,田甜在酒店这边等她,涂姌早餐都没吃,后脚跟周岑去的民政局。
两人没有一块走,各自开的各自的车。
车在门外百来米的停车场熄火,她刚要开门下车,一个黑衣女子手里搬了盆红油漆“哗啦”泼过来。
涂姌手还握在门把处,人一时间是懵的。
女人显然是有备而来,黑衣口罩,眼睛都用墨镜遮挡,泼完她拔腿就跑。
她想下车去叫人,手指动触下,车玻璃上艳丽的红色油漆像一道道血痕往下流,刺目得很。
涂姌不得不往车里退。
在无奈之下,她只能打电话给周岑。
女人敢光天化日之下下干这种事,说不定周围有同伙潜伏,下车无疑是冒险,目前她摸不清对方的动机,是要钱还是结仇的要命,害怕会让人本能的想要寻找帮助。
周岑在她先一步到,接到电话人马上往外赶。
看到他出来,涂姌乱糟糟的心神才有所平稳。
开门前,他犹豫了下,避开满是油漆的位置。
“刚被人泼的,那人藏得好,没看清脸。”
知道他想问什么,涂姌一口气说完。
周岑马上打电话报了警,联合这边的工作人员调查监控录像。
两人坐在办公楼里等警方出结果,全程他都事无巨细陪其左右,直到通过好几方的摄像探头调出,映入眼帘的女人脸竟然是赵宁。
涂姌看了看周岑,没说话。
警方在旁又询问他一些事。
好在只是赵宁的玩闹,不是什么仇家寻仇来的。
他忙完,回过头来问:“先办证还是先去洗车处理事?”
涂姌哽了下喉咙,应声:“先办证吧!”
车随时都能洗,证得马上办好。
“行。”
周岑难得的没反驳她,离婚证比结婚证还简单些,工作人员按照流程问了各自几句,面无表情把盖好章的证件往两人面前一递,眼神都没给半个:“办好了。”
“谢谢。”
涂姌伸手接过,没迟疑的塞进包里。
周岑则是在看她。
等了片刻没动静,她才喊他:“走不走?”
“走。”
他起身,身高高出她一大截,站在身侧安全感满满的。
涂姌也不虚言:“刚才的事谢谢你。”
“说这些干什么,就算是普通朋友我也会伸手帮,更何况咱俩的关系。”
“嗯。”
闷闷嗯了声,她快步往外走。
真是天公应景,今天天气不甚好,从进门起就阴沉沉的,像是有块云马上要压下来。
周岑在她车前站定,或许是觉得太过狼狈,遂而开口问:“要不要我陪你一块去洗车?”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