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当我煽情好了。”
吃过晚饭,涂姌去厨房洗碗,她没叫周岑帮忙,把厨房门打了反锁。
只因为那句话久久让她心情无法平复。
她知道,很早就知道,只要跟这个男人共处一室,她的理智跟心脏都不会再完全属于自己。
涂姌怕,怕自己再不受控制的沦陷进去。
那跟背叛自己毫无区别。
江邱邱视频打来时,她正好洗完最后一个碟塞进消毒柜里,按下接听,画面如时展开,江邱邱穿着一身藕粉色的睡裙,趴在床上跟她讲话:“周岑她什么情况,没强迫你什么吧?”
“没。”
周岑在客厅,怕他听着,她声音很低。
江邱邱:“你把摄像头转一圈,我怎么那么不信。”
她擦干净手,举起手机在厨房转动一圈:“骗你干嘛?”
“我是担心你被这狡猾的狐狸又骗了。”
她笑:“大家都是千年狐狸,又不止他一个人是。”
“说得也是,你也不是什么善茬。”
江邱邱对她这话表示很认可。
涂姌有些话想问。
江邱邱是看出她所想,没等她开口,直接自己不打自招了:“许召宁求我复合,我没答应他。”
“嗯。”
两人在厨房就地聊了半晌时间,周岑等不及,皮皮又在旁边闹腾他,不得已才起身过来开门。
看到她坐在垃圾桶边举着手机笑,他表情愣住一瞬。
涂姌也是被他这开门动静吓一跳,连收了收手机,问:“怎么了?”
江邱邱还在说话,闻声也没了下句。
周岑:“皮皮想出去遛弯,我看你一直没出来,过来跟你说一声,你……要不要一块?”
他停顿那一秒是在商量。
“不了,你去吧!”
“嗯。”
周岑语气里说不出有点带酸的失望劲。
涂姌没在意,等他走后继续去拿手机,把屏幕调转过来走出厨房。
江邱邱在视频里呱唧呱唧连声抱怨一通过后,直接把矛头指向周岑:“男人都会装,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失望的,自己做的事还没擦干净屁股,现在搁你面前装可怜。”
“好了,你也别为我打抱不平。”
“我说真的。”
涂姌把话锋转回去:“叔叔阿姨让你去相亲这事,你还是认真考虑考虑。”
江家虽说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好歹家庭也不差,相互介绍的人都不会太拉胯。
再者是江邱邱这样的性子,她其实也不适合许召宁。
她就适合一个时时刻刻能容忍她坏脾气的,能接得住她吵闹的男人。
江邱邱翻个身,望着头顶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一直没说话。
为了避免待会周岑遛完狗回来再碰上面,涂姌先一步进浴室洗澡,准备回屋歇着边打视频。
江邱邱声音闷闷的,听得人心里难受:“阿姌,说真的,我忘不了他。”
他指的是许召宁。
见过雄鹰的女人,哪还看得上乌鸦?
意思大概是这样。
涂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江邱邱。
她深知这感情里的煎熬与纠结挣扎,有些人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邱邱……”
江邱邱一鼓作气,牵强的在脸上展露一抹笑容,说:“我没事,就算没你这件事,我跟他也走不到一块去的,其实我早就知道结果,只不过是自己不想过早的承认。”
涂姌在卧室待了会,听到外边门锁响。
是周岑遛狗回来了。
皮皮在他脚边绕了好几圈,周岑双腿都被狗绳僵住,他一把薅起皮皮脖颈拽住:“别乱动。”
“汪汪汪……”
皮皮不服气的闹他,像个撒泼打滚的三岁小孩,两只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动。
周岑无奈,又不忍心责备,蹲下身去把绳子解开。
皮皮扑地往他身上扑,连人带狗倒在玄关处。
“砰……”
玄关摆放的鞋架倒地,砸在周岑右脚踝上,剩下一半压到皮皮,皮皮疼得原地嗷嗷叫唤。
他想撑身起来去拽鞋架,结果适得其反,鞋架压得更沉。
周岑一个大男人,身高腿长的都搬不动。
在屋里躺着的涂姌听到外边剧烈动静,她起身出来查看,就看到眼前这一幕滑稽又令人心疼的场景。
周岑躺在地上,皮皮跟着他躺那,一人一狗绝望无助的把视线抛向她。
皮皮虽然是只狗,但很通人性。
看到涂姌出来,奋力的要挣扎起身跑向她。
“别动……”
皮皮一动,鞋架全往周岑脚上压,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腿都得废掉。
涂姌也仅此在原地站了三四秒钟,她上前帮忙,伸手去抬那笨重的木板鞋架,憋得面红耳赤脖子粗:“能动吗?”
“你再往上搬点。”
她蓄力使劲。
不过毕竟是女人,细胳膊细腿的,那点力气远不足撼动。
涂姌实在没招了,搬得气喘吁吁,短短一分钟两鬓溢出薄汗。
她去看周岑情况,他右脚还埋在鞋架里,脚踝蹭脱了一层皮,露出白嫩的嫩肉。
“你受伤了。”
“我没事,你先把皮皮拽起来。”
涂姌听吩咐,拉着皮皮脖子上的狗绳往外拽,皮皮也懂事,很配合她动作,猛地打鞋架低往外窜。
皮皮出来后,绕她脚边试图让她救周岑:“汪汪汪汪……”
这深更半夜,周岑还被鞋架压着,场景属实有点可怜兮兮。
“你去杂物间拿工具吧,徒手搬不太行。”
涂姌跑去杂物间取来根铁棍,往鞋架底部撑住,她再蓄力去抬,这次容易得多,不怎么费力就把鞋架抬高几公分,周岑迅速脱身,他站起身来从她手里接过去,脚上有伤站得不是很稳。
两人指尖皮肤摩擦而过,她的是微凉的,他的很热。
涂姌像是被烫到,刹那间收回手,目光转向他脚踝伤口位置:“我去拿药箱。”
等人走出去一会。
周岑在身后说:“药箱在二楼。”
她上二楼去取药箱。
来这两日,涂姌还没正儿八经上来过,二楼要比一楼格局更空旷,空间也更宽敞,布局是两房一厅。
她推开右边那间房门,在衣橱最下边的柜子里找到药箱。
药箱旁边静静躺着一张婚纱照,照片上边覆盖了一抹轻薄的莎,把两个人的面貌身影笼得若隐若现。
周岑把它藏在最深处。
涂姌掀开莎,婚纱照的全貌尽展无遗。
其实那不算是一张真正的婚纱照,是他找人抠的图,然后用电脑p上去的。
所以看着多多少少都有点别扭程度在。
相框不大,不过小型笔记本尺寸。
她从来不知道周岑私底下做了这些,相框背后刻的是她跟他名字缩写,最后数字1314。
涂姌蹲在那看了好久,看得眼眶微微发红发涩,她才重新发置回去,把莎原封不动盖好,再拿上药箱下楼。
她这么大一个大活人,上楼前跟下楼时神态完全不同,周岑不瞎,他看得出。
“你眼睛怎么了?”
涂姌没回话,率先把药箱放下:“进沙子。”
“屋里哪有沙子?”
“风吹的。”
“没开窗啊……”
她心口一胀,话的语气也讲得不太友善:“你还用不用?”
周岑被她突如其来的不善愣住两秒,紧接着点头:“用。”
他以为她会帮他,岂料涂姌丢下药箱,自己转身走了,留下周岑一人坐在客厅沙发萧瑟发愣。
周岑不得不自己动手清理伤口,再上创可贴。
皮皮很贴心,跑上来舔了又舔他的手。
他看着眼前这毛茸茸一团,心里悲哀得不行:他跟皮皮没区别,都是看似有个家,实则没家的可怜狗。
周岑闹这一圈,导致涂姌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窝在床上翻来覆去,大脑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涂姌起床想去厨房拿水,一开门,跟站在门口准备敲门的周岑撞上,她鼻尖猛地撞到他结实胸膛,鼻腔里迅速传来一股难忍的酸胀感,她连伸手去捂住鼻子,不出意外的意外出现了。
指尖触摸到一片温热,微微的血腥味开始蔓延。
她拿开手,是鼻血。
“头抬高。”
见状,周岑也慌了神,手抬起她下巴迫使她把脸往上扬。
涂姌没反抗,也许是那一下她自己也懵,又或者是习惯性。
小时候流鼻血,沈婉清也总让她把头抬得高高的。
“别低头,我去拿纸巾。”
涂姌看不到人,只听到他脚步很快,去了又来。
周岑把纸巾揉成一小戳,往她右边鼻子里塞,怕她难受,他塞得很慢,试探性的动作。
反而是这样,让她不太舒服。
涂姌从他手里接过纸团,声音哑哑的:“我自己来。”
她塞纸时,周岑站在对面认真定定的盯着她看,看得她好生不自在。
“我去给你拿水。”
他拿了一瓶没冰过的常温矿泉水。
涂姌接在手里,唇瓣砸吧:“早点休息。”
“嗯。”
今晚周岑没打算再睡书房。
其实昨晚上他睡书房是故意的,想着让涂姌看到心疼心疼他,结果最后……也就那样不了了之。
熬到很晚才睡过去,迷迷瞪瞪中途醒来三次。
涂姌还是认床,在这边睡得不踏实,快天亮时皮皮又在阳台叫唤,直接给她瞌睡全扰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