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固执坚守一块糖果的孩童。
楚霖笙实在看不下去,掰开他手,取走手机:“实在不行,我去找她。”
周岑狠吸了吸鼻尖,鼻头蹭出一片红晕,五官僵硬的咧开,笑比哭还难看。
他沉沉心神起身:“没用的,她不想见我。”
一句“她不想见我”要多心酸有多心酸。
周岑回屋躺会,眼睛一闭合,脑海中浮现涂姌的身影,他再次打床上爬起来,坐在床沿边发呆发楞,身体跟精神上的无力感宛如深海巨浪的潮水涌向他。
他想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晚点,许召宁来看他。
两人在书房聊了会,康乾主张去水畔湖吃鱼,顺便带周岑散散心,想让他状态稍微好些。
水畔湖的老板跟康父有长期生意往来,一到地方,老板热情迎接。
几人跟着往里走。
老板一通殷勤介绍,看了看康乾的脸色。
“鲍叔,您就照着店里特色招牌上就行。”
水畔湖建设规模不算大,店址在半山腰,主打做的是夜宵跟晚餐生意,来的年轻人居多数,旁边分别开的一家机车店跟咖啡店,氛围特别热闹。
许召宁推把椅子,往周岑脚边送。
四人围桌而坐,店里的侍者过来上茶水,点的是上等龙井。
门外几拨人路过,领头的手里抱着红色机车头盔,身边七八个伙伴,有说有笑的。
年轻活力的人总是容易让人多看几眼。
老板留意到周岑的目光,便善笑着介绍:“隔壁是开的一家机车店,这个点很多年轻人会过来跑山。”
“是吗?”
此话一出,坐在桌上的另外三人一时间都震住了。
这段时间的状态大家都了然于心,除了偶尔接接任数那边的电话,周岑几乎对旁的毫无兴趣。
他竟然主动开口提问。
楚霖笙当即拍板:“要不吃完饭咱们也去跑跑,感受感受年轻人的激情。”
“我看不错。”
另外没说话的许召宁打量周岑,见他沉默:“那就这么定了,我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借着这机会看看技术有没有退步。”
三个好友都盛情邀请,周岑不想做那个扫兴的人:“三局两胜,输的今晚买单。”
鲍老板刚要接话,康乾抢先道:“鲍叔,今晚的单不免,哥几个玩尽兴。”
“那行。”
老板还应得几分无奈。
下午那只烤鸡给他胃腻了,周岑勉强吃得不多,几筷子下去已经见饱。
许召宁笑他:“别人想减肥都减不掉,你倒好。”
周岑脸往下压,视线垂在锅里,锅里的鱼片被沸水煮得翻滚冒雾气,鱼肉跟鱼皮连在一块翻来滚去,看得他胃里是更难受了,别开视线,他说:“这福气给你你也受不住。”
“咦……”
许召宁呼啦啦的往嘴里塞,周岑越不吃,他越吃。
咽掉那口肉,他伸手朝锅里夹,边道:“跟萧衔东那事差不多得了,人家根本不屑于跟你斗。”
“是他不敢。”
许召宁看眼人,憋笑:“得得得,你说啥就是啥。”
康乾跟楚霖笙听着,都没说话。
那个自信的周岑又回来了。
他顺手往桌上拿烟,点燃夹在手里,抽出口雾子问:“你们怎么打算?真想玩够了等着家里安排女人结婚?”
“咳咳咳……”
楚霖笙被呛到,拨几眼身侧的康乾,示意他先接话。
康乾坦荡大方:“我无所谓啊,反正自己都是条烂人,还想找什么良家少女,或者是圈外那种不图你钱的?”
他想找也不是找不到,是康家未免会答应。
许召宁:“像我们这种人,都是为了家族利益出生的,说好听点享受着几辈子花不完的荣华富贵,说难听点就是生意场上的棋子,跟谁结婚都一样,只要能造钱,那就是最好的婚姻。”
旁人都不反驳这话,事实也是现实问题。
若当年周岑不执意找涂姌,设这么大个局,他也不会例外。
楚霖笙:“你啊,是有人替你扛了这份罪,要不是涂姌在周家乖巧听话,忍气吞声的待两年,但凡你娶的是名门千金,日子都没这么好过。”
周岑有种突然被捅了心窝子的滋味。
他把手拿开,烟头在桌角抖抖。
觉得无趣索性深吸好几口,伴着嘴边袅袅升起的白雾,周岑不咸不淡的开口:“那还是当个烂人潇洒。”
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话里意味。
许召宁:“说实话,我真觉得你配不上涂姌,在抛开有没有钱的前提下。”
一桌人沉默,周岑抽烟的声音就愈发显得明显,他呼吸声很沉,咬紧的烟头都有些变形了。
康乾端起杯茶,往两人杯里各自倒到八分满:“喝茶喝茶,说这些扫兴的事干嘛。”
“是。”
周岑轻轻吐出一个字,面不改色。
几人目光纷纷跌至而来,生怕他受到刺激,做出点什么极端的事。
周岑轻笑:“多好一人,配我这种烂人是挺可惜的。”
楚霖笙胳膊肘往外推,去撞许召宁,低声怨他:“你跟他说这些不是刺激他嘛。”
许召宁倒不这么想,有时候人的神经麻木,是得刺激刺激才醒得过来。
吃完饭准备上山跑山。
四人一共定了四辆摩托,康乾跟许召宁一组,周岑跟楚霖笙一组。
从山顶下来跑完整圈,谁先到算赢,三局两胜。
国外读书时,周岑就是车队的常客,那几年机车摸得滚瓜烂熟,时常有人调侃他,说摸车比摸老婆还多,他进去挑好车,整理好需要用到的装备,把车开出来。
楚霖笙跟他平排,他薅把头盔露出脸,嬉笑道:“跟你玩车,我看他两等会输多惨。”
周岑往头上叩帽子:“别轻敌。”
几人把车一道儿骑到山顶出发点,康乾比两人更兴奋,跃跃欲试要准备往下骑。
许召宁看眼周岑,使个眼神给他:“输了的再加城东那套别墅。”
许召宁在外有个小对象,那女的还挺眼尖,看中城东西别的一套半山别墅。
恰好前几年周岑买下来,原本是打算留给关咏宁日后养老咏,许召宁跟他耳根子边提了好几句,他一直没怎么愿意。
这不气氛赶到这,许召宁趁热打铁。
周岑:“赢了我再说。”
山顶上机车的轰鸣声“嗡嗡”作响,此起彼伏。
一声令下,四辆连排的机车飞驰出去,卷起地面轻薄尘土。
下山的路不算陡峭,但路程很远,加上蜿蜒崎岖的,新手还真不好开。
驶到十分之一时,康乾跟楚霖笙他两被远远甩在身后,许召宁一开始同周岑互相博路,跑得不相上下,等过了几道弯,许召宁实力有些招架不住。
周岑连闪几下车灯,示意他跟上。
许召宁气得发笑:“挑衅我?”
他一拧油门拧到底,耳畔只能听到机车飞驰的巨响,整个人像是要飘出去。
周岑的车往里压弯,许召宁趁机一个飞遛超车。
他回眸看他一眼,赤裸裸的刺激他。
周岑凝了凝眸子,快速跟上。
前两人打得热火朝天,康乾跟楚霖笙几乎是拉完了,尤其是后者,车到半路突然出故障,索性只好半途退赛,打电话找人把车往回拉。
楚霖笙出事,康乾不能袖手旁观,四个人的比赛变成两者较劲。
楚霖笙拿瓶汽水递给他:“你猜他两谁会赢?”
康乾自然是说许召宁,毕竟他两是队友,但内心里肯定的是周岑。
楚霖笙弯腰俯身贴耳:“我猜阿宁。”
谁都知道许召宁对外边那小对象不爱,不过挺宠,说白了就是兴趣来了玩一阵子。
许召宁大方舍得,女的要什么他给什么。
周岑也是看在眼里的。
康乾意外:“你这意思他还舍得让赛?”
“以前不会,现在难说。”
楚霖笙不知道该说周岑什么好,说他铁树开花,还是说他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
车绕着山路跑完整圈,第一局是周岑胜。
第二局跑完,许召宁险胜三秒夺下平局。
说实话,这时候要说没压力那是假的,周岑脱下头上头盔,甩了甩额前刘海。
许召宁朝他挑眉:“这局肯定拿下你。”
他没作声,又规矩的套上头盔,手指捏得机车轰隆响,脚下一瞪直接往外冲。
许召宁不输其后,立马跟上。
比到这,比的就是那口气焰,两辆车在宽敞的山路上时而加速,周岑开到一半的时候,明显的放水让了点速度,许召宁不太能看得出,猛着劲头往前跑。
他放水技巧好,外人看不出,当事人更看不出。
但许召宁心思缜密,见车迟迟跟在后边,也不是没怀疑。
最终前车开出赛线图。
许召宁脚撑在地面踮住,把车刹停,周岑慢了他五秒,不偏不倚,不快不慢的恰好卡在五秒左右。
两人此时皆是一头热汗。
周岑额前发丝尽湿,两鬓冒着淳淳汗珠。
许召宁跨下车来,一屁股往地上坐,打嗝似的咯咯作笑,伸手去点他:“你故意让的对不对?搞什么重情重义的兄弟人设。”
周岑也跟着他坐下去,头盔甩到一边。
他摸支烟递过去,许召宁用嘴直接接住。